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言慕风》沉沉木

32、３２、

　　我在离宾馆1000米左右的地方下了车，想自己慢慢走过去，调节一下情绪。
　　我不知道夏阳是怎么知道，可是既然知道，就只能如此，好在他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我想这些伤心的事情和情绪于他于我终将会过去，我希望他有自己的幸福，那个记忆里永远阳光欢笑的少年，无论何时何地，我希望他的天空总是晴朗的。
　　路过一些店面，从橱窗玻璃里看到自己的眼圈也有些红，咳了几声，发觉声音也不正常，这身体真是太过敏感，找个卫生间洗了洗脸，眼睛红的没那么明显，又买杯牛奶边走边喝润润嗓子，可是慕泽风那么细心聪明怎么会发现不了？只能希望他有事会晚点回来。
　　回到房间，我把包放下，要洗漱一下过去慕泽风的房间看他回来没有。打开灯却见他就坐在茶几旁的沙发上，他只穿了件白衬衫，屋子里并没有开空调，这几天温度都有些低，即便是在昆明，穿成这样也是会冷，“你怎么穿这么少还不开空调？”我边问边找到遥控打开空调，也忘记了要缩小自己的存在感。他却不答话，我看他的表情很平静，有些过于平静，走近发现茶几上的烟灰缸里甚至还有些灰屑，这才后知后觉闻到空气中淡淡的烟味——在一起这么久，他并没有抽烟的习惯。
　　我想去给他倒杯水，抽烟对嗓子毕竟不好。
　　走到饮水机旁边的时候身后有他的呼吸声他的气息和他的，压迫感，我再迟钝这下也知道他不开心了，他的唇落在我的耳后，有些痒，我接好水回头，“你怎么了？”
　　他依旧不回答，只是看着我，目光深沉似海，还是暗涛汹涌的那种。
　　说实话这是我第一次见他这个样子，第一次他以这样的表情对着我，我有点害怕。我想他或许是在为我回来晚了不开心，可是不明白怎么会这么生气。要开口解释，他却一下搂过我的腰把我紧紧贴在他的怀里，动作有些猛，我撞到他身上，手中的水都洒了出来，落在他的衬衫上，一下子湿了大片。
　　我想说些什么，被他一下子吻住，很急切，很粗暴，不复以往温柔，水杯被他拿开，我被吻的有些难受，推他，他搂的更紧，甚至用力咬我，虽不至于出血，可是定有深深的牙印。
　　我有些晕，感觉到有手伸到衣服里面，他的吻也在下移，从下巴到脖颈，甚至拉开了我的大衣拉链，“慕泽风……”
　　声音出口是我自己都羞愧的娇媚。他又吻我的唇，大手紧紧按着我的后脑勺，我只能承受这热烈的吻，这让人窒息的吻。
　　不知道什么时候大衣掉在了地上，宽松的圆领毛衣也被扯的露出一边肩膀，我回过神来的时候慕泽风在吻那边肩膀，还夹杂着细微的啃噬，有点疼，更多的是撩拨的痒，而我的手也到了衬衫里边贴着他的皮肤，手感竟然非一般的好。我不知此刻为什么自己会如此冷静，之前的害怕也消失不见，我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只是，如果认定了他，如果那个人是他，我想，虽然进展有些太快，可是，如果他想要，如果他需要，我愿意把自己交给他。
　　他竟然已经停了下来，脑袋垂在我的肩膀，抱着我，我听到他低低的声音，“在想什么？”声音里竟有些自嘲。
　　我有些怔愣，反应不过来。
　　他给我把衣服整好，要出去，他走的并不快，因此我反应过来追上他的时候也只是到了门边。
　　我拉着他的衣袖，见他深深平复了一下呼吸，想要说些什么，突然就有些害怕，以往我不是没有迟到胡闹过，可是每次他都是宠溺，象征性惩罚一下就过去，从来不曾见他这样生气过。我怕他不要我，怕他说累了我们就这样吧，怕他说我先回房睡了，我踮脚去吻他，却够不着，又胡乱勾下他的脖子，我想像他平日里吻我那样吻他，却终究只能是胡乱地啃，好像还听到他一声闷哼，似是不小心被我磕到了哪里。我却顾不上这些，说实话我觉得这样很没骨气，没志气，可是有什么办法，我似乎才意识到我这么这么地喜欢他，不久前才跟夏阳说了我会和他很幸福，或许等我理智一点的时候会尊重他的选择，不纠缠不胡闹，可是现在，在理智之前，我想这样放纵一下，我想抓牢我自己的幸福。
　　感觉到他在推我，心里更加惶惑不安，“慕泽风，我喜欢你的，不要走好不好，不要分开好不好？”
　　我哪里有他的力气大，于是我被推开，很无力的感觉，我干嘛要这么没风度这么贬低自己？我放开他，想说些冷静理智的话，却是眼泪一下子掉下来，真是不争气，我不想这个样子，不想在他生我气的时候哭给他看，我不愿意他因为绅士因为怜悯而对我好，可我更怕见到我哭他都不理我，那会是怎样的无奈？那是我忍受不了的伤心和难堪。
　　跌跌撞撞自己往回走，被人一下子抱起来，我想这算什么，一哭二闹三上吊博同情？我讨厌这样，我想推开他，胳膊动了动，却是不听话的环住他的脖子。
　　感觉到自己被放在巨大柔软的床上，中午他还抱着我睡得安心的床上，我闭上眼睛，不想看他怎么离开。
　　却一直闻到他的味道，听到他的呼吸声，不知过了多久，我听到他的一声叹息，然后温热的手掌抚上我的脸颊，拭去眼泪，我想他做到这样也可以了，我不该再强求，可是我管不住自己，他不管我还好，可是他又这样温柔，眼泪又开始汹涌地往外冒，人就是这么矫情，可是谁让他一直对我这么好，我早就习惯了对他矫情！
　　我睁开眼睛，泪水模糊了眼睛，我看不清他的样子，“你……你不用……不用管我，我……我自己……我自己哭一哭就好了……”
　　他咬我的鼻子，带着惩罚的味道，“胡说什么呢？明明生气的是我，该委屈的是我，怎么你却哭成这个样子？”
　　他边说，边细细吻我的脸，吻去我脸上的眼泪。
　　然后他起身，我以为他是见我不哭了功德圆满要离开，我告诉自己这次绝对不可以拦他，闭上眼睛拒绝接受他的背影，眼泪又止不住的外溢，没一会儿却又听到门开的声音，脚步声渐进，我睁开眼，看见他拿着睡衣走去了浴室。这是怎么回事？
　　难不成是要洗洗干净再离开，可是这样的话就不该拿睡衣了呀，而且也不该回房间拿了睡衣再回来我这边洗。拿了睡衣那就是不走了，是要留下来？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心态要留下来，我得把握机会好好跟他解释清楚，我知道他大概是不满我没给他打电话又回来这么晚，可是不确定有没有因为这不满生出些什么其他的情绪和想法——比如我们实在不合适还是分手的好。我一定得跟他解释清楚，即使真的要分手，也是要明明白白的分，误会什么的最狗血无聊浪费时间。
　　我认真组织语言的时候，听到浴室门响，见他走了出来，还好睡衣该系的该扣的都系好扣好了，这样虽然还是会有惊艳的感觉，倒不至于让我太失态。
　　他走到床边坐下，我也坐起来，刚要开口，有热乎乎的一团捂在脸上——是他拿了毛巾给我擦脸，也是，刚才又哭又闹的，此刻我的面容肯定很狼狈。
　　他一手扣着我的脑袋，一手拿着温热柔软的毛巾细细擦拭，动作很是轻柔，让我察觉到其中的温柔因而心里生出希望和欢喜。
　　擦完后他要起身把毛巾拿开，我拉住他，随手拿过毛巾扔到地板上，见他有些无奈的看着我，我想我没有要胡闹，只是要解释清楚今天的事情。我看着他的眼睛，深呼吸，“下午快五点的时候是想给你打电话出来逛街吃饭的，结果手机没电，我想着打车回来叫你，在路边走的时候见一小孩子被车撞到，司机却很无理蛮横，就上去理论几句，其实，你知道，跟这种人打交道我多半是会受欺负，好啦，你别紧张，没受欺负，很巧遇到了夏阳，孩子胳膊出了血，脚也崴了，又找不到家长，我，我很着急慌乱，就跟夏阳一起把孩子送到了医院，后来，又说了些乱七八糟的往事，情绪有些不对，也就忘了找地方给你打电话，至于回来晚了，是我心情不好，不想打扰你，不想你担心，想自己调节好了再回来。”
　　我竟然说的这么通顺有条理，说完以后见他就那么看着我，眼神是我看不懂的复杂很快又归于平静，可是就是不说话，那我只好硬着头皮继续，“就是这么回事，我真的不是故意回来晚故意不给你电话的，现在我喜欢你，如果可以我会好好努力学着做一个称职的让你称心的女朋友，虽然可能没有安娜珍妮什么的做的好，可是一定会很努力，一定会越来越好。”说实话，这样的话我是第一次说，在我看来它算得上是表白，多少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我定了定心神，又抬头，　　“所以，你现在还要不要分手？”
　　他一下子有些惊讶，神情里也透出几分好笑，“谁说我要分手？”
　　“你刚才都要走了，我那样讨好你你都不理我，还说不是要分手？”
　　“你怎么讨好我了？”
　　“我又是抱你又是亲你，还不算是讨好你？”
　　“原来言言又是抱我又是亲我是在讨好我。”
　　声音里有了调侃和得意，说这话的时候他抱着我躺在床上，把我整个人包在他的怀里，这真是我喜欢的姿势，我眷恋的温暖。
　　我回想他的话语，他的语气，感受他的动作，“所以你是确定了不离开？”
　　他又咬我的脸颊，“就这么想让我离开想我们分手？”
　　我抱抱他的腰，心想，我不是想分手，而是太过害怕分手，可能人越大经历越多就越会珍惜越容易患得患失，“以后不要这样生气好不好？我哪里不对你都可以告诉我的，我觉得你说得对　　肯定会改的，生气也不能不说话好不好？”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生气而你觉得没必要生气就不会改了，嗯？”
　　“呃……那我不能因为顺着你所以就违背自己的意愿啊……”
　　“原来是这样……”
　　声音那叫一个低回绵长婉转不绝。
　　“其实，其实你实在不开心的话即使不同意我还是可以迁就你一下的……”
　　“迁就……”
　　“那，不涉及原则问题都听你的还不行吗？！”
　　有我这么丧权辱国的吗……
　　过了一会儿躺在床上，我确定他恢复正常以后自己也就放松下来，这一天过得也挺累，身心俱疲，我在他怀里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