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惜奴侧》微甜酥酥

18、宋小诗往事

　　回到了府中，我坐在桌前托腮望着那把绿绮琴发着呆，脑子里一遍遍的回响着卿音姑娘对我所说的那番话，“只要你想，你也可以，按照自己心里的想法去做，才不枉此生。”我真的可以吗？能像她一样勇敢的毫无顾忌的向心中之人表明心意。萧衍，萧衍，萧衍…我用手指在桌面上一遍一遍的写着他的名字，每一笔每一画，脑子里浮现着他清俊的眉目，清澈的眼眸，明媚的笑容，温和的话语，记得我与他年少时第一次见面，记得我第一次听他弹琴，记得他第一次唤我阿奴妹妹，记得自己曾信誓旦旦对他说长大要做练儿哥哥的妻子。

　　在写到已经记不清第多少次的时候，我的手却在写到萧字时停住了，脑子里突然响起娘亲曾经一遍一遍的嘱托，阿奴，你要记住长大了绝不可以嫁给姓萧的男子。那样刻骨铭心的话语如烙印一般深深的刻在了我的心里，哪怕我早已记不清娘亲的容貌，却依旧记得在我懵懂还不知事时，娘亲便一次又一次在我耳边的叮咛。心骤然疼了起来，为什么他偏偏要姓萧，为什么娘亲一定要提出这样的要求？
　　“小姐，你怎么了？”锦儿端着糕点从外面进来，关切的问道。我擦了擦有些湿润的眼角，轻声道，“没什么，只是有些事情不明白。”

　　锦儿来到我的身边，握住我的手，柔声道，“小姐，你有什么心事，可以告诉锦儿，就算锦儿不能帮上忙，至少小姐说出来了，心也就不那么难受了。”

　　我紧握住她的手，微笑道，“谢谢你，锦儿，我能不能见见莺儿姑姑。”

　　锦儿不解的看着我，“我姑姑吗？”

　　我点了点头，道，“我有些关于我娘亲的事情想要问问她。”

　　“姑姑应该在家，我现在就让成安去找她过来。”锦儿说完便急匆匆的走出门去。莺儿姑姑从前是我娘的贴身丫鬟，也是锦儿的亲姑姑，后来娘亲死后，莺儿姑姑便也嫁了人，这些年我便也很少再见过她。其实早在两年前我也找过她一次，问起关于我娘亲的这个问题，只是她却也不知道，似乎这是我娘亲自己想要死守的一个秘密，甚至连我父亲，她也从未告诉过。
　　“两年不见，小姐都已经出落成这般标致的大美人了，莺儿姑姑都快认不出你来了。”莺儿姑姑坐在我身旁，握着我的手，欣喜的看着我，眼圈却微微有些发红，“如今小姐也有了好的归宿，要是夫人见到小姐现在的样子，一定很开心。”

　　我握住莺儿姑姑的手，依稀还记得娘亲还在世的时候，莺儿姑姑经常陪我玩，同我讲故事。娘亲的模样我已经记得不太真切，而对儿时对记忆，对母亲的怀念，在看见莺儿姑姑的时候，便一起涌上心头，仿佛眼前便是自己的娘亲一般，让我倍感亲切。

　　“姑姑。”锦儿在一旁看着即将要垂泪的莺儿姑姑，忍不住提醒了一声。莺儿姑姑连忙拭了拭眼角，笑道，“好了，好了，瞧我，好不容易来见一次小姐，应该高兴才对。”

　　我看着她，轻声道，“莺儿姑姑，其实阿奴今日请你前来，还是有些关于娘亲的事情想问你。”

　　莺儿姑姑点了点头，柔声道，“小姐，你说吧！”

　　“阿奴记得莺儿姑姑曾说过，您也并不知道为何娘亲要对阿奴提出那样的要求，可是阿奴真的很想知道原因。所以阿奴想听莺儿姑姑说说，阿奴的娘亲到底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莺儿姑姑微微点了点头，视线转向了远处，像是陷入了回忆了一般，缓缓开口道，“我记得第一次见你娘亲的时候，是你的父亲从外面将她带回府中做贴身婢女的。她的容貌算不上绝色的美人，却也清秀可人，性格很招人喜欢，府里的丫鬟都很喜欢她，那时我与你娘亲的关系便很好。和她相处久了，便觉得她很与众不同，她会做很不一样的糕点，会吟连你父亲也没有听过的小诗，脑子里会有许多连常人想也不敢想的奇怪想法。比如逃跑，她那时在府中才呆了几个月，便偷偷策划了几次逃跑，不过后来都被你父亲识破了。也许正是因为她的那份与众不同吸引了你的父亲，后来老夫人做主让你父亲纳了她为妾。可是不知为何，她却在大婚当日逃跑了，后来她便再无音信。直到两年后，我再次见到了你的娘亲，她那时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整日里沉默不语，或是默默垂泪。过了几日，你父亲便带着她去了洛阳，刚开始我并不知道他们为何去洛阳，后来我才知道，原来她是去洛阳找她的夫君。”

　　我的心微微颤抖，不可置信的看着莺儿姑姑，我无法相信娘亲在父亲之前爱着另一个男人，甚至是一个称之为夫君的男人，那父亲怎么办？

　　莺儿姑姑转头看向我，真诚的道，“小姐，也许这对你来说有些难以接受，可是你娘亲那时真心喜欢的确实是另一个男人。后来我们到了洛阳，才发现那个男人已经死了，你娘亲悲痛欲绝，甚至想要跳下山崖，被你父亲救了下来。最终你娘亲决定留在洛阳守着她和那个男人的家，此后的七年，你父亲年复一年的千里迢迢从建康赶到洛阳，你的父亲很爱你的娘亲，最终用诚心打动了她。”静静的听着莺儿姑姑说完这些话，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