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个人，道别》HZH要后仰跳投了

3、晚风清凉 回到广州已

　　回到广州已经一年了，现在又到了五月底了呢。南方的天气已经开始变得闷热，人们白天选择呆在家中，晚上则喜欢到公园或者江边河边乘凉；老人习惯摇着蒲扇，年轻人则还是一惯的吹着风捏手机。这时候路边的宵夜店生意都会很好，因为人们总是习惯回去的时候吃上一份夜宵。但是即使天气那么热，人们还是偏爱滚烫的粥。
　　不知道是因为工作的缘故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张寒学会了抽烟。他父亲则是一个十足的烟鬼，但是人家也说了，他迷上香烟是因为张寒的妈妈。母亲是因为难产去世的，很遗憾的连自己的孩子都没能看上一眼，当然张寒也没见过他妈妈。父亲因为伤心欲绝，沉沦了好一阵子，疯狂地迷上了烟酒。但是，他很清楚张寒就是她生命的延续，他绝不能放弃。于是就既当爹又当妈地总算是把张寒拉扯大了。父亲常说张寒长得像他妈妈，特别是那双炯炯有神的双眼皮眼睛，一瞬间是浅薄的空洞，一瞬间又是深邃的专注。父亲还说他有时会透过那双眼睛，好像看到她呢。
　　有时张寒会跟父亲调侃：“唉，父亲，我要长得像你才好呢，那么英俊成熟有男人味！”
　　父亲则会嗤着鼻子：“哎，长得像你妈以后才会有人追，懂吗！”
　　每次有这样的对话，有时即使只是谈到“母亲”，这两人都会有些感慨伤感，甚至会泛着泪光。一个是为永远怀念的妻子，一个是为脑海中憧憬的母亲。
　　他们家住在珠江边上，夏季的晚上，没事了两人就会一起到江边纳凉休息。现在他们两都会抽烟了，互相给烟已经是很自然的动作了。晚风清凉，徐徐地把江里的水汽吹到空气中，夜晚细腻清爽的空气让人感觉很放松。江边两岸，霓虹通明，夜游珠江，赏的就是那一派的繁华。繁华的热闹，也更能衬托人心的空寂，因而也更容易使人得到冷静。
　　张寒才二十四岁，并不急着结婚，只是这晚父亲突然好奇就问起了儿子：“你现在在谈恋爱吗？”父亲似乎很少会对他有所称呼。
　　父亲突然这样问，张寒难免会有些意外：“哈……怎么突然这样问……没有。”
　　父亲：“那以前有没有？”
　　张寒不好意思地对着父亲笑了笑：“……没有……”说完则把头扭向前面，眺望着对岸一路延续到很远很远地方的霓虹。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然后张寒说：“父亲，你又想起妈妈啦……”头没有转过来，继续看着对岸。

　　父亲轻微地舒了一口气：“是啊，昨晚我又梦见冉冉了，她依旧那么年轻，好像一直没老，她还是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昨晚我好像还听到她唱歌了。”说着说着，父亲好像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有点腼腆地笑了。
　　张寒只知道她的母亲叫冉冉，只见过她的一张照片。在那张着色粗糙的照片里，母亲穿着一条刚刚盖过膝盖的白色连衣裙，双手合拢、自然下垂，在草地的中央站着看向镜头，有点腼腆害羞，双眼皮的大眼睛看着有些空洞，你眨一下眼再看，又好像有些深邃。这张照片后来被父亲洗成了许多大小不同的照片，客厅里、卧室内，车头、钱包等等地方都放有。
　　对于“冉冉”这个名字，并不能使人有什么惊讶的，但是除了母亲之外，竟然也有一个女孩叫“冉冉”，而且还让他遇到了，所以那时当张寒听到那个女孩自我介绍说自己叫“冉冉”的时候，自然有些震惊，所以才会那么大动作的突然转过身来盯着她看。
　　现在父亲迎风感叹，一声声重复母亲的名字的时候，张寒总会想起两个人，一个是母亲，另一个就是那个跟自己母亲同名不同姓的女孩。然后奇怪的笑笑，是觉得世上竟有如此巧合的事吧。
　　跟父亲这么说着，张寒也好奇了起来，问父亲：“爸，你是怎么认识我妈的？又是怎么喜欢上我妈的？”
　　父亲呵呵的笑了一会，很害羞很不好意思的样子，平时稳重的男人现在活脱脱的像个大男孩。父亲开始了他的往事回忆，而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一泄千里。

　　故事是这样的，父亲大二的时候，有一个早晨，他没课，然后就拿了一本书到学校花园里找了一条长凳做下来看。当时学校路边和花园里的长凳都是木制的，并且都是在同一处装两条，对着两边。父亲捡了朝路的一边坐下，背后那张长板凳的另一端就坐着那个后来成了他母亲的女孩。她戴的耳机看着书。父亲坐下后，两人都在安静地看自己的书，过了许久，那个女孩却突然轻声唱起了歌，完全没有意识到那一边凳子坐着另一个人。父亲一开始觉得这个女生好笑，然后便偷偷的笑了一下。但是慢慢的慢慢的被女孩的歌声融化了，合起书静静的静静的听着。女孩唱完了，不经意的往旁边瞟了一眼，看见父亲在那边闭着眼听着，不由得惊讶的叫了一声。父亲也睁开了眼，看向那个女孩。女孩瞪大了眼睛，害羞的涨红了脸，触及父亲的目光之后便迅速低下了头，咬着自己的下嘴唇，右手用力地抓着裙摆……
　　遇上这样的尴尬，对于女生，最好的应该就是迅速地低着头一走了之吧，可是在她做出决定前，父亲先开了口，打破冻结了的空气。当然那时父亲也很青涩，也会羞羞答答。
　　父亲：“你的声音很好听呢。”
　　女孩显然对于父亲的开口有点震惊：“……啊？”
　　女孩：“有吗……”
　　父亲：“嗯！”
　　……

　　这还是张寒第一次听到关于母亲和父亲这样浪漫的故事，以前父亲都很少会跟他提及关于他母亲的过往。
　　张寒真的有点惊讶于听到这样的故事，不由自主的想起他遇到的那个叫冉冉的女孩，以及那一段排练、那一次骗她和随后的绞尽脑汁的道歉。
　　他的脸上泛起了很大的一圈笑意，包括眼睛里都是。张寒带着微微的笑问父亲：“母亲的声音很好听，是么？”
　　父亲依旧还沉醉在回忆之中，也笑着回答：“是啊。”咧着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