《柏拉图式爱情》姜戈

28、Story.28 失去她的时

　　失去她的时候，你会感到孤单吗？顾晓曼问沈洛。
　　他说，我的心感到空空的，那种空荡是用任何事物都难以填满的，如果那种感觉称之为孤单，那么我会的。我会在每一个熟悉的角落，每一个安静的场所，想着她的身影。我深知可以听到自己的呓语，清晰的发出“母亲”的声响。
　　能答应我件事情吗？就算是我求求你好吗？沈洛问。
　　你说。
　　将这个孩子生下来。无论你们的结果如何，无论将来发生怎样的变故，都要答应我，将他养育成人，给他全部的爱和温馨的生活。无论你有什么需要，我都会满足你。
　　沈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是被父亲收养的孩子。
　　顾晓曼不可思议般的看着沈洛。他不敢相信他说的话。她说，沈洛，这种话是不能开玩笑的。他淡淡的喝了一口酒，转眼望向窗外的天空。黑暗的天空下，星星的光，暗淡在浓密的乌云间。它们找不到前方的路，它们在所谓的释放中，燃尽了生命的火焰。他说，前不久我的父亲对我说，儿子其实我并不是你的亲生父亲。我不可思议般的看着他的脸，然后说，你喝多了。他笑着，那种笑透着灵魂的贫瘠。他说，儿子，你认为有哪个做父亲的会说出这样的谎话来？这件事就像我心中隐藏的针，只要血脉运转，就会触动针尖发出丝丝琳琳的痛。
　　我和你妈是经过同事介绍认识的。当年她很美，肌肤白皙如雪。可是她对人总是很冷淡，不爱说话，也不爱笑。当年我第一次看到她，就发誓要给这个女人幸福。也许，你会觉得我很傻。彼此毫无了解的两个人，只是一面之缘，就会发出这样的誓。可是有些是就是这样，有些人亦是如此。我对她说，我喜欢你。她没有回答，只是望着窗外盛开的梅花。许久后，我尴尬的问，你不喜欢我吗？那个时期的情感，纯净的就如同窗外的积雪。
　　她淡淡的对我说，我怀孕了。
　　我呆愣的看着她良久。
　　她说，你还喜欢我吗？
　　我站起身，向门外走去。她以为我和其他的男人一样。容纳不下一个女人的过往，更容纳不下她腹中的生命。第三天的晚上，我站在医院的门口等她。手里拿着奶粉和奶瓶。她缓缓的从里面出来。我说，我喜欢你，我想给你一个家。那是我第一次看到她哭，眼泪肆意的飘洒。我伸手拂去她脸上的泪水。然后说，我会用尽所有的爱，去供养这个孩子。
　　她说，难道你不想知道这个孩子是谁的吗？
　　我笑着说，我知道她是你的，也许以后也会属于我。
　　两天以后我们结婚了。婚礼简单朴素，只是摆了一桌酒席，请了双方亲戚。她喜欢简单的事物，所以她才会选择我这个简单的人。很多年后，她曾对我说，因为年轻时被俊美迷惑了心智，才会犯下一个无法弥补的错。
　　我问父亲，那她为什么会离开？
　　父亲摇着头，喝了一口酒，然后说，我相信她还是爱我的，还爱你。他说，沈洛对不起，这些事我本不应告诉你，可是有些事毕竟是无法隐瞒的。这些过往，你有权利知道。沈洛对不起，我还是没有给你很好的家庭，还是没有付出更多的爱。
　　婚后的第三年，她怀孕了。她在夜里对我说，沈洛有弟弟了。我沉默了许久。第二天的早晨我狠狠的对她说，把孩子打掉。她说，你在说什么？我恶狠狠的将脸盆摔倒地上说，把孩子打掉。我们沉默了很长时间，我说，如果你不打掉，我们就离婚。她哭了很久，在一天中午，还是把孩子做了。
　　沈洛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吗？
　　得知消息的中午，我听到同事们说起，一个故事，说有一个父亲，收养了一个孩子，他一直对他很好，直到有一天，他有了自己的孩子后，就会不自觉的偏袒自己的孩子。我怕我也会和那个父亲一样，我怕我克制不住自己，我怕我不够爱你。
　　沈洛的泪，在一瞬间昏花了眼前的世界。
　　他不敢想象，在父亲的世界里他经历了怎样的挣扎。就是从那一刻开始，他不断的思考一个问题，如果以后自己经历了这样的事，会怎么做？会像父亲那般吗？还是像全下所有的父亲那样，理所当然的爱着自己的孩子。
　　直到得知顾晓曼怀孕之后，他才有了答案。晓曼这些就是我的理由，这些就是我父亲坚持的承诺。
　　可是。
　　他的手，握着顾晓曼的手说，雨后的天空总会挂起彩虹，你知道为什么吗？
　　她摇头。
　　他说，因为所有哭过之后的人都会微笑。天空也是这样。
　　你的母亲知道这件事吗？
　　我想她是不知道的。其实当我知道身世的那天夜里，对母亲的责怪感更深了。我想，这个世界不会再有一个男人，会毫无保留的为她付出。可是，我却忘了。越是深爱着你的人，就越会受伤。因为在爱的途中，他早已忘记了自己。就像曾经的你与我一样。可惜，所有的知晓都是在经历之后。所以我发誓，要用此生去弥补那一纸书信。
　　他们离开了酒吧。
　　他们漫无目的的漫步在夜晚的街道。
　　她说，这样的场景真美。
　　他说，如果可以真希望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看着一个人。
　　她笑着说，是两个人。
　　沈洛恍然大悟般的挠了挠头说，对，是两个人。还有一个是最最美丽的天使。
　　她抚摸着自己的肚子。他担忧的扶着她的手说，去那里坐一坐吧。
　　她笑着说，不用的。
　　亦尘打来电话。顾晓曼看着她的名字呆愣了很久。沈洛说，接吧，有些人总要去面对。她接通了电话，亦尘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沙哑，他问顾晓曼，还好吗？她说，还好。他说，你有没有想我。她的心发出丝丝疼痛，她没有回答。他说，怎么了？不舒服吗？她说，想睡了。她聊聊的挂断电话。他听着无限的忙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