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言慕风》沉沉木

28、２８、

　　之后的两天就在约会探望学生中渡过，值得一提的是晚上慕泽风总是会要求来我家吃饭，这让我觉得他很贴心，爸爸也对他更加放心，完全是老丈人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的节奏。另一件事则是，下午的时候跟慕泽风一起去医院看张颂，发现他的同学在病房里，看他们聊得开心我们没有进去打扰，我想的是放着假期不出去玩反而来医院陪病号，看来这帮孩子感情很好，人品也不错。慕泽风则质疑既然他有同学在干嘛非得打电话叫我过来，还把一日三餐都给他安排好了，对此我表示果然善良的人看世界也总是善良的。咳，其实我是想说，临走的时候听到有人调侃“你小子去商店走路都能摔了腿也真是可以啊！”又有人补充“肯定可以啊，转个身把膝盖骨给扭了，平时看你打篮球也挺厉害的，怎么这一买礼物就肢体不协调手脚不搭，不行，想想我就想笑，哈哈哈……”听着病房里此起彼伏的笑声，我在自己笑出声之前拉着慕泽风离开了……
　　进入一月份预示着考试周的到来，我们的老师都很人性，考试排的比较早，上旬就全部考完了，本科生的孩子们也忙着在寝室昏天黑地背书复习，整不出什么事情，所以这按理说该是最忙碌的时节我反倒清闲下来，只需每天去学校转上一转就可以，小日子过得着实舒心。
　　年关将近，上班一族正是忙碌时候，徐色这个实习生都不例外，倩倩又早早回老家见男友去了，所以我的小日子清闲中又带了些孤单。
　　最近突然发现爸爸的羽绒服都穿了几年，我很孝顺地决定用自己的年终奖金去给他买件新的，权当是惊喜，可是又因为以往陪爸爸逛街，只要我说哪家店的衣服适合他，他是绝对不去那家店，我还不敢贸然行动。正为难的时候，收到徐小帅的信息，“许久不见甚是想念否？”
　　“你基友最近很忙？”
　　“你怎么知道？？？！！！”
　　“……”正常人都看得出你们的关系好不好？
　　“我最近小赚一笔，出来请你吃饭怎么样？”
　　跟小帅约在万达广场见面，他的衣着早已恢复正常，头发也没再染得夸张，走在人群里说不上耀眼瞩目，但也算是俊秀小生一枚，且因为他自身的那种干净害羞气质，或许不会太过引人注目，但一旦注意到他，给人的感觉总是很舒服的。
　　“刚好快到午饭时间，想吃什么随便说！过期不候啊！”
　　“听说这里有一家自助火锅店不错，我们去吧？”
　　“你这是善良还是实在好养？”
　　“有什么办法，就好这一口嘛。不过说好了，吃完饭陪我逛一逛，我要给爸爸买件过冬的衣服。”
　　“过冬的衣服……这话你说来怎么觉得这么土呢？”
　　“……”
　　“哎呦！你干嘛打我？”
　　我一个眼神飞过去，“好嘛好嘛，随便打啦……”
　　有一种时光倒流的感觉，小时候我就是这么欺负阿花，现在虽然年纪不同，对象不同，可是这样真心欺负一个人的感觉，还是一如既往的熟悉亲切和美好。
　　“小帅，你说我们联系也不算紧密，可是怎么觉得跟你就比较放得下玩得开呢？”
　　“那是！我可是从小就人见人爱……”
　　……
　　事实证明小帅的眼光还是可以的，虽然对之前他的打扮实在不敢恭维，但那绝对是受了基友的压迫或误导，今天跟我逛街，充分发挥自己的见解以后挑的衣服虽然我不觉得多好，可是跟我看上的那些相比，明显他选的跟爸爸的穿衣风格更为接近，也让我再一次坚定了我只适合给自己买衣服的信念。
　　我们逛的很悠闲，走走停停，稍微累了就找家顺眼的咖啡厅歇会儿，因此快到下午五点我也不觉得累。
　　小帅说他基友去欧洲出差今晚回来，我很仗义的表示我可以陪着他直到他去机场接人。刚要计划去哪里消遣，我们的手机同时响起。
　　“你不是最近加班吗？”
　　“今天事情比较少，待会儿一起吃饭？”
　　“啊？”
　　说好了要陪小帅的。
　　“怎么？”
　　我的情绪太外露，他的声音里有一点点危险。
　　“你不介意多个人吧？”
　　“嗯？”
　　“是徐小帅，人家下午陪我逛街逛了半天呢，我刚才还答应他要陪他到晚上呢。”
　　这话怎么这么不对，“其实是……”
　　“你们现在在哪里？”
　　“嗯，我看看啊，是在万达广场附近那家肯德基外边。”
　　“在那边等我。少吃些垃圾食品。”
　　“……”
　　我挂断电话，见小帅已经在一旁等着我，神情是看得出来的欢喜，和看不出来的不好意思。
　　“那个……我朋友他回来了，正在机场等我。”
　　“不是晚上……”
　　“所以我先走了，拜拜！”
　　好歹你让我把“吗”说完呀……
　　果然重色轻友是人的通病！
　　慕泽风说少吃垃圾食品，好吧，本来还想买包薯条呢，现在我乖乖找个靠窗的位子坐下等着。
　　高中的时候我跟阿花说，其实一个人在路边站着，也可以坐着，看过往的行人，各色妆扮动作和神情，也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阿花说，这样的人多半要么是真的心思单纯，要么就是心里很孤独。我不知他怎么得出这个结论，可是，无论单纯还是孤独，都不是我对自己的期许，所以多年来虽然对他这番言论记得清楚，可是对这种看法我是一直表示反对。
　　“沈小姐？”
　　有声音打断我的思量。
　　转身，有些面熟的成熟时尚女子。在哪里见过呢？
　　“我是安娜，泽风的朋友，两周前在慕氏外边见过。”
　　我想起来了，是在一群西装革履里唯一穿便装却不违和的跟慕泽风并肩的那个精明干练的女人，难得见过一次我还能记得，只是，那么精致干练一眼就看出不平凡的女人，为什么要叫这么大众化的名字？
　　“你好，我是沈静言，请问有什么事吗？”
　　“虽然只见过一次，可是我很喜欢沈小姐，所以有些建议想对沈小姐说，我知道这附近新开了一家咖啡店，要不我们去那里坐一坐？”
　　面带微笑，语气温柔，看起来十分善良好心。
　　“安娜小姐不喜欢肯德基吗？”
　　“还好，只是平常比较注重养生。”
　　我想，这是上门挑衅了啊，这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很有几分好奇，也期待她有些什么创新的表现 ，而且，慕泽风这样的人，有这种情况很正常吧，我应该面对，不能总缩在壳里。
　　“那我们过去吧。”
　　路上的时候我想，慕泽风公司离这边不远，可也说不上多近，现在又是下班高峰，堵车，而　　且他来了该会给我电话，无论如何都不会有损这位小姐在他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沈小姐看起来不喜欢咖啡？”
　　见我点了杯果汁，安娜问道。
　　“下午一直逛街，都是喝的咖啡，有点腻了。”
　　而且，我最喜欢的一直是牛奶。
　　“泽风倒是习惯了咖啡，每天都要喝一杯。”
　　“……”
　　说起来慕泽风的习惯我还真不怎么了解。
　　“我中学的时候认识泽风，那个时候他就开始喝咖啡，一直到现在，不说戒掉，中断都没有过。”
　　可是每次我喝牛奶的时候他总会过来抢两口啊……
　　“我问他怎么会这么喜欢咖啡，怎么可以一直这样坚持这一种饮品，他说，家里长辈都是喜欢喝茶，他也想过要培养这个爱好，可是试了一段时间，终究发现自己不喜欢，就算了，说实话，我一直没再见他喝过茶。”
　　“你跟慕泽风经常在一起吗？”
　　“……”
　　对面的美女一时语塞。
　　“我十几岁的时候就认识泽风，他身边一直没什么人，不管出国留学，还是回国接手家族企业，我都陪着他。”
　　“泽风的姐姐活泼爱玩，成天追求成为一个艺术家，慕家向来重女轻男，也就由着她，偌大的慕氏集团几年前开始便是由泽风一人在打理，外人看来云淡风轻，只见他的尊贵成就，谁能了解他背后的辛苦也是常人的数倍。”
　　“阿姨一直说，让泽风快点娶个厉害老婆回家，不说打理企业，只求先把慕家内部的事情处理好。”
　　他们家不是人丁并不兴旺吗？只听说慕泽风有个叔叔在国外教学，也没什么夺权的心思，一个慕家，管家就可以打理好了吧？
　　“沈小姐？”
　　“啊？”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
　　“……”
　　“首先，对于慕泽风喜欢咖啡这件事，我以为，这不是个很好的习惯，以后我会劝他多喝些牛奶的，其次，我相信，一个人有多高的地位，就要有多重的负担，如果是需要事业帮衬，那应该找个万能秘书，据我所知，慕泽风一向认为类似于商业联姻的这种东西，呃，说的难听一点，很有种吃软饭的感觉，最后，我却是没什么经验，也不会处理家事，可是，管家的话，我觉得，找个好管家就好了，老婆应该看成果就可以了。”
　　“你……”
　　“你心上人来了。”
　　说着我看了看门口的方向。
　　安娜回头，我自然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能说她回头后就立马站了起来。
　　一点都没有我矜持。
　　慕泽风走过来，对安娜微微颔首，来到我身边，看看桌上已经见底的果汁，“怎么喝的这么多？”
　　“我又没喝酒……”
　　“喝这么一杯果汁，还要不要吃饭了？还是你想减肥？”
　　“……”
　　“泽风……”
　　好吧，我承认我一直偷瞄对面美人的脸色，见她此刻明显脸色不好，我……我有点欣慰。
　　“有事吗？”
　　“没，只是……”
　　“我跟言言要去吃饭，就先走了。”
　　还真是绝情啊！
　　“还不起来？”
　　“我们要吃什么？”
　　“你想吃什么？”
　　“嘻嘻，听说附近有一家串串很不错……”
　　“走吧……”
　　我由慕泽风拉着手出去，没再看美人一眼，不过想象的出来她该是一幅花容失色的样子。
　　“怎么会跟安娜一起？”
　　“小帅走了以后遇见的。”
　　“有没有受欺负？”
　　“……你看人家脸色那么难看，怎么都会是被我欺负了吧。”
　　他把我抱进怀里，“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些，不用强迫自己的，只要你开心就好。”
　　“你这么好，肯定会有很多人对我有意见啊，我不想理会，可是又觉得这是逃避，我不该逃避的，真有问题的话，逃避也是没用的。”而且这样的人，这样的事，总不会只有这一次。
　　他咬咬我的耳朵，抱得更用力，我以为他会说什么，结果他只是在咬我，从耳朵到脖颈，我感到疼，又有些酥痒。之后他把头埋在我的肩膀，我实在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刚要问他，他又吻我，很温柔的吻，可是又能清楚传达出他的霸道，不留一丝空隙地扫荡，攻城略地，我努力接受，却还是有些喘不过气，他肯定知道我的感觉，却毫不放松，直到我彻底迷失在他的吻里，直到我眼里心里全是他的味道。
　　“你不是会在意别人看法的人。”
　　此刻我靠在他的怀里平复呼吸，听到他这样问我，微微苦笑，“可是，别人的看法，有时候确实会影响到自己啊。”
　　他摸摸我的脸，“言言，在我们的关系上，你只需要在意我的看法，你只要努力安心地对我好，其他的不会有问题，即便有，也是我没处理好的问题，都该怪我，你都不用担心。”
　　我拉开脸上的手，看向他，“可是这样你会很累，感情是两个人的事，我不能把什么都推给你。”
　　“劳心劳力才会累，可是，既然你跟我的家人都互相满意，我认定的朋友在这方面也都尊重我的决定，其他的人，都是不相干的人，我怎么会为不相干的人费心力？而且，”他紧了紧握着我的手，“我希望你把所有的事都推给我，你就只负责安心地喜欢我，甚至是，爱我。”
　　我有些心虚，有些愧疚，下意识转移话题，“你这算不算大男子主义？”
　　他笑笑，“我以为你会喜欢这种主义。”
　　“那以后让不让我出去工作？”
　　“我自然是希望的。”
　　“？”
　　“最好是来慕氏工作，我们上班下班都在一起。”
　　“……”
　　那天晚上我反思自己，我确定我是喜欢慕泽风的，可是不可否认的是，不像他喜欢我那么喜欢，我不知有没有达到爱的地步，我知道我对他没有全身心的依赖，我知道我若是完全喜欢一个人，信任一段情的话，不会有那么多后顾之忧，不会担心有的没的，我会把所有的事情推给他，然后按我自己的方式对他好。我相信慕泽风那么聪明那么厉害的人肯定也会知道这些，可是他依旧对我这么好，这么包容，这么一想，我心里更愧疚了，夜里都睡得不踏实，一个激动拿起手机发一条信息过去，“以后我一定会对你好的。”
　　然后接到他的电话，第一句就是“要不你以身相许吧？”声音是刚醒来的沙哑，可是笑意明显，看得出主人的心情不错。
　　然后，然后因为我回家忘记给手机充电，它电量过低自动关机了，我给它接上电源，躺在床上，实在不知该喜还是悲，犹豫半天，还是去客厅里打了电话过去。
　　“手机出问题了？”
　　推理能力真好。
　　“嗯，忘记充电了。它突然自动关机。”
　　“你记得我手机号？”
　　那是，这方面我一直坚持记下最重要几个人的号码。
　　“嗯。”
　　“呵呵……”
　　怎么就又这么开心，虽然我大概知道他开心的原因，可是，为这么件小事开心，我觉得我都有些被他感动了，继而又是愧疚……
　　“既然言言记性这么好，把我办公室电话和办公的手机号也记下吧。分别是XXXXXXX和183XXXXXXXX。”
　　“……”
　　我干嘛一时手贱打这个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