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夏（切原BG）》卑梁姑娘

13、第 13 章

　　对于切原赤也，如果说国中二年级的春夏最难忘的事情有两件——立海大错失三连霸，平泽遥香。那么高中二年级的春夏最难忘的事情变成了三件——立海大成功三连霸，平泽遥香，还有——收到日本职业网球队的邀请。
　　如果是换做三年前的时候，刚刚收到这个消息的切原已经会兴奋地跳起来，可现在的他，却拿着这封信，站在遥香家门前的路灯下，百味陈杂。
　　“前辈。”提着便利店塑料袋的遥香从路口走了过来，百感交集地看着站在她家门前的男孩。
　　“啊，回来了？”他直起身子。
　　“……嗯”遥香边应答着，边开门。
　　“前辈……”她手上的动作停滞了下来，看了看他又微微低头，正想说什么，却被他手上的信封吸引到了：“这是？”
　　切原咽了一口唾沫，道“啊、这个、是职网的——邀请……”
　　她惊讶地抬起头，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别过头沉默了好一会儿。
　　“前辈，对不起。”
　　直到现在，他才明白六月的那个晚上，她对他说的抱歉，是什么意思。
　　他正想说什么，却被她打断了：“我们分手吧，前辈。”
　　“什……”
　　“本来这次就不应该在一起，是我欺瞒了前辈，我的心里也很过意不去，不管是什么理由做这种事都是不对的，作为男友不接受是理所应当的。”她低着头说：“说实话，我没有什么悔改之意，唯一后悔的，就是重新和前辈交往这件事。”
　　他的耳边响起她清晰的言辞，脑内却回想起那天她将他按在地板上的絮絮叨叨——“不是我的错……我也不想……不想的……可是……可是……”
　　她清澈明亮的目光直视着他，他喉头一阵哽咽。
　　“真的……吗……”
　　“嗯，真的。”遥香笑了笑：“前辈去职网是很厉害的事，一定要好好加油，如果前辈拿到了大满贯，我的罪恶感大概也会减少一些吧。”
　　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那天晚上的星空很明亮，就像少女清澈的双眸，即使他再不愿意相信，这也是事实。
　　昏暗的路灯照在他身上，泛着淡淡的昏黄色的光晕。

　　大河惊讶地看着遥香，还有摆在桌上的信封。
　　“虽然很失礼。”遥香低下头：“但是除了大河前辈，我已经没有可以拜托的对象了。”
　　大河拿起信封上的那张纸，看了又看，不禁有些恍然，想起了三年前因为还年轻在运动体验馆口出的狂言，现在，那个他口中那个清纯可爱的女孩子，正坐在对面的位子上，请求他能在她终止妊娠保证书的相手担保上签字。
　　虽然心里一阵波澜，还有些气愤，但他还是平静地问：“那个男人呢？”
　　遥香摇摇头，没有回答。
　　大河沉默一阵：“该不会……是他？”
　　遥香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切原赤也……想不到是这种人啊”大河抓了抓头：“前一阵子还风闻他被职网邀请了，可居然抛下怀孕的女友……”
　　“不是，我们国中的时候的确交往过，但现在根本没什么交集。”遥香正色道：“不是他。而且孩子的父亲也并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不能让他知道才来拜托前辈的。”
　　“这个我肯定明白。”如果是能让他知道的对象，她现在就不会和他一起坐在这儿了。她能来找她，已经说明是对他最高度的信任了。
　　“好。”他想了想，重重地说了一句：“我陪你去。”
　　遥香闻言，不禁流下了眼泪：“谢谢你，大河前辈。”
　　“没事，好好保重身体。”他拍了拍她的肩膀。

　　结束了手术过后一周，遥香重新回到了学校。
　　虽然已经做了一些心理准备，但是事情却向着她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了。
　　堕胎的谣言像长了翅膀一样，漫天飞舞，在一年级传开来。
　　而最没有料到，是一些流言里夹杂了关于孩子父亲的猜想，这些因为男生的嫉妒而衍生的留言，将一切矛头都指向了因为收到职网邀请在大家看来已经镀上了金边的切原。
　　可在这件事震惊地传到男主角的耳朵里，他急急忙忙跑到一年级去找遥香的时候，她已经不见了。
　　“我就说，切原前辈不会做这种事的……”
　　“那个下三滥的女人，一定是□□的时候怀上了野种……”
　　“算她明智，再不转学啊，立海大严谨的名声都要被败坏完了……”
　　“要不是被小爱碰巧看到去了妇产医院，她还要不知廉耻地在学校呆到什么时候……”
　　但得到遥香已经再大家面前澄清了孩子的父亲不是他，与他毫无关系，自己也没有和他交往浑浑噩噩离开的切原，并没有听到这些女生之间的闲言碎语。
　　也许何尝不是一件好事，若是让他听到，会发生什么事，谁也不知道。
　　因为高三的学业压力，延续了六年来的习惯，利用午休时间继续在天台放松的仁王在听到墙后的抽泣声时，心里怀着揣测转过去一看。
　　果然是赤也。
　　这不是和三年前一样的剧情吗？这惊人相似的历史。仁王摸了摸下巴。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将头埋在手臂里，而是仰起头来，看着一望无际的青空，眼泪因为盈满了眼眶才顺着两颚滑了下来。
　　仁王静静地坐了下来，也和他一样，仰起头望着天空。
　　“仁王前辈。”
　　“嗯？”本来觉得不出声安慰他比较好，反而被他打破了沉默。
　　“我要去职网。”他捋起袖子，擦了擦眼泪。仁王看着他，这个动作，一直和国中的时候一样，没有变过。
　　“好，加油吧~”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他们没有继续下去的梦想，由他来继续努力也不错。
　　——“前辈去职网是很厉害的事，一定要好好加油，如果前辈拿到了大满贯，我的罪恶感大概也会减少一些吧。”
　　他知道前辈们心里的想法，也知道选择职业生涯对于自己的意义，但思来想去到最后，每次抬起头看到这片夏末的晴空，脑中总是只剩下她说的这句话。
　　神明大人，如果他实现了他的梦想，她也会幸福吧。
　　他是这样想的。
　　他站起来，看着无垠的天空，和这片蓝天下面鳞次栉比的城市的建筑。
　　微风抚在他的脸颊上，风干着两颚的泪水，凉凉的感觉。
　　这段难忘的初恋，又以遗憾而告终。可是这次，他再也没有什么悲愤了，呼吸着初秋的空气，心中一片平静。

　　平成十四年的夏天就这样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