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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遗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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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给自己写过一封遗书,遗书里写着:
我要走了,将永远离开你们。
人生有七苦,生,老,病,死怨憎恨,爱别离,求不得。
你们就当我去一次旅行,只是永远不会回来罢了。
……
二十岁的那年,徐归燕刚刚准备喜欢一个男生,但是还没有开始。
后来,他走了。
她想了很久,究竟这是不是一场周公梦蝶呢?
……
两年后,新来的辅导员就布置了那样的莫名其妙的一课。
遗书。
当课堂上,当归燕的遗书被念到的时候,真的有自己已经死掉了的滑稽感觉,耳边还听到一些窃窃的嘲笑。
辅导员道,“写得不够真实,敷衍的成分很大,课后留一下。”
她觉得她又死了一次。
课后——
辅导员问,“徐归燕同学,需要解释一下吗?”
低头看着脚丫的道,“老师,我都死了三次了,以后还会死最后一次,这样还不够深刻?”
辅导员眯着眼,沉默了一下,“哪三次。”
归燕抬头定定地看着他,务必使自己看起来无比的认真,比划着道,“在您念到我的遗书的时候,感觉自己死了;在您让我课后留一下的时候,再次感觉自己死了;还有……还有,我失恋了两年,如果这样还不能让您觉得深刻的话,我也不知道怎么再深和刻了。”
到最后,说得自己都虚心地低着头。默默地承认这是有点强词夺理。
头被拍了拍,听到有人说,“好吧,老师请你吃牛肉盖浇饭,怎么说,你也是因为我,死了两次呢。”
抬头看着年轻的辅导员,那笑起来的脸,熠熠生辉的。
跟辅导员一同走出教室,手机就响起来了,看了眼辅导员,只见他扬了扬眉,没说什么,就走到边上听电话了。是同寝室的容子。
“亲爱的丝~听说你被课后留一下了的丝,请问需要我江湖救急吗的丝?”
听口音,就听出了容子最近看的是日剧了,的丝,的丝……
“不用了,我有牛肉盖浇饭安慰,的丝小姐,需要我外带吗?”
“哪个冤大头请的?为什么不带我?为什么我的就要外带?为、什、么、的、丝?”
可以想象容子跳脚的样子,真有趣,忍不住轻笑了。
“是文学课的辅导员,安慰我这个失恋者的。”
“咳咳,那帅哥辅导员,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那外带给我吧……”
挂了电话后,偷瞄了辅导员一眼,不知道那个容子的大嗓门,有没有把话也吼到了他的耳边。
一顿饭下来,交谈没有超过十句,她遵守食不言的家规,而辅导员,估计是受了影响,也没有进行交谈的举动。
最后一口饭咽下去后,打量了一下他的表情,弱弱开口道,“老,老师,我……我能再叫多一份吗?”
“外带?恩?”
顿时觉得再死了一次,不知道听到自己说的,还是容子说的。努力回想跟容子的那段通话内容。尴尬得嘿嘿两声。
托腮看着对面吃得狼吞虎咽的容子。嘴里塞得满满的,含糊道:
“果然,免费的东西,吃起来最香,这顿是我吃过最香的牛肉盖浇饭了。”
特意歪头不回答。
“亲爱的丝,你知道你这样子,很像含羞思春么?辅导员对你做了什么?恩?牵手?抱抱?还是更限量级的?B、O、B、O?”
“什么也没做,他只是让我转达,让你明天去他办公室把饭钱还他。”
突然心里起了坏心思想逗逗容子,一本正经地撒着谎。她果然急跳脚了,嘴里含糊不清地乱嚷着,眼睛瞪得圆圆地。归燕转身拿起衣服进去了浴室,不打算再搭理她,谁知听到了一声“咔喇”,外面安静了,忍不住探头,看见了呆住的某人,伸手往嘴里掏了掏,然后满手血拿出来,嚎啕大哭。
归燕也吓住了,帮她擦了擦满手狰狞的血,急忙问她怎么了。
嘴里囫囵地吐出东西,发现是一牙齿,便骂,“丫的,辅导员那个混蛋,居然往我饭里扔石头,老娘的牙没了。”
看着容子狼狈却是一脸的愤怒,手里还捏着带着血的牙齿,这样的情景,怎么想就怎么搞笑,一个没忍住,就笑了,真是笑得精分了。
估计是她笑得太猖狂,容子恼羞成怒,指着归燕脑袋大骂,“你这没良心的东西,你家辅导员都把我弄成这样了,你还笑!真是反了……”
好不容易忍住了,就忙着安抚了容子几句,戳了她腰部,她痒得闪躲了几下,开口教育“不是我家辅导员,注意你措词!”
她傻笑了几声,呆头呆脑地道,“知道啊,我就想看说多几遍,会不会承了我贵言嘛~”
归燕无语望天。
容子看出了她不再开着玩笑,当下就讨好般抱着归燕胳膊在甩阿甩的,道,“好了,我知道了,小燕子,还不扶哀家去医务室止血,一会就失血过多了,这可不是大姨妈。”
俩人咯咯地倒地又笑了会,就带着容子去了医务室。值班的是一个年长的女医生,见到她们俩人一身的血,边皱眉地边帮容子查看口腔,嘴里还唠唠叨叨,多大的年纪了,居然还打架……
容子张着嘴不安分地道,“我这是吃饭吃出来的,嘶,轻、轻点。”
她手里拿着钳子夹着棉花,用力按着伤口,“我看你们是只长年纪不长脑子了,好好吃个饭也弄这出,大晚上的,不让人安宁。”
归燕没管住嘴巴,纠正,“是她,不是我,请不要说‘你们’。”
无辜地接受了一个瞪眼,顿时老老实实地站在旁边。
大概三十分钟后,容子终于被折腾好了。走出医务室的时候,碰到了容子的新仇人——文学科辅导员。归燕乖巧地喊了声老师,准备走开,谁知道容子定住瞪着他。
辅导员疑惑地看着她们俩,想了一下,“她就是班上请了事假的学生?”
辅导员对着归燕说,她点了点头。容子是因为请了事假,所以就错过了听到遗书的那一堂。辅导员“遗书还没写吧,回去补上。”
容子冲上去,捉着辅导员的衣袖,乱嘀咕了几句,辅导员没懂地看着归燕。
她只好临时充当起了翻译“她说,她现在这样了,估计还要请事假。”
容子重重地点点头。无半点在寝室时的咬牙切齿,也是她牙现在都这样了,敢情也咬不起劲。
辅导员似乎深明大义地唔一声,“这可是关乎平时成绩的,既然这样了,徐归燕同学,就由你代笔,替她写一份,明天交给我,写得深刻了,说不定你之前的分数也可以加点呢。好了,我还有点事,先走。”
容子还狗腿地朝他挥挥手。
辅导员走远了,把容子还在挥的手扯下来,“狗腿!刚才还巴不得咬碎人家。”
“什么嘛,人家辅导员多体恤我啊,我牙都这样了,你怎么就不能照顾一下我呢。”
归燕爆汗,狂汗,瀑布汗……她还不照顾,照顾得连遗书都帮忙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