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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2、梦想 我走到她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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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院子一弄就弄了一个多月,从一进门的影壁,石板,小池,竹林,假山,到院后的凉亭各个都精致无比可堪入画。青瑞有天晚上特别肉疼的和我说,“陈佳佳这个吸血鬼,都快把我的卡刷空了。”
不过青瑞对陈佳佳大刀阔斧地改造倒是十分满意的,每天早晨起床后都用一种十分惬意的架势到院子里走一走,端着一个缸壁被摩擦的透亮的紫砂茶缸,泡杯茶,看着陈佳佳和负责布置的工人口沫横飞地讲话,活生生惬意出了一副老佛爷的模样。
陈佳佳常常无事的时候就过来找我聊天,她性格开朗,不拘小节,就算是自言自语也能说上一大箩筐,和我常常沉默不语的性子倒是意外的合拍。她常常抽空就给我讲些什么明星的八卦啊,对面杂货店家的女儿喜欢的是谁啊,B612具体是在哪儿啊,更多的就是青瑞各种各样的囧事。
陈佳佳说青瑞高中有次体育课突然来姨妈,急的要跳脚,偏偏她们那个体育老师是个男的,又很难讲话,青瑞情急之下就装了晕倒,被她们班的一个男生背到医务室,全程都装着闭眼睛,但是手死死捂在屁股后面,就像一只大青蛙。
“哎林错你说说你是怎么喜欢上她的?人别扭,胆小,又大小姐脾气,公主病一大堆,没心没肺,脑子倒是好用但是最大的理想就是混吃等死,除了长得漂亮外还有什么优点,林错你说说你是怎么看上她的?对了,她还说她是在沙漠里把你捡回来的,真是的,当我三岁小孩儿?这么大活人还能说捡就捡?”
青瑞听的在一旁翻了个白眼,说“我公主病,我胆小,我毛病一大堆,但是我就是长的好看呀,这一点就胜过你怎么样?”
“哼,金玉其外败絮其中说的就是你!”
“再不济我外面还是金玉呢,你连外面都是败絮。”
“......”
单就斗嘴来讲,青瑞毫无疑问的更胜一筹。我在旁边看着她们两个你来我往,看的好不欢乐。
院子里的植物基本都是老板家的。有些植物种下去需要老把式,老板就当仁不让的帮忙,蹲着身双手小心翼翼拢着植物的根须放进土里。偶尔老板也会带上浩浩一起过来,“他呀,总吵着要见姐姐呢”老板吸了口烟吞云吐雾的说。
小孩子似乎对喜欢的人格外优待,浩浩常常会偷偷塞几块糖果给我。青瑞和陈佳佳他都不给。
天气渐暖,推开大门时常可见到碧波荡漾的河面上载着玉兰花,茉莉花的小船,摇摇摆摆地荡过门前,荡过小桥,在一圈圈漾开的水波纹中荡向远方。
陈佳佳特别喜欢谈梦想,她总问我“你的梦想是什么?”
我不是个有很多梦想的人,所以我总是答不上。
“没有梦想是不行的,你还年纪轻轻怎么能就没有梦想了呢?仔细想想,你想要的是什么?你渴望的是什么?恩?想一想。”
“想要的?渴望的?”
“对对对,快,想一想。”陈佳佳搓搓手坐在我旁边,颇有一副心灵导师的样子。
想要的?渴望的?是什么?“安安静静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吧。”我答道。
“就这样?”
“是啊。”
“真是,没创意。我想要成为全中国最出色的园林设计大师!恩,然后再走向世界。让所有人都知道我。”陈佳佳得意洋洋的对我说。
“那你呢?”我问在一旁的青瑞。
“我啊?”青瑞突然被点到名。“我想不到,应该是轰轰烈烈不受拘束自由的,这样,过一生。”青瑞说完羞涩一笑,如同春天里的春天,不设防的温柔。
我拉过她的手绕过我脖颈,让她从背后拥抱着我。青瑞眨着眼,露出调皮的无声的微笑。
几个星期后陈佳佳离开了。离开前言之凿凿对我们说,她是为了她的梦想回去和她家里对峙。
我和青瑞买来了几斤的梅子,一粒粒洗好,封进陶瓷缸里,外面用保鲜膜包好,埋进后院的树下。
我们在下雨天里撑着伞牵着手在小巷里漫无目的的游走,看被雨水打湿的墙壁,看池里的荷花。船,桥,雨,巷。一幕幕都深深地烙印在整个身体的最深处。在下雨天亲吻,做/爱,听窗下雨打芭蕉的声音。
我在整个院子的四壁上画画,有时用毛笔,有时用油彩。画荷叶图,画星空,画我和青瑞的画像。我教青瑞画院子里的兰花,她皱着眉头认真又紧张的半弯着腰在墙上用毛笔勾勒出一道又一道的墨迹。
那一笔又一笔的墨啊,好像晕出了整个夏天。
接到青瑞母亲的电话是我始料未及的,电话那头一个冷漠又严肃的女声反问道“你是谁?青瑞呢?”
我举着电话的手臂变的僵硬,用眼神示意青瑞过来,她陡然变了颜色的脸更是让我心惊。
“是,是是。”
“刚才是...来打扫的钟点工。”
“恩。”
“为什么!”
“我......”
“好,我知道了。”
青瑞垂头丧气的合上电话。面色阴沉。我鲜少看到她这样。
“怎么了?”我问。
“我妈让我做好准备回去,果然,以她的性格是绝对不会把手里的东西拱手让人的。”
“你还没毕业。”我说。
“是。”
“那她现在就让你回去。”
“她说准备。”
“那还有时间啊,没事的。”
“我妈说,老爷子近来的身体好像大不如前了。我怕他们都在动什么心思。你知道,我这样的家庭,是没有办法独善其身的。”
......
接过电话后青瑞连续几天都面色郁郁。她不停地在院里走来走去。在书房里阴沉着脸,一个接一个的打电话。
我不清楚她在思索什么。她也不肯和我说。
“你还小,你不懂。”
我们之间的平等似乎一下子被年龄打破了。在这种大事面前,青瑞拒绝我来替她分担烦恼。
又是一个阴雨连绵的晚上,青瑞趿拉着拖鞋从楼上下来,去冰箱里拿一瓶苏打水。我走到她身旁。她红着眼睛,低声说“我们去北京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