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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前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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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并不是一个好姓。
至少听起来不吉利,桑铃的母亲是一个杂货店老板的女儿,也姓桑。
从很小的时候起,桑铃就感觉出了自己与其他小朋友的不同。别的小朋友都有爸爸,桑铃没有,别的小朋友都和爸爸姓,桑铃却姓桑,别的小朋友可以在开家长会的时候等在门口,骄傲地指着父母坐着的方向说一些炫耀得意的话,桑铃却只能早早的回到家里给外婆做饭。她没有外公,据说他早在抗战时期就已经死了,在那个蛮荒而饥饿的年代,很多事情都只能用据说。
桑铃的妈妈有一个平淡的名字,叫桑梓,在南方,这是一种常见的水果,颜色漂亮,就像一串小型的紫色葡萄。桑梓没有固定的职业,地方上的人管她叫谈客,意识就是长舌的女人。她年轻的时候长得也很漂亮,或许就是因为太漂亮了,所以才会发生那种未婚生女的事情。早早就有了孩子的惶恐使得同样年轻就做了父亲的少年在得知女友怀孕后便全家迁移,究竟去了哪,谁也不知道。
桑铃长得像她爸爸,但桑梓却很喜欢她,只是她表达喜欢的方式与别人不同,所以桑铃一直长到7岁,都以为喜欢就是朝人脸上吐唾沫。
在这座南方小城里,所有的人都安于平凡,年久失修的古旧街道随处可见,在城市的中心地带,还会有交错相连的平房出现。胡乱安排的电缆在城市上空打着死结,就连电线杆也是歪斜得快要倾倒的样子。公车永远都会比预定的时间晚几分钟出发,坐在车上,看见的天空湛蓝得可以闻见清水的味道。
桑铃住着的地方是一间废弃工地旁边的厂房,那是她妈妈想着法子弄到的房子,从前她住过的地方据说已经被拆了。厂房并没有什么不好,宽敞明亮,有着大扇的铁门和尺寸吓人的窗户,窗户上没有玻璃,但在住进来之前,就被桑铃的外婆糊上了透明的塑胶袋,不少地方还是用宽胶带连接上的,黄色的胶带被黏成各种形状,其中还有狗头的样子,只可惜那一块塑胶袋因为被调皮的小孩用弹弓打破了,所以在重新胶好后,再也找不出原来的形状。
那个调皮鬼叫什么名字,桑铃从来没有记牢过,只知道他是一伙男孩子里的头目,与那些人一块住在离厂房不远处的居民楼里,应该都是有钱人家的小孩,所以才会做一些没有大碍的恶作剧。
桑铃就读的学校离家很远,只有在周五的时候,她才会用省了一周的早饭钱买一张公车票,满心欢喜地一路坐去学校。
因为每回搭车都比较早,所以桑铃很容易就能坐到公车最后一排左边靠近窗户的位置,那个位置背对马路,望向窗外时可以看见广阔的蓝天,桑铃喜欢得差一点就在玻璃窗边用铅笔写下自己的名字,不过车子不是她的,不能随便涂画,这一点道理她还是懂的。
不是她的东西就不能一直想着,就算发现有人占去了她的位置,也不能夺回来。就像自从某一次上车后发现被一个似乎与她同龄的男孩占了位置后,桑铃每次搭公车,都会在张望后失落地发现位置又被占去了。
和她一样喜欢角落的男孩,永远都比她早到。
被占的次数多了,桑铃就想出了一个新办法,每到周五时都比平时提前10分钟去等车,可因为不是由她家门前始发的车子,即使她去得再早,那个位置也不会是她的。
人的适应性往往都很强,在事情不能如自己所愿地发展时,很容易就会退而求其次,比如桑铃,在接连许多次被抢去位置后,渐渐地就接受了右边靠窗的座位。对着马路看久了的时候,她就会摆出正坐的姿势,偷偷用余光去瞥坐在她旁边不远处的男孩。
白皙的皮肤在晨光的照射下可以看见周围淡淡的红晕,有几根发丝软软地帖在额前,侧脸的线条是她从没见过的好看,就连背书时微动的红唇也比其他人动人。意识到自己看了不该看的地方,桑铃赶紧将视线转到正前方,结果在看见公车前方的后视镜时吓得脸色惨白。
那个男孩,正通过镜子在看自己,在与她在镜中对视时,还弯眉笑了一下。
桑铃在心跳如雷的响声中羞愧地低下了头,拽着校服的裙摆,手里一片汗湿,黏糊的触觉使得心里也跟着烦乱起来,从来都没有这么慌张失措过。
在接下来的十分钟内,桑铃一直都维持着那个姿势,始终没有抬头,直到公车停在了男孩平时下车的站点时,她才敢小心翼翼地将头抬起一些,胆战心惊地向旁边瞟去。结果,正好看见了男孩胸口的校牌,虽然只是一晃而过,但那个清晰的名字,和白色牌子上的彩色照片,如同凿刻一般进入了桑铃的大脑。
他叫任染,任意的任,染色的染。
原来他的笑起来的时候,右腮上有一个酒窝。
桑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可以一晃之间就记住这么多,总之记住了就是记住了,记住了,就很难再忘记。
但从那天以后,那个男孩再也没有搭过这班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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吓了一跳吧~~~~~
任染的故事~~~~~~~
那野火的结局就不言而喻了吧~~~~·
霍霍霍霍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