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秋》绿意盈盈

9、被逼入境

　　我茫然地摇了摇头：“是什么人？”“是……等他们醒来了，不就知道了吗？”易文扬嘻笑着说。
　　约莫半个时辰以后，他们几个人才慢慢转醒过来。看到我们两张陌生的面孔，他们显然有些慌张，为首的那个年轻男子最先恢复了平静，问：“你们是谁？是敌是友？”我正想开口说话，易文扬已径直问道：“你们不是中原人吧。”他们三人一愣，竟然没有否认。我心里一惊，仔细地端详了他们三人的面貌，虽然他们长得与中原人并无太大的异处，只是瞳色稍微淡了些，是透明的琥珀色，还有就是身材比中原人略显高大结实罢了。“公子好眼光，我叫扎台，是挝拓的商人，常年在中原经商，这次在行商途中，竟然在林子里遇到了歹人。多亏两位恩公救了我们呢！”他的话里有很多破绽，不过我并没有说破，每个人总有一些事情不想让别人知道。
　　“我们也要朝挝拓去呢，如今眼看就要开战，两国交界之处乱得很。不如我们同行，相互也好有个照应！”易文扬主动提议，我若有所思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反对。“是啊，好好的，打什么仗呢！苦的还不都是老百姓！有什么事情不能摊开来好好说，非得以武力解决呢？”扎台凝重地说。“说的好，兄台这番话深得我心，真是相见恨晚啊，不如我们来畅饮一杯！”易文扬拊掌大笑，叫来几坛好酒。他们三人也不客气，竟然满满倒了三海碗，就率先喝了下去，等他们敬酒，易文扬也不推辞，也就着碗喝了下去。不多久后，他们三人就先后醉倒了。易文扬的目光却依然清冽，没有丝毫醉的样子，笑嘻嘻地说：“我的酒量还不错吧！”我正想驳他几句，他的目光却陡然变得异常凄凉忧伤：“可就是这太清醒，却连一时糊涂也办不到啊。”我不由得也一呆，看来易文扬也不象他表面那么轻松快乐的。
　　本来略显沉闷的旅途，因为又加上了三个人陡然变得热闹起来。尤其是罕思，脸上稚气未脱，却十分豪爽爱说话，一路上给我们讲挝拓国的风土人情，我听得津津有味。半月之后，眼看就要到挝拓的边境，想到驻扎在边境的子诺的军队，心就不由得沉重起来。
　　“到这里，我们该分手了”易文扬在一边幽幽地说，一路相伴，我们和扎台三人已结成深厚的友谊，分别之时，难免有些惆怅。下了马车，我叹了口气，望着前路茫茫，漫漫的风沙几乎令我睁不开眼睛。
　　忽然，一阵嘹亮清绝的啸声忽然远远地传了过来，而且越来越近，我迷惘地看向易文扬，他也一脸茫然，想来他也不知道啸声的出处。扎台三人的神情却很怪，类似于喜悦，还有混合着崇敬。
　　“这是什么声音？”
　　“是王……王来了……”他们三人痴痴地望着前面，似乎有神诋出现在前方。我顺着他们的目光，极目远眺，却什么也没有看到，眼帘里尽是漫漫的沙雾。但是，才一眨眼的工夫，沙尘中忽然有骏马嘶鸣声，有几十骑风卷残云般气势汹汹地朝这里过来了。即使还在远处，依然能感觉到马和人的膘悍，那种气势，那种丰姿是令人震惊的，令日月光辉失色。
　　尘雾中，领头的一骑最先出现，也让人一见便移不开视线，那是一个健硕的男子，长发狂野地披散着，如同他的目光一般无拘无束，他穿着一身黑色滚金边的袍子，如同黑夜般幽深。他微微地眯着眼睛轻轻地瞟了我们一眼，目光并不犀利，暗潮却汹涌而来，令我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心里一阵狂跳，这个气度不凡的男人是谁？还未看清他的面孔，竟然就已经使我惊慌失措。更惊讶的是，扎台三人齐齐地跪倒在地，匍匐的姿势极为虔诚：“吾王万岁。”
　　难道他就是……我忍不住把目光投注在他脸上，刀削般的五官深刻冷竣，微薄的嘴唇似乎总是保持着上翘的弧度，但并没有笑意，而是一种冷冷的嘲讽。目光流转间，邪佞的味道不由自主地四散开来。他仿佛注意到我的注视，玩味地瞥了我一眼，微微地一抬手，用马鞭指着我问：“这是谁？”“王，他们是中原来的，我们在中原遭袭，是他们救了我们！”扎台赶紧回话。
　　“哦，中原来的……把他们一起带回挝拓！”他低沉地命令，语气却是不容置疑。
　　“可我们另有事情要办，耽搁不得。”我忍不住出声反对，易文扬却在一边静默不语，似乎出了神。
　　他冷冷地哼了一声，又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我与易文扬出门是以男装打扮，脸上又经过他的巧手易容，无非是个面貌略为清秀的年轻人。可他的目光几乎要把我的伪装看穿，令我心里不由得一抖。极快速的，他抽出长剑一挑，我束发的带子便立即跌落，一头乌发瞬时披散，在风中飞扬。他轻轻地一笑说：“原来是个乳臭未干的丫头。把他们带走！”
　　几个身形高壮却身手敏捷的男子风一般地闪了过来，夺过马车的缰绳彬彬有礼地说：“请二位上马车！”我看了看易文扬，他略微一点头，示意我遵照他们的命令做，只得不甘愿地坐上了马车。然后，就是一阵吆喝声，还有骏马嘶鸣声，我们就这样被逼着过了挝拓的国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