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茧》卷耳兔子

7、容深（二）

　　“……”

　　他的手大力地按压着我的腰部，有痛感在蔓延，我脑袋死机，慢半拍地挣脱了他的桎梏。没好气地说道：“你这种人开宝马不合适。我的意思是你开宝马会降低那车的档次。”
　　“你该减肥了。”
　　“我……”他这话题转移得够快。我完全没有还嘴的能力。

　　“那店是新开的，有点远。开车会方便点。”言外之意是：看我对你多好，你还不好好感谢我！

　　“……”我嘴上不敢明说，心里吐槽不断。有病吧！不知道选个近一点的地方吗？

　　我也想过如果我把心里所想说出来，我不敢保证他会怎么讥笑我，毕竟我早上有信誓旦旦的说我做饭。结果呢……

　　他不良善，反而记仇是他的癖好。

　　我们是知晓对方名字的陌生人，在那各自为伍的封闭容器里，肆意的放射出有毒气体，以此来达到伤害对方、愉悦自己的目的。我们又是锅里的大杂烩，彼此排斥着又混合着。想出去又不能出去。

　　到底是什么呢？是各取所需还是相互折磨？我们都是在爱情中犯病的孩子，宁愿选择直达痛苦的捷径也愿意走出失恋的阴云，重新生活。那是害怕，是逃避。

　　夜晚，有车在昏黄的马路上奔跑。听着舒缓的音乐，打开车窗吹着凉风，别有一番意境。
　　不得不说，容深的车技很好。二十分钟后，我们到达了“君来”餐厅。这餐厅名字，我不喜欢。
　　走进餐厅，服务员马上热情的迎了上来，声线柔和，长相甜美，实在是让人赏心悦目。也是，二
　　十出头的姑娘怎么会不吸引人呢？

　　小姑娘朝我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招牌笑容，边拿菜单边跟我们说：“两位，需要些什么？”

　　“辣子鸡，过江牛肉，爆炒猪肝，麻辣虾，银耳汤。嗯，暂时就这么多。”容深轻车熟路地点菜，点菜的技巧实在是无人能及，因为他没看菜单。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是这儿的熟客，可是他明明说……

　　他明明说这是家新开的店，说是进来尝尝。

　　小姑娘不停地在那小册子上记着什么，记完之后，忙说：“好的，先生，您请稍等。”

　　“嗯。”容深押了一口茶，漫不经心道。

　　也许是我的目光太强烈了，他抬起头一看发现我双臂环抱着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他放下杯子，终于问了我一句：“怎么？你喜欢吃什么？不点了吗？”

　　我一口气憋不上来，胃里搅得难受，阴阳怪气的跟他说：“我猜你刚点的菜应该是你女朋友爱吃的吧？”

　　“你知道的，我没女朋友，至少现在没有。我猜想，那些是你喜欢吃的菜，因为你比较火爆，有辣才有味呢。”

　　哼……他这话……怎么能那么难听呢？

　　“对不起，我恐怕要让你失望了，你点的菜我都不喜欢。我有胃病，不能够吃太辣和太冷的食物。还有，我奉劝你一句，不是所有的人都必须迎合你前女友的标准的。”我干脆不给他面子了，这男人太自负了，不吃吃苦头应该是不知道好歹的。

　　“呵……我果然没看错，小辣椒！你不吃就算了，我吃。你呀，这是嫉妒！不过，我喜欢。”
　　“服务员，点菜。”我发现我跟他交流成了一大障碍，闷闷地招呼服务员点菜。

　　这次来得同样是刚才那个小姑娘，她见了刚端上来的菜动都没动，热气一个劲地往上“嗤嗤嗤”地冒着，握着菜单的手不禁在发抖。

　　我当然没有顾及到她的表情有什么不对，报上我要的菜名：“银耳汤，不要太甜。一盘空心菜，不要加太多油。饭后甜点，我要葡萄味的蛋糕，记得要加热。”我如实说。

　　光线投放的影子在我视线内久久不散，我蹙眉看向影子。

　　“怎么？”我问向那木讷了一般的小姑娘。

　　“小姐……”她欲言又止。

　　“怎么？有问题？”

　　“没。只是觉得有些地方不一样，您……很特殊。”

　　“有我之后，你就不觉得特殊了。”

　　“是……是的。”小姑娘连连答道。说完之后，捧着菜单走了。五分钟后，我的菜陆陆续续地上了上来。

　　“我觉得我开始喜欢你的个性了，不像其他女生，装模作样扭扭捏捏真叫人恶心。你知道是男人对于追求你这样的冷清女生最有兴趣了。”

　　对于容深说得话有种前所未有的恶心感，不听还好，一听就是满满的谎言充斥在耳旁。我从鼻腔里哼了一声，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他听见，不过我不在乎。

　　我不想理他，端了桌子上的茶杯，凝视着杯里的茶叶，浅青色的茶叶在水里悠闲地荡着秋千，最后许是觉得无趣，才慢慢地沉入杯底，做一片安静的茶叶。我对自己的联想感到好笑，不过也不愿违备心中所想，轻手轻脚地将杯子放在桌面上。

　　我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才不会冷场得太厉害，所以我特别好人模样的说：“这是我们认识的第二天，现在说这话是不是太迟了？”

　　“不迟……还不迟……”

　　“……”我不愿再看他，开始埋头嚼我碗里的空心菜。

　　“你喜欢吃空心菜？”

　　“有问题吗？”我停下筷子，皱眉看了他一眼，才继续低头挑了白米饭，慢慢吃。

　　“这里面一定有个故事，介意说来听听吗？”

　　“我如果说我介意呢？”
　　“你可真可爱。”
　　“我会认为你是在夸奖我。”
　　“我不否认。”
　　“不管你是愿意还是不愿意，你今天一定要说。”
　　“怎么？改变战略了？”
　　“我不介意改变战略，如果你不肯说的话。”

　　我抚额，丢下筷子，后背靠在椅背上，方才说道：“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单纯的喜欢吃，仅此而已。”

　　容深笑了笑，像只老狐狸，“No，我可不这么认为，这里面一定有一个煽情的故事。”

　　“你就这么感兴趣？”我拿眼睛瞪他。这男人，要不要这么八卦？

　　容深楞了楞，有谁告诉他，他对桌子上的大鱼大肉一点儿兴趣都没有了，唯有对她面前摆得那盘空心菜产生了莫大的兴趣。

　　他说：“当然。”

　　我深知如果我不说出个所以然，依他这性子，定是会纠缠不清的，我也不是个矫情的人，于是我说，“小时候，我家田地里有一块地里全是空心菜，吃了几十年了，仍然吃不厌。”

　　“嗯，有点意思。老实说，你这暗喻是不是太强了，况且我不是傻子。”

　　“有吗？”我挑眉。

　　他深邃明亮的眼神看了我一眼，笑了，说：“也许是我想错了，吃饭吧！”

　　我们开始安静地吃饭，我本来肚子是饿的，跟眼前这个男人说了几句话，反而不饿了。气都气饱了。

　　我扒了几口饭，夹了空心菜放在嘴里嚼了几口便不再动筷，感觉不对，怎么也不敢往嘴里送了。拿着勺子舀了几口银耳汤喝，我叮嘱服务员不要放太多糖，倒是把我的话听了进去。我喝了几口也喝不下去了，心情欠佳，食欲不振。

　　容深见我这副样子，说了一句，我差点惊呼出声。他说：“我可以尝尝你那盘空心菜吗？”
　　“可以。”我非常大方。

　　最后我还是没想到，他居然把我点得那盘空心菜消灭地干干净净。他不是说他喜欢吃素吗？我总结了一句，他这个人，就是欠管教。

　　为了填饱我的肚皮，安抚我那娇嫩的胃，我想着：勉为其难吃点甜品算了。
　　加了热的甜点一端上来，我近乎狼吞虎咽地吃完了。途中，也没管形象是什么东西，反正，形象那玩意，早在见他之后就被我毁得体无完肤。

　　“你好像对甜点格外喜爱？”
　　“迫于无奈啊！”我也感觉话不对，又说了一句，“为了填饱肚子，身材我不在乎。”

　　容深的脸唰地一下白了，望着满桌的极品菜肴，半天吐了一句，“你吃饱了吗？没饱还可以点。”

　　我实在是不好回答他抛给我的问题，喉咙里有些许不舒服，我也没在意，我发现我甚至在对他
　　笑。

　　“……嗝……”

　　“服务员，结账！”容深一边从掏钱，一边拿眼神鄙视我。我淡然，无所谓。

　　结完帐之后，容深黑着一张包公脸走在前面，我亦步亦绉地紧跟着。

　　“经理。”
　　“怎么了？”
　　“麻烦您过来一趟。”
　　经理那边正忙，这边又在催，赶紧过来解决这棘手的事件，“怎么了？”
　　服务员也不敢懈怠，说道：“这满满一桌子好菜，只有空心菜吃完了，其他菜，我看他们都没动筷子。经理，是不是我们做得不够好？所以……”

　　经理听了服务员的话，想都没想就说：“怎么可能？我们这可是百年老字号了，想出错都难。现在都市男女性格阴晴不定，谁晓得他们是怎么想的？再说了，我们做得不好，不用我们说，他们自然会投诉我们，这么些客人精得很呢。好了好了，别楞着了，赶紧收拾好桌子，客人都等急了。”
　　服务员似懂非懂，连连应道：“好的好的，经理，我马上去办。”

　　容深一路疯狂飙车，油门开得很足，路面的闪光灯不停地在闪烁，不知情的人还以为这是在给他鼓掌呢。

　　我坐在副驾驶座上，“享受”着这只有电影里才有的速度与激情，这极致的待遇实属不一般。有那么一刻，我庆幸自己没有患上心脏病。

　　能镇定自若的看着他狂飙又不出手阻止的恐怕只有我了，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了。

　　容深忽然将车速降了下来在我的意料之外，将一句“你真冷酷”直接甩了出来。我猜想他这句话应该是对我说的，毕竟车厢里只有我两人。

　　“怎么？伤到你了？”我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