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贰 贰 迩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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贰
迩季本就生的美，加之一头雪样的白发，在昏黄的烛火映照之下愈发显的妖异。他早些年手握重兵，征战沙场的时候，被敌方称作妖将。初昕闻之还觉得那妖字彰显不了他骨子的暴虐，此刻却觉得贴合无比了。回过神惊觉自己为其容貌所惑，便别过脸不再看他。
见他如此，迩季心中顿生不快。冷笑一声站起身子，在灵堂里晃悠了起来。
历代帝君的灵棺都是用白海里的灵石打造，那灵石与玉的材质颇有些相似，却更为晶莹通透。烛火跳动之间，还可依稀看见灵棺里清翟帝君的躯体。
初昕见迩季站在帝君的灵棺前一动不动，他的脸隐在蜡烛的微光照不到的阴影里，看不清表情，心里不由得一紧。
“长安君心机深沉也不是一天两天，更何况…………，这样的暗亏你吃了不少吧。”元澈在太初殿中的话语兀的在初昕的脑中响起。初昕觉得元澈那蹊跷的沉寂里裹着一个他早知的秘密。
“你好大的胆子！”见迩季一拳砸在清翟帝君的灵棺上，初昕震惊之于出言呵斥，只可惜他跪的太久，一时站不起来，否则定要与迩季动手。
“他会原谅我的，不是吗？以前，比这更大逆不道的事儿我也不是没做过。”
“他是你的父亲。”
“我迩季的父王早就死在了沐海之滨！”
“他也是灵界的帝君！”
“所以就要情非得已的顾全所谓大局？初昕，这样冠冕堂皇的话我早就腻味了。”
“你干什么？”初昕冷不防被迩季揪住领子一把提了起来。
“你对他的一片痴心还真是让人动容。只是他活了六千多年，你才跟在他身前多久？你以为你了解他吗？要不要我把我父王与他之前的过往详细的说与你听？还是你忘了，你那死去的孩儿？”
“够了！”
预期的效果已然达到，初昕挣开了钳制，跌坐在地上闭紧了眼睛，身子止不住的颤抖。迩季跟着凑了上去，一把抓住他的头发，贴在他的耳畔轻轻的吹了口气。
“你放肆！”
“你跟他在我的床前交【】欢之时那才叫放肆！”迩季轻易的制住了挣扎的初昕，将他压在身下，他早年征战沙场。身手之上绝不会叫只是习得武功的初昕占了便宜。
“你也只能这样了，迩季，帝君在时你从不会忘了讨他欢喜，虽屡屡有不臣之举，可分寸你自拿捏的妥当，知晓帝君必然会原谅你。今日若不是帝君去了，你敢吗？这几年你装模作样是在给谁看，你我心里都清楚的很！你真以为你能瞒过帝君？帝君相信你，纵容你,而你所仰仗的不过是帝君对你父王的愧疚！”心知斗他不过，初昕索性放弃。
“你再说一遍！”被戳到痛处，迩季顿时兴致全无，只余一腔怒火，紧紧盯着身下之人。
“我可有说错分毫，长安君心知肚明。”见迩季如此形状，初昕冷笑一声，毫无畏惧。
两人就这样对视僵持着，谁也不肯退缩。竟生生磨到了破晓。
终究是迩季先放了手。
“本是多年未见，难得相逢，怎的又闹成了这样。”迩季把初昕扶起来，又为他整了整衣衫。
夜里时还争锋相对，此刻又温声细语，若有旁人在侧真是要好生诧异了。好在此等转变，初昕已领教过多回，再也不会轻易落了迩季的圈套。
“既然如此，长安君还是赶紧回去，莫叫人发现你夜闯灵堂，在少君前参你一本……”突然被迩季拥入怀中，初昕惊得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再该说些什么。
“景澜，来日方长，你送我的那块玉佩我还留着呢，你好生保重。”迩季吻了吻初昕的鬓发，便放开了他。
听着脚步声逐渐消失，灵堂又回复了本有的宁静。
“迩季啊迩季，你果然，一如往昔啊。”初昕苦笑一声，定了定神，开始收拾被弄乱的东西。
蒙山之后，他们二人再未交心。私下里一旦见面，不是软刀子直挖人心，便是口出恶语不留情面。早习惯了，也该习惯了。年少时那朦胧稀薄的情谊怕也早消磨的不成样子了。迩季恐怕永远都不会知道初昕为何会将那玉佩赠与他。初昕也不想让他知道。
见阳城是沐海辖区的城池，也是灵界最繁华的城市之一。初昕是出生在沐海的鲛人，虽然见阳城和沐海可以说是水下和水上的区别，但对于当时三百岁的初昕的来说却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世界。
夜色总是会让人变得疯狂，似乎少了阳光的照射，一切埋藏在心底的，小小的，蠢蠢欲动的东西，都可以借着黑夜的掩盖，明目张胆的跑出来。即使，夜晚也是有灯火照耀的，但那再怎么明亮，毕竟不是真正的太阳啊。
灵都已经传来了御令，初昕和迩季即将北上面见帝君。恭贺之于，一班同窗好友少不得要给他们做个践行酒。等到了才知道，他们要去的地方是清月楼。迩季倒是一摇扇子，大大方方的走了进去。初昕脸涨得通红，不是他假道学，而是他实在从未见过这般场面，有些招架不住。文舟与客凡见他害羞，便一人夹了他一条胳膊直接把他架了进去。
“不是我说你，你说，你们这一走啊，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灵都肯定比咱们这乡下小地好的多……”
“发达了可不要忘了我们这帮朋友啊。”
“今天带你们两去开开荤，免得到了灵都人家说我们沐海的人没见过世面！”
……
初昕一路被他们架到楼上雅间，听着他们七嘴八舌的议论，简直两眼发昏。
好在清月楼是专供达官贵人们找乐子的地方，虽做的也是姑娘的皮肉生意，却到底雅致些，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自然不必说，就是二者兼修的红倌人也矜持的多，不像一般的妓馆，走到门口就有一堆的胭脂围上来献媚。
初昕一群，都已经坐了下来。老鸨见这些公子哥儿扎堆，赶紧领了姑娘上来给他们过目。
“迩季哪儿去了？”见那人不在一块儿，初昕难免有些担忧。
“唉，你就别管他了，这些个地方他早就浪荡惯了，我们几个还是他带着开的眼呢！”
“可不是，说是给你们两开荤，可没荤的人真就只有你了。”
“估摸着寻他老相好去了，你看这个姑娘怎么样？”
“我觉得这个好，瞧这眼睛水灵的。”
“今天我们都说好了，你看上哪个，我们都不跟你抢……”
耳边是嗡嗡的说话声，鼻端嗅着妓馆里惯用催情的甜香。初昕胸口一阵阵的发闷，有一搭没一搭的应着文舟他们的话，看着他眼前走过的一个个貌美的姑娘，她们确实都美，他也说不上来哪一个更美，只觉得都不是他想要的，他没有一点儿想把她们中的一个抱进怀里的感觉。忽然间，他听到一阵琴声，曲子是他极为熟悉的一首清平乐。他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过去，看见楼下的花厅里一个穿着水蓝色纱衣，簪着玉兰花银梳的姑娘正在抚琴。
初昕起身靠在栏杆上看她，文舟他们刚才灌了他不少酒，他感觉自己有些飘，看那姑娘也感觉她在一团水汽里。眼尖的老鸨见他有了意思，便凑上来小声介绍道：“公子真是好眼力，这纪兰姑娘本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今个儿是她头一次挂牌，那相貌是一等一的好，琴技也是见阳城里响当当的……”
这时，那唤做纪兰的姑娘突然抬头看了初昕一眼。她脸上蒙着块白纱，容貌看不真切。但那双眼睛，却一下撞到初昕心里去了。老鸨在说什么，他都听不清了。只得挥了挥手说：“就她了。”
“我还当你小子害羞呢，原来是挑的啊。这纪兰姑娘我见过几回，你真是捡到宝了。”客凡也走了过来与他靠在一处。趁势又灌了他一阵猛的。
那边纪兰姑娘已照老鸨的吩咐，走了上来。一伙人都哄笑着把初昕推到了人家怀里。
“姑娘你是第一次，我们这兄弟也是第一次。你们要有什么不会的赶紧问啊！”
“就是，别到紧要关头了找不着地方！”
初昕听了他们的混话，脸又火似的烧了起来。纪兰却一言不发的扶着他往厢房走。待到厢房的门合上，外面噪杂声都远去了，初昕才回过神来仔细打量眼前的纪兰。他方才她的琴声，看着她的眼睛都有种说不出的熟悉感。纪兰低眉顺眼的站着，不看他，也不说话。
“我听说你以前不卖身的，是不是家中出了什么变故？”初昕想起老鸨说她原是清倌人并不接客，疑她有些抗拒。
只见纪兰的肩膀抖了两抖，头埋得更低了些。
“你若是不愿，我也不会强迫你。只是我要是这么出去了，那老鸨怕是要责罚你，免不得今晚要委屈你与我共处一室。”
那纪兰仍不说话。初昕轻轻叹了口气，他虽于风月之事无太多向往，可毕竟也是意气少年，却不想被佳人如此冷遇，心中自然是有些气恼。又突然想起以前听过的那些逼良为娼，明珠蒙尘的戏文了。这姑娘有这般不俗的琴技，想必品性也是不凡的。
"我……我今天见了你，心中就觉得欢喜，我从未与其他的姑娘这般，你莫要觉得唐突。我不日将远行，要好些日子才能回来，怕是与姑娘无缘了。这玉佩是我自小的贴身之物，日后你若有什么麻烦，拿着它去沐海明珠宫找我家人便好。"说完初昕觉得自己真是着了魔，才会把贴身的玉佩解下来送给这才遇上没多久的。可想到那双勾人的眼睛，也就无所谓了。
妓馆的香媚，酒自然也不单纯。本是助兴之物也无伤大雅，可却苦了初昕，纵然美人在侧，也要做那强忍燥热的惜花人。
"你怎么了？"见接过玉佩的纪兰止不住的颤抖，初昕不免关切。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没想到你小子竟是这般纯情！"
"纪兰"扯下面纱扔在地上，那张脸可不是先前跑的没影儿的迩季。
“你！”初昕先是一愣，想到自己方才种种竟都成了那人眼中的笑话，不禁气的浑身发抖。
“兄弟与你开个玩笑而已，莫气坏了身子。不过你倒真的舍得。”迩季浑然无视他的怒火，自顾自的坐上桌给自己斟了杯酒，一手还把玩着初昕的玉佩，一脸痞样，让人看了便想招呼他一拳。
“拿来！”虽然气极，初昕却没法儿跟他闹起来，只得先讨回自己的东西。
“你刚才可把这玩意儿送我了，既然送了，哪有收回去的道理。再说，这红楼楚馆你不解风情，我倒是乐意教教你何为春宵一度。”说着便一把将初昕拉进怀里，在他颈减小啄了一下，又含着他的耳垂轻轻的吹了一口气。
“滚开！”被迩季这么一撩拨，初昕顿觉得脸上跟火烧似的，方才努力压制的燥意也破闸而出，成燎原之势席卷全身，险些站立不住。他伸手去推迩季，却是被他越搂越紧。
“等你着了乐，便舍不得让我滚了。”一手按住初昕的后脑 ，顺势含住了那看着就觉美味的唇瓣。
双唇感到那滚烫的热度，大脑还来不及思考迩季霸道的舌就闯了进来，清晰的感受到对方的舌头在自己的嘴里乱闯，还霸道的与自己的软舌纠缠，发出些微黏腻的水声。理智让躯体下意识的想要排斥，却不知怎的使不上力，反倒成了欲拒还迎的扭捏之态。
过了好一阵迩季才放开初昕，看着软倒在怀中的人，唇畔勾起一丝轻蔑的笑意。
“你瞧，也得趣了不是，天还黑着，我有时间慢慢教你。”说罢，也不管初昕作何反应，一把将他抱起，翻身就上了床榻。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