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落》夏木涵

17、无题 我愿为你放

　　帝君出了大殿便往书房而去，君无邪看了看走在前面的帝君，摸了摸鼻子，不是师兄叫我跟上的么？如今不理我又是怎么回事？君无邪虽在心中腹诽，却还是乖乖跟了上去。
　　“师兄叫我何事？”刚刚进入书房君无邪就忍不住了，赶紧问了出来，如果不是什么好事，那……就赶紧跑路。
　　帝君看了他一眼，挥手让众仙娥退下。
　　君无邪看了看关闭的书房，又看了看帝君，不知道这是卖什么关子。刚想开口说话，帝君一个眼神扫过来立马消音了。
　　帝君看着还算乖巧的师弟，无奈摇了摇头。他最担心的事还是发生了，唉。
　　“师弟，你最近几日为何事烦忧？”
　　“嗯？”君无邪看了下帝君才道：“师兄何出此言。”
　　“师弟，你的心思瞒不了我，我曾为你卜过一卦。你将在近几年有一情缘。我本极为高兴，可卦象却极为古怪。乃至我也是猜之不透，本来并未在意，情缘若来了，也是看你自己把握。却又难免会担心。看你近年来未曾外出，也是将此事放在心里，如今……你是真当我看不出你的异样？”
　　“师兄，你曾为我卜卦？为何不……”话刚刚说到一半却被帝君打断了。
　　“君无邪，不要转移话题。”
　　君无邪看着师兄严肃的脸，师兄从未叫过自己全名，如今……
　　君无邪苦笑了一下才道：“师兄，真的无事，就是近日觉得无所事事，便去看看我曾经带出来的兵，如今是否还如当初那般骁勇善战。”
　　“呵，若朕所料不差的话。你近日的表现与梨洛有关吧！”
　　君无邪心里咯噔一下，慌忙抬头看了师兄一眼，看着师兄眼中的冷意，赶忙低头。自己怕是惹师兄生气了，师兄私底下从未在自己面前称过“朕”。
　　“师兄……”
　　“师弟，你这是何苦。莫不是我影响了你。你……”
　　“师兄，自然不是。是我……师兄你知晓的，有时候感情不就这样么？我从未曾想过我会坠入情网，更未曾想过我会爱上…一个男人。从来都未曾想过。”
　　帝君皱了皱眉，“那你如今这般……”
　　“呵，或许我也不知道我到底何时对他动情。等我发现时已是无法自拔了。”
　　“那……”帝君忽然说不出话了，同时一股浓浓的愧疚感由心底生出，自己还是害了师弟呀。当初就对师弟说切不可如自己一般，如今师弟不仅如自己一般爱上一个男人。还是……还是那人的徒弟。
　　这……到底是怎样的孽缘？
　　君无邪抬头便看到帝君紧皱的眉头和愧疚的表情，赶忙道：“师兄切莫多想，我并不是受师兄影响才喜欢上他的。感情这事谁又能说的清楚，不过还是需要谢谢师兄的。”
　　“谢我？”
　　“对呀，谢谢师兄。如果不是经由师兄一事。如今我怕是和师兄一样会纠结、绝望。最后怕是会被他厌恶吧。”
　　“你……那你如今是何想法？”
　　“我？呵，我还能是何想法。我就这么陪着他吧。挺好。”
　　“你不打算告诉他？”帝君皱了皱眉，既然喜欢为何不让他知道。他相信梨洛即使不喜欢师弟，他也不会将此事传出去，主要他还是想师弟去问问，如果梨洛不喜自会拒绝。这般，师弟便不会深陷而不可自拔，说不定还可就此忘记。
　　“不了，他本就清冷。如今把我当做朋友，若知晓我对他抱有那般想法，怕是……还望师兄保密。”
　　“师弟，你明知我是何意。”
　　“师兄，容我问一句，如今你忘记普贤菩萨了么？”
　　“你……我们再讲你的事。提他干嘛。”
　　“师兄，你也没有忘记不是么？你是最了解我的，应该知道即使告诉了梨洛，即使被他拒绝。我也不会放弃的。”
　　“呵，那你为何不敢告诉他？”
　　“师兄，他孤单太久了，我不忍心让他继续孤单下去。如今他已经将我当成朋友了，我不舍的让他失望。”
　　“呵。”帝君冷笑一声还想在说什么。却似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变了变，终是无力的垂下了手，闭口在不言语。
　　“师兄。”君无邪也似想起了什么，赶忙看向帝君，看到帝君脸色变了急忙道：“师兄，我没有别的意思。”
　　“罢了，你去吧。你这般也没什么不对，出去吧。”
　　“师兄……”君无邪刚想再说什么，帝君一个眼神飘过来，立马住了嘴。他知道师兄现在是最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的脆弱的。曾经是，现在也是。
　　“那师兄我先退下了。”
　　帝君此次却是在无声音了，君无邪担忧的看了看帝君，转身走了出去，在门口停了下，好似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叹息，慢慢将门带上了。
　　偌大的书房，静悄悄的无一点声音。好似可以听到心脏跳动的频率。帝君就那般端坐着，一动不动。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一瞬之间，他动了。
　　帝君轻轻抬起双手，手指虚空，指尖轻点，有节奏的动着，越来越快，越来越快，最后化作点点残影。随着帝君双指间的动作一个模糊的轮廓缓缓显现出来，如果君无邪在这里他一定能认出那个慢慢显现出来的人，那赫然就是普贤菩萨啊。终于最后一次轻点而下，帝君停了下来，看了看显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个虚幻的影像，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普贤，你躲了我很久了呢？还要让我在等多久呢？”说着帝君手慢慢抬起，似是想要抚上那虚影的脸庞，却又在快要抚上去的前一刻停了下来。手掌有些舍不得的微张着，隔空摸了摸，始终没有触碰那虚影，那般小心翼翼，好似如果他手真的抚上去那虚影就会消失一般。
　　“普贤，你到底有没有喜欢我呢？为什么我明明能感觉到你的温柔，可你却不愿承认呢？”
　　“呵，普贤。你永远不会知道当初我的想法。”帝君看着幻影的眼神显得有些痴迷和忧伤，手像是定格在那一般的停在幻影的脸前一寸之处，再也不动。时间也似停留在这一刻，帝君那般看着幻影却又似通过幻影看向远方。
　　一片翠绿的竹林中云雾缭绕，缥缈的云雾中能模糊看到竹林中的景象，竹林中央一座玉台上盘坐着两位仙人。一白衣似雪，手执棋子好似在思索如何落子。一黄衣如金，眉宇间尽显高贵，他侧头笑看着对面的白衣男子，眼中有化不掉的柔情。
　　场景忽然一变，还是那座竹林，还是那两人，中间棋盘已然不见，两人随意坐着，身边各一壶酒，举樽对饮，好不痛快。
　　场景一次次转变，人物却始终是那两位，或饮酒、或下棋、或作画。在这般仙境之中倒也生出几分神仙眷侣的感觉，虽两人都是男子，却毫无违和之感。
　　突然，那一幅幅场景如泡沫般破碎，最终留下最后一个画面。画面中两人相对站立，黄衣男子也就是帝君神情痛苦的站立在白衣男子对面，画面慢慢放大、放大……
　　“普贤，我们认识千余载。或许我早就喜欢上你，也或许是后来的岁月暗生情愫。今日我来只是求一个结果，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哪怕是一点点的喜欢？”
　　“梵陌，别闹。你应该知晓你的身份。”
　　“普贤，我只问你一句，如果抛开身份与一切牵绊你是否愿意和我在一起。”
　　“梵陌，何必执迷不悟。你应当知晓我们抛不开那些无形的牵绊与责任。而且你我都是男人，又怎能一起？”
　　“男人如何，我喜欢你。你若愿意，我定……”
　　“不要再说了，梵陌你回去吧。以后就不必来我这里了，我们毕竟仙佛有别。”
　　“你什么意思？什么仙佛有别？以前你怎么不说？”
　　“梵陌，别忘了你身为帝君的责任。”普贤淡漠的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没入竹林，我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一直温暖的天气，竟让我冷彻心底。这四季如春的环境，竟让我生起一片寒冷。我想移动脚步追上去，却始终迈不开脚步，只能看着他离去。画面就此彻底崩溃，一切皆成幻影。
　　帝君还是保持那般坐姿，一动不动，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过了许久，他动了动，看着空荡的书房，伸手摸了摸刚刚幻影消散的地方，叹了一口气。
　　普贤，你永远不知道你不让我说完的话是什么，你也永远不知道当初我抱着多大的勇气说这番话。
　　不，或许你知道，你只是不愿深想。你放不下你的神位，你放不下太多。
　　呵，普贤啊普贤。你总是最聪明的一个，也是最无情的一个。
　　对啊，佛怎会有情，我怎么就忘记了呢？
　　呵，如今讽刺的事，我的师弟竟然爱上了你徒弟。这是何等的讽刺，不知你闭关出来知道此事又是怎样的心情？
　　普贤，我愿为你放弃这天宫的一切，放弃帝君之位。而你放不下的太多，却唯独能放下我。呵！！！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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