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言慕风》沉沉木

12、１２、

　　都说狗狗的记性是很好的，我自以为上次跟小白相处的还算不错，我以为再次见面即使不会扑过来，但总该有些友好的表示，在我的想象中，应该是小白扑出来以后，先回头对慕泽风表示一下身为长辈的傲娇，再对我表示一下作为朋友的亲昵，然后注意到大毛，两人，不，两只狗互相打量一番再有些友好或敌意的表示。
　　事实上，这次小白没有听见门响就扑出来，直到我们进门才发现它一副睡眼朦胧的样子站在客房门口，见我们进来，它先用舌头舔了舔爪子，再用爪子揉了揉眼，然后向我们走来，没有理会慕泽风，也没有注意我，而是直接来到大毛身边，蹭它的脖子，一向温顺有时候会有点怂的大毛这时显得很大爷，具体表现为举起前爪拍了小白一下，娇生惯养自我意识中比慕泽风还大牌的小白丝毫没有不满，反而更加亲昵和讨好，甚至把脑袋凑过去，看样子是想舔一舔大毛，不过碍于第一次见面还有点羞涩，然后就要扯着大毛要去自己的房间，听说那里藏了不少很优质的狗粮，大毛看我一眼，见我点头，蹭一蹭我的手，半推半就跟着走了，一路上头始终高昂，不长的尾巴像是要甩到天上去，还时不时赏小白一爪，看得我真是一愣一愣的，怀疑是不是见面的瞬间两只狗灵魂互换了。
　　我转头，发现慕泽风正看着那两只刚拐进客房的狗，面上神情也是很有几分惊讶，貌似还带着些若有所思，然后他对我说，“我家小白，嗯，对你家大毛一见钟情了。”
　　“……”
　　“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
　　其时我想的是，即便因为两只狗的关系我们两家成了亲家，可明显这场姻亲中我的辈分是比慕泽风要高的，因为小白是他奶奶那一辈的，至少也是他爸那一辈的，而大毛，我是一向把它当儿子养的。
　　“想什么呢？”
　　“想如果它们真在一起以后两家的辈分问题。”
　　说完以后我才反应过来自己又条件反射不经大脑了，这真是一件尴尬的事。
　　慕泽风看起来倒没什么，只是说，“呵……不管怎么样，我们肯定是一个辈分的。”
　　多年以后回想到这一段，跟我的先生争论这个辈分问题的时候，我想压他一头的时候，总是被一句话秒杀，据说那句话也是当时慕先生没有说出口的一句话，那句话是“你的意思是，我们这是类似爷孙恋，还是曾祖孙的那种？”
　　这个时候我不知是哪根筋没搭对，其实可能是孤男寡女我有些尴尬和紧张，于是有些脑抽，竟然真的想要很认真的跟他讨论这个问题。
　　“你想啊，你家小白这么多年跟着你奶奶，看它看你的眼神都是很傲娇一副看晚辈的表情，可我家大毛从小就很听我话，被我当儿子养的，所以我们……”
　　我很自然地抬头，想要尽力强调说明这个结论，却一下子撞进他的眼睛里，很漆黑深邃的眼睛，平日里看他嘴角带笑可眼睛总会让人知道这人骨子里的冷漠疏离，此刻那双眼睛却是似笑非笑，又因为盛了几分，不知是不是我看错，我觉得那像是宠溺和温柔，而显得发亮，满满的希望和美好，被这样的眼睛注视，是完完全全地看着我，只有我一个人，于是一下子，我忘记了自己要说什么。
　　“嗯？”
　　“……”
　　“所以我们什么？”
　　“呃……所以我们说到哪里了？”
　　他摸摸我的头，“记性还真差。”
　　“……”
　　“冰箱里有水果，你去看自己喜欢什么，洗一些自己切一下，厨房里有沙拉酱和牙签，我喜欢吃柚子和苹果，帮我弄一些。”
　　说着他带着我往厨房走。
　　“你呢？”
　　“我去找一下之前买的游戏机拿给你玩。”
　　“不用的……”
　　“是我姐姐家孩子玩过的，女孩，今年八岁。”
　　我默默转身洗苹果去了，我知道他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所以你不用担心，游戏不会很暴力，也不会很难。”
　　只是他怎么知道我喜欢玩这种儿童益智游戏的？
　　不对，他姐姐？看起来那么年轻，一点不显得比慕泽风大，竟有了八岁的孩子，所以今年她三十三岁还要多了？保养真是得宜啊……
　　接下来的时间里，我坐在沙发上玩连连看，泡泡兔，植物大战僵尸……慕泽风在不远处抱着笔记本处理些文件，大概是公司的相关事宜，茶几上是我切好的水果，呃，切得有点大小不一，唯一均匀正常的大概就是桔子了，反正都是要吃进肚子里，也不怎么纠结。游戏玩累了，或者死的太多了，我就停下来吃些柚子，慕泽风倒是一直聚精会神浏览些什么，间或噼里啪啦敲打键盘一番，之前我就注意到他的手长得很好看，笔直修长合适的纤细，在弹钢琴的手里边也算是好看，真是羡慕。我的手长得实在一般，说不上多丑，可也绝对跟好看不沾边，偏偏不知什么时候我有些轻微的恋手癖。至于盲打这种东西，中学开始用电脑的我至今没学会，甚至打字的时候都是用右手比较多，左手只是按Ｄ以左的键盘时才用得到。
　　“玩累了？”
　　这才注意到大概自己盯着人家走神了，真是不好意思，“没事没事，你忙你的，我吃水果就可以。”
　　他抬腕看看手表，我以为是要送我走了，准备关掉游戏机，却听到他说一句，“再等一会儿，我很快就处理完了。”
　　我想去看看大毛和小白，又觉得应该尊重它们的隐私，挣扎一番，还是没去。我很纯洁地以为它们是在共享零食，交流经验，最多了解一下互相的经历爱好，最最多交换个信物确定一下彼此感情和身份，直到在不久以后被告知小白怀孕我才知道它们大概是饱暖思淫欲，在房间快活地翻云覆雨了一番。
　　下午五点的时候我要回家，慕泽风很爽快地去厨房做了两人两狗的晚饭，我们三个都吃的很开心，吃完又让我跟着去超市买了些狗粮，值得一提的是他并没有给我买什么，当然我也没盼着他给我买什么，可是他给大毛买了大大一袋狗粮，两相对比，我觉得小白在慕家果真很有地位。回到小区门外的时候大毛很是依依不舍，先是一个劲儿蹭慕泽风的裤腿，被我拉开以后又对着慕泽风的车频频张望，都有点不听我的恐吓，我想他这是彻底被小白的温柔和慕泽风的零食收买了，忙着把它拖走，也就忘记要表示感谢。
　　慕泽风把我叫住，走过来，不理会呜呜叫的大毛，抚了抚我耳边的发，说“既然已经是一家人了，有什么事都可以找我，不管公事私事，我总会帮着你的。”看他有些欲言又止，我说声“再见”拉着大毛跑回了家，准确来说，只是向着家的方向跑去，可是没有进去，停在了楼栋的下边，那里有一个人等着我，冬天天黑的早，那夜空中无星无月，可是拉着大毛往那边走的时候，第一眼看到他的时候，我就知道这是夏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