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事》污染的水

2、姐姐与妹妹

　　姐姐与妹妹
　　初见时，寒风凛冽，幼小的她团成了一团依偎在城墙脚下，瑟瑟发抖。
　　眼睛被狂风迷了眼，仅仅靠着天上太阳带来的微弱温暖。
　　眼前突然变亮了，缩在墙角的女孩耐不住好奇心，勉强抬起了头，恍惚间看到了一抹像太阳一般温暖的笑，散发着团团的光，散发的光中心有一只手，很稚嫩，心里求生的欲望涌了上来，她费尽最后的力气，抓住了那只手。
　　手的主人，是宰相家的千金。
　　她成了丞相的私生女。
　　春暖花开的季节，鸟语花香，充溢着春天的美好，也是人充满活力的季节。
　　“姐姐！姐姐！看我抓到了一只又大又漂亮的蝴蝶！”充满活力的少女蹦蹦跳跳在花丛间，手拿着网兜，引起蝴蝶阵阵飞舞。
　　“小白，小心些，可别误伤了自己。”随着声音缭眼望去，是一个安安静静坐在凉亭子里刺绣的秀美少女，此时正掩着袖子看着风白温和的笑。
　　“呵呵~”风白也不再说话了，只是迷失在少女温和的笑里吃吃的笑，觉得姐姐绝对是世界上最美的人了，连原本手中的蝴蝶悄悄飞走也丝毫没有察觉。
　　等她反应过来，发现辛苦捕捉的蝴蝶跑掉后，丢掉网兜，又是一阵哀怨，和安安静静坐在亭子里的少女打成一片。
　　“你怎又弃了？”风白好奇的看着风澜手里才刺了一半的帕子。
　　风澜摇摇头，不语。
　　“哦！肯定是又有了新的花样吧？我也觉得这鸳鸯不妥，不如刺两只飞舞的蝴蝶来的好。”
　　风澜笑笑，摸了摸风白有些乱的发髻：“我来给你梳发吧！”
　　“好。”风白爽然答道，丝毫不察在不知不觉中被转移了话题。
　　风澜摸着手下柔顺的发，嘴角的笑有些苦涩：“风白也成大姑娘了呢，不久就成一个美美的新娘了。
　　听到这话，风白羞涩一笑，心里却莫名的有些不舒服。
　　翌日大早，风白有些惊愕的看着摆满了大堂的礼品，这是？她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老丞相。年老的丞相看了看风白，无奈的点了点头，是你姐姐的。
　　风白再也无法淡定的跑向风澜的闺房，却见风澜房门紧锁。
　　风白着急的锤着门：“姐姐！你让我进去啊！”
　　良久，等到侍从的丫鬟都来劝阻时，房门才打开了，房内传来了风澜无奈的声音：“我还未起身呢，你怎这样急？”
　　风白听着红了眼，每次不都是你比我起的早吗？心里暗想着，就像是有什么追赶似的跑向房里，瞪着双明亮的大眼睛看着正在沏茶的风澜，没有想到自己为何如此的反常。
　　体贴的仆人为她们关上了门，给她们独处的时间。
　　房里便只剩下风澜和风白两人。平时闹腾的风白不说话，只看着风澜，一时竟只有风澜沏茶时的微弱声响。
　　“对方是谁？”最终还是风白耐不住开了口。
　　“是前镇国公家的公子。”
　　“怎会是他？那个传说中的病秧子？而且那地方可荒芜偏僻的很！”
　　风澜抿了口茶，咽下了口中的苦涩，才淡淡开口：“皇上亲自开的口，吉日也定好了，就在后日。”
　　“皇上！？”
　　“树大招风，他最近有些不满我风氏，将军一派的也一向不合，于是打压的厉害。不要怪父亲，父亲是个文官，门下的门客也没个有用的，这事算是个开端了，日后的日子怕是不好过了，我给你安排了出路，你便跟着管家去吧。”
　　看着风澜眼里掩不住的伤痛，风白心里一痛，顿时消了音。同时感到往常像蒙着纱般的感情一时清晰了起来，顿时被自己明了的感情惊住了，没有再说什么，默默的离开了房间，没有看到风澜欲言又止的神情。
　　日子过的飞快，风澜婚嫁的日子几乎是转眼就到了。
　　风澜坐在房间里，呆愣得看着镜子里丫鬟小洮为她梳洗，不知为何有些心慌，但她只是勉强强迫自己定住心思，不容多想。
　　时间慢慢过去，她有些不经意的问起小洮：“吉日为何改成明天了？”
　　意外的没有听到小洮的回答，风澜心中的不安逐渐扩大，抬头看向小洮，犀利的目光让小洮连手中的梳子也哆哆掉到了地上，整个人猛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却不发一语。
　　风澜顾不得小洮，心里有个想法浮了上来，她无视了仆人丫鬟异样的眼神，磕磕撞撞的来到贴满喜联的大门，看到的却是已经走远了的婚队和若有若无的奏乐音。她一语不发的回了房。
　　房里，小洮还跪在地上，脸色也已经苍白的很，风澜连忙将她扶起来，小洮晃晃悠悠地起身，将一张信递给了她。
　　风澜含着泪打开信，信里只有短短几个字：勿念，安好。再也忍不住，歪倒在地，泪稀稀地落在信上，心里哀叹：何苦呢？这是逃不过的啊！
　　十年眨眼过去。
　　由于地方偏僻，风白再未见过风澜，也未听说过丞相府的消息。
　　风白生活的并不是太好，嫁过去的第二年她就成了寡妇，从一个小姐沦为了村姑，但她一点也不后悔，每当她难过的时候便想起来姐姐，庆幸嫁过来的是自己，只是她没参透当初风澜对她说的话，在嫁过来的第一年丞相府便被抄了，被按了个贪污的罪名。
　　一日，她走在街上买菜，在墙脚下看到了一个尚在襁褓的女孩儿，那女孩儿正睁着眼睛看着她，不哭不闹，风白恍惚间想起了当年的场景，她将那来路不明的女孩儿抱回了家，精心抚养，取名风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