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言慕风》沉沉木

16、１６、

　　躺在床上的时候我的心跳还没稳定下来，还好爸爸出去旅游不然被他见到我的样子肯定瞒不过。
　　我想着这个人，不可否认这个人很厉害，很优秀，也很好看，也很有潜力，可是其实我一直知道恋爱不是菜市场买菜，挑中最大最好的那颗付账拿走就可以，甚至它不是两个人合适就可以，有句话说得好，恋爱是两个人的事，结婚却是两个家庭的事，而我，现在的我，要恋爱的话肯定是以结婚为前提的，所以，我一直很明确自己对男方的要求是：1、对我好，对我爸好 2、得我的喜欢，得我爸的喜欢 3、家庭背景随意，但不要太好，家长也要好相处。我知道他会对我爸好得我爸的喜欢，也会对我好，至于我对他，说实话夏阳以后我就没了什么浪漫想法，也没有看对眼的人，有时候我会觉得，研究生毕业以后，还没遇见合适的人，就可以找老爸安排相亲，真的，找个合适的人就可以，他会对我不错，或许我对他说不上深爱，可是我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对他好，好好经营自己的家庭，不求相濡以沫，只愿举案齐眉。这样就很好，我不会不满，也不会愧疚。可是，如果这个人是慕泽风，想起今天晚上他对我说的话，这样一个为我蓄谋已久的人，这样一个风华尊贵让人没法不喜欢的人，最重要的是，我总相信这是一个不会对我撒谎的人，如果不是全心对待他，我自己都会责怪自己。而且，那样的背景家世，我真怕三年前的事件重演，虽然再也没有会心脏病发的奶奶。
　　拿出手机想要给他发信息，编辑了“对不起”却迟迟没有按发送，犹豫了半小时我才确定，虽然我不知道到底是出于不甘心还是不开心，可结果都是一样的，心底深处，我不愿意错过这个人，以后未必不会有合适的人，他也不见得就是那个合适的人，可是如果不确定这个人是不合适的，如果这是个喜欢我我也可能会喜欢的人，那么，我不想错过这个人，不想拒绝幸福的可能。
　　我想起奶奶的葬礼办完以后，我抱着爸爸哭，埋怨自己，说是自己太傻，不该没有注意两家的差距，说再也不会这样。那时候爸爸也是难过，我相信他对夏家不是没有意见的，可是他拍拍我的肩膀，对我说，“一一，奶奶告诉你不要高攀是不愿你因为门第受委屈，可是不是所有的所谓豪门都是这样的，如果是很好的人，很好的家庭，不要因为家世抗拒一个人，我们不愿你受委屈，可不能因为这个，拒绝幸福的机会，一切都没有定论，你自己的开心幸福才是依据。”
　　我想着爸爸的话，想到慕泽风，想到我自己，我想我是有那么一点喜欢他的，或许不只是一点，不是因为他各种金光闪闪的优点，而是因为，这个人，如果说在酒店被我强吻被我吐一身是缘分，我跟的案子他是老板是巧合，那么，他在我独身一人没有同伴的时候带着我进入会场，他在我自责悲伤的时候安慰开导我告诉我这些也该如幸福一样与人分享，在我无助绝望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带我离开混杂场地，之前这种时候，我以为是巧合，可是现在，我想，多半是因为喜欢我，因为喜欢我，才要对我好，才会注意我的情绪和踪迹，而且如他所说，他会为了见我安排频率并不低的见面会，尽管那个案子只需要不到两个月时间，他会为我洗手作羹汤而且都是我喜欢的菜色，这样的他，这样细心耐心让人安心的他，我承认我对他有一点倾心。这世界纷繁，万千众人，或许他以后会有其他人，可是，我想象不出谁会比他待我更好更细心，我觉得在他喜欢我愿意这样待我好讨我欢喜的时候，如果非要对一个人动心，那不会是除他以外的人，至于夏阳，夏阳，我对他的情感不似一般人，可是分辨不出这仅仅是出于初恋的特别还是我真的对这个人余情未了，如果是前者，我接受，如果是后者，那就是不公平的。我分辨不清这种感情，可是，如果，如果是慕泽风的女朋友，那我会认真做这个女朋友，做好这个女朋友。
　　都说飞蛾扑火自取灭亡，可是，或许对它们来说看到的就只是光明希望和热量，对它们来说那是扑向自己心所向往的美好，而非永逝，即便是永逝，谁又知道这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重生呢？我不知道我这次会不会是飞蛾扑火，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这么乐观，我只是相信，慕泽风这样的人，开始一段感情，会是很认真的那种，那么，既然他现在是认真的，我也不是不喜欢的，未来不可知，我会选择珍惜现在。
　　删掉打好的字，在心底说一句“奶奶，你放心，我不会让自己和爸爸受委屈的。”开始重新编辑信息。
　　“你能让我喜欢你吗？很喜欢很喜欢的那种。”
　　咬牙发送。
　　几乎是立刻就有短信提示声，“我会让你很喜欢很喜欢我，像我喜欢你一样喜欢我，确切地说，是爱我。”
　　我想他输这些字的时候一定是温柔耐心细致，眼角眉梢都带了笑意的。不自禁地脸就有些发烫。
　　“对我爸爸不好的人不要，对我爸爸不好的人的亲戚不要，门户之见严重的不要，以为我高攀你的也不要，乱七八糟上门挑衅的人不要，你做得到吗？”
　　回复的依旧很快，都没有给我多想的机会——因为回的是电话。
　　我有些慌乱，一瞬间就要按拒接，可是激动之下划错了方向，等看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通话中”的时候，我才意识到慌乱之下自己按了接听键……
　　“你……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
　　“言言，你下来。”
　　“啊？！”
　　我立马跳下床跑到窗户边上，拉开窗帘就看到他倚着车站在楼下，正对我窗户的位置，似是有所察觉，我刚打开窗户就他就抬起了头，于是视线相撞，不等擦出什么爱的火花，我听到一扇扇窗户打开的声音，发现四邻八社凡是这边有窗的亮着灯的人家都探出了脑袋。
　　激动之下我忘记手上开着电话，直接穿上棉拖跑下楼去。
　　然后，然后探出的脑袋更多了……
　　“你怎么，怎么又回来了？”
　　“你走得太匆忙，我怕你有什么问题要问的，就想等着你关了灯再走。”
　　我想起之前他把那很牛气的告白说完以后我看他两秒，等他又说一句“你好好想想，我不接受同意以外的答复。”就很怂的跑上楼了……
　　“我睡觉不关灯的……”
　　“言言，”
　　“嗯？”
　　“我想吻你。”
　　“你……”
　　我被吻了，我的初吻被夺走了，咳，我不装纯洁，我是说，我和慕泽风的初吻，就这么被他用掉了。
　　他一只手扣在我的头上，揉着我的头发，一只手紧紧搂着我，沿着腰背滑动，搂的很近，我被迫抬头承受他的热切和急迫，初时觉得他像个什么都不懂的大男孩，后来又不禁对他娴熟的技巧和撩拨表示敬佩。
　　胳膊又紧了一下，嘴唇也被咬，我要呼痛，被他唇舌闯入，模糊听到一句“专心一点”，然后不用我专心，因为已经被他吻得乱了心神，身边全是他好闻的青草香，只剩下沉迷和喘息。
　　被他放开的时候身子发软都有些站立不稳，幸好被他托在怀里。不等他开口，也没给我机会开口，听到一声喊叫，夹杂着好奇兴奋和激动，“静言姐姐，不许做坏事哦！”然后是刻意压制的笑声。
　　我把通红的脸抵在他的胸口，默念“我听不见他们看不见……”
　　直到头上传来声音“好了，现在没人看了”声音很是愉悦。
　　慢慢抬头，果然窗户窗帘什么的都关上了，可是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有黑影在窗帘备后闪动。
　　我脸皮再厚也不敢看他了，只能低着头，能听到自己急促的心跳。
　　感觉到有手抚过我的头顶，然后又把我的脑袋按在他的怀里。然后我感到他的胸膛震动，有些喑哑的声音传来，“没有什么想说的？”
　　“当然有。”我都觉得自己的声音像蚊子哼哼……
　　“你……我……我们，我们……”
　　又听到他的低笑，很愉悦。我就是这么没出息……
　　“你看我像是会对你爸爸不好吗？言言，爱屋及乌，情敌以外对你好的人我都会感谢和尊重，何况那是你的父亲。至于我这边，爷爷虽然严肃，可我们家一向众女轻男，奶奶心态很年轻，正常的女孩子都会喜欢，妈妈有些唠叨，喜欢看言情剧，经常追些什么总裁虐心小说，姐姐也是爱玩不着调的性子，相比那些名媛淑女，你反倒比较对她们的胃口，至于爸爸，他是出了名的爱女心切，你这么乖，肯定可以讨他的喜欢，说不定会比我的地位还高。至于高攀，我不介意公开宣告是我追求你。只不过……”
　　听着他刻意拉长的音调，我有些不开心，果然是欲扬先抑吗？想要退出他的怀抱，却被他敲了一下脑袋，然后他认真看着我，如果要量化的话，他的眼睛里是七分宠溺两分逗弄一分无奈，“怎么这么敏感？我是想说，没想到言言这么早就开始担心婆媳问题了，我觉得我很欣慰。”
　　我是这个意思吗？
　　“好了你该回去了。”
　　“这么想赶我走？”
　　“你想被当猴子看？”
　　“你的邻居很热情。”
　　“……”
　　“你这边亲戚比较少，以后婚宴可以请他们。”
　　于是这确定关系的第一个晚上，鉴于慕泽风同学的深谋远虑厚脸皮，我们没有说再见，没有晚安吻，我甚至没有回头看他一眼，直接跑回了家里。直到朦胧间听到信息提示声，打开看是他到家的短信，我想起来在楼下的时候我是想问他我们是不是发展太快这个问题，真是，没出息，男色误人啊！模糊谁去的时候又想起好像忘记了什么事情，可是这事情太过模糊，我只能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