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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28、他?她? 有天晚上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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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我半夜醒来听到青瑞在客厅里打电话,她的语气气急败坏,甚至带着一丝哭腔,仿佛在恳求什么。过了几分钟后,青瑞的语气平静下来,挂断电话,我重新躺回床上闭上眼假寐。黑暗的卧室里,我感觉到青瑞悄悄拉开房门,轻手轻脚地掀开被子钻进来,接着从背后环抱住我,这是种十分具有保护意味的姿势。我想转过身问问她怎么了,却在下一瞬间感受到肩膀上有湿润的痕迹,她在流泪。一直以来青瑞仿佛高山一般撑起我的生活,撑住一切,那一晚我突然恍恍惚惚想起来,青瑞不过大我四岁,她也仍是个孩子。
能让青瑞恳求的,一直以来我只知道一个人,就是她的母亲。她神秘的、冷酷的母亲。
我没法知道她的母亲在电话中对她说了什么恐怖的话,但是那晚之后青瑞渐渐变得有些激进般的努力,每晚都要在电脑前注视着各种股市信息直到深夜,我夜夜伏在她膝上等她一起入睡。青瑞对我说:“再等等就好了,等我赚够了钱咱们就离开,到时候谁也不能拿咱们怎样。”
可又是谁要拿我们怎样呢?我从青瑞的膝盖以上仰着头看她,这个角度能见到她小巧精致的下颌,平滑的喉咙。青瑞压低嗓音坚定地说:“囡囡,我会成功的。”
那年国家刚公布了产业调整的新策略,股市上下一片动荡,能源类和成长板一路飙升,所有人都说,牛市终于要来了。青瑞也听到了这些,她看准了能源类的潜力,孤注一掷的几乎把名下所有的东西都抵押掉,换成大笔资金投进股市,准备富贵险中求,大捞一笔,好摆脱她母亲的控制。
因为本身从事金融业,眼光也毒辣,头些时候青瑞的确赚了不少,每晚她回家时都是喜笑颜开的,有时我替她整理衣服,她会突然俯下身抱住我,喃喃地对我倾诉着情话和愿望,仿佛想要的一切近在咫尺、唾手可得,只剩下等待。而对我高考的事情青瑞却渐渐不再在意,她一门心思想要带着我一起出国移民,是以国内的一切在她眼里都渐渐变的不重要起来。但这需要的更多,跌宕的股市需要耐心和时间,而青瑞有些迫不及待,她想要在更短的时间里得到想要的一切,她说她准备退出公司,合伙不是长久之计,私下里她已经看好了另一家能源公司,正准备收购。我问她:“那张政呢?”青瑞倚在沙发里,只看着我,不说话,她的眼神表示了她对这个问题并不在意。而在她身上,好像有着些什么东西,在我还没注意的时候,悄悄发生了变化。
张政和青瑞一同做事,自然也清楚青瑞的投资动向,他还奉劝过青瑞,股市跌宕,投资最好不要太过激进。青瑞虽然有撤资的打算,但张政是她的师兄,又是合伙人,平日对她提点不少,青瑞还是很信任张政的,于是青瑞索性坦荡告诉他。她准备在股市中趁火打劫大赚一笔,接着和她的爱人远走高飞。那位爱人,自然指的就是我。
张政不动声色,但心里却有了打量,他笑着试探问:“那公司呢?你可是大股东,你要是走了公司可是要垮掉哦。”
这话说的半真半假,青瑞立即反应过来,也真真假假地说:“以后的事情谁知道呢,可能要再过个十年才能攒够钱,那时候我哪还是什么大股东哈哈。”
张政听后不再提起这个话题,但青瑞觉得他还是隐约察觉到了什么,青瑞心头一紧,回来对我倾吐:“囡囡,你说师兄是不是知道了什么?可我只想带着你走的远远的,咱们可以去新西兰,澳大利亚,买个农场什么的,开车几百里都没有人烟,只有牛啊羊啊袋鼠啊,还有咱们两个,多好。”说完青瑞想了想又道:“其实公司这一年来运作的都不错,就算我撤资离开也不会有什么大影响的。”
冬季的考试报名渐渐接近,进修班早已经停了课,我也不用再每日去上学,只是窝在家中背题,画画。
停课后柯若妃常常打电话过来找我聊天,她是天生活泼的性子,每天都呆在家中复习,时间一长对她来说就和监禁没有什么区别了。柯若妃央我陪她去个地方,她说她不敢自己去。这话她连说了五日,口气哀求,听的连我都开始于心不忍,又瞄了一眼青瑞刚刚发回来的短信,她收购公司的企划正在紧要关头,已经顾不上我,叫我晚上自己吃些东西,我略一思索,答应了柯若妃。
那晚柯若妃依旧开着她心爱的LOTUS来接我,她画了浓妆,热裤,穿摩洛哥条纹的细肩带背心,砖红色的口红,颇有几分INS上网红的味道。虽然年纪不大,但柯若妃胸前已然是波涛汹涌,我看着她背心上细细的肩带,总存了几分担心她会漏点。
柯若妃第一次来我和青瑞这儿,她颇为惊讶的四处张望,叫到:“这可是个好地方,离故宫也不远了,装修的也气派,好复古呀。”
接着她看到了客厅中我和青瑞的合照,愣了一下问:“你爸爸妈妈呢?”大概见到客厅中堂皇的挂着一幅先前我自闭时,青瑞特意找来摄影师拍的一幅,她穿民国史复古长衫,而我一身旗袍被她亲昵的抱在怀里的照片感到十分惊讶。
柯若妃盯了又盯,半晌才喏喏说道:“你和你姐,你们关系也未免太好了。”
那副照片中我被青瑞收在臂弯里,我缩在她胸前,面无表情地倚着她的胸口,青瑞笑的开怀。柯若妃觉得奇怪也是正常的,这哪里是平常人家姐妹该有的样子,这种亲密的姿势,只有爱人间才会出现。
柯若妃不满意的T恤的穿着,硬要翻看我的衣柜,找出一条黑色刺绣暗纹的裙子,那是青瑞某一天的礼物,接着又自作主张地替我化妆。
“今天可是去个有意思的地方,不能露怯。”
我只以为是要去某个高档的餐厅,心里还想着,这柯家的小姐有些撑不起场面了,没想到车子七拐八拐居然停在了一家有着朱红色大门的酒吧门口。柯若妃驾轻就熟地强扯着我走进去,一进门光线陡然一暗,强劲的音乐轰隆隆传过来,我心头被震的一紧,手里下意识抓紧了柯若妃。我的心脏可能不太适应这种混乱的环境。
柯若妃倒是以为我第一次来,有些不知所措,回过头贴在我耳旁大声说:“不用怕,很好玩的!”
这是家叫MFS的club,舞池上许多男男女女正随着DJ的音乐来回扭动身体,柯若妃带我坐到一个离舞池很近的一个被绿植隔开的沙发里,这里要安静许多。接着柯若妃站起来观望了一下,招招手,一个人就立即从吧台里走了过来。
“柯大小姐又过来玩呀。”那个人招呼道。
我看过去,他穿一件夏威夷衬衫,短裤,vans联名的纯黑布鞋,眉眼清秀端正,很不像会在酒吧做事的模样。直到他一开口,我才发现应该是‘她’。眼前这位俊秀挺拔的人,是个女孩子,我顺着衬衫扣子往上看,是了,她没有喉结,笑意盈盈。
柯若妃拉着她坐下,给我介绍道:“这是阿靳,调酒师。”接着又对阿靳介绍我说:“这是我朋友,林错。”
阿靳有一双十分温柔的眼睛,她看过来,说:“林小姐,你好。”我点点头,阿靳笑着对柯若妃说:“果然美人儿都是和美人儿一起玩的,柯小姐的朋友可真是漂亮。”
柯若妃满意地哼哼了一声,接着又过来一个高大结实的男人,柯若妃说:“这是阿展。”说完问我要不要一起去跳舞,我拒绝了。
柯若妃开始面露迟疑,我了解的说:“没关系,你去,我在这里等你。”
柯若妃想了想点头,对阿靳说:“你帮我照顾林错。”然后又对我说:“你不要乱走哦,喝什么跟阿靳讲就好。”然后拉着阿展的手小鸟一样欢快地投进了舞池里。
阿靳坐进我旁边的单人沙发,这样我们两个就是侧对着面,我知道她这是为了方便说话。
“林小姐想喝点什么?”她不急不缓地问。
我皱了皱眉,思考该喝什么,青瑞很少让我喝酒,可是这种地方也不像是会有奶茶的样子。阿靳很会察言观色,她见我不吭声,立即做主说:“不如pink built怎么样?我自创的饮料,酒精很少适合你这样的女孩子喝。”
我点头说好。
舞池里柯若妃很快和阿展抱在了一起,我不自觉地皱眉,端着酒回来的阿靳顺着我视线也看到了柯若妃和阿展是身影,但她很明显早就习以为常。阿靳将酒递给我,想了想说:“林小姐第一次来?”
我默认了。
阿靳喝了一口被子里粉红色的果酒,稍微思考了一下对我说:“我能看出来你和柯小姐关系不错,阿展他”阿靳斟酌着说:“柯小姐家里大家都清楚的,这样的家庭,最好还是不要轻信别人的好。”
我听出了阿靳话里的意思,又惊讶她会和我说这些,毕竟阿展是她的同事,还是说他们关系并不好?
阿靳看出我的疑问,说:“这种地方,乱七八糟的事情很多。”
舞池里阿展已经搂住了柯若妃,两人正在舌/吻,我吃惊的不行,其实一直以来我都还是将柯若妃当小孩子看待,陡然看到这种情形居然生出了一点长辈的愤慨感。
阿靳说:“阿展其实人不错,当朋友很好,但是恋爱就不理想了。”
“比如?”
阿靳笑笑,抽出一颗烟示意我是否介意,我摇头,她没继续说话。
“其实阿展有女朋友。”过了半晌阿靳缓缓开口。“但是他想在柯小姐身上捞一笔,柯小姐年纪还小,很容易就被哄的晕头转向。以前她都是自己来,估计只是为了好玩。上次阿展给她喝了加料的酒,她可能有些发现不对,所以这次叫了你陪她。”阿靳不紧不慢的说着,声音介于男女之间,十分清冽:“想在酒吧找到真爱,多有意思。”
我盯着舞池里的柯若妃,不知道该如何动作,听阿靳的话,恐怕不是我三言两语劝一劝的事情。
我还想再像阿靳问问柯若妃的事情,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突然传来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