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寒秋》绿意盈盈

3、盗取兵符

　　夜黑如墨，我穿上夜行衣，凭着自己绝顶的轻功很快到达了书房。朝里探了探，里面悄无声息，我轻而易举地进了房内，里面充斥着属于赵修泽特有的熏香味道，没来由的，我的心颤抖了一下。渐渐地适应了黑暗，我环顾四周，由于从未进过书房，第一次发现他的藏书多的要命，诺大的屋子几乎都被书所包围。然后，我的视线落在了他的书桌上，上面整齐地堆着一些奏章，想必是要呈给皇上的。我要的东西会在哪里呢？这么重要的东西应该不会随便地放置，而应该妥善地保存在暗阁或者秘室里。于是，我把注意力放在书桌后的椅子上，轻轻地抚过扶手，轻易地摸到了扶手下微微突起的地方，我用力一按，身后的一卷书画向上移去，出现了一个暗阁，我不由地微微一笑。可下一秒，我的笑容就凝固了，暗阁中的铁盒上有一把锁，而这锁是不可能轻易打开的，除非有钥匙，但是我没有，只有赵修泽才会有。
　　正在我怔忡的那会儿，室内突然亮了，一个俊逸非凡的男人率先走了进来，脸上寒冷如冰：“你是谁？”我呆了，赵修泽怎么会来的。我绝不能让他逮住，瞬间，我飞身朝最近的窗口跃去，门外已经候着一大帮府内的侍卫，我的身手虽好，却也不是那么多人的对手，几滴冷汗从额上滑落。施展我绝顶的轻功，想要突出重围，慌乱中，手臂上挨了一刀，痛蔓延全身，可我不能倒下，一咬牙，提起真气，终于把他们甩在了身后。
　　回到房内，刚刚换好衣服，处理完伤口，忽然听到外室红玉的声音：“王爷，娘娘已经睡下了！”我心里一惊，他已经走了进来。我立即下床，尽量掩饰自己的慌乱：“王爷，这么晚了，有什么事情？”他沉默，久久地盯着我看，眼神很复杂，而且异常的凌厉，我几乎要在他的目光下发抖。他开口了：“刚才有刺客进府，可惊动了夫人？”我立即回话：“多谢王爷关心！”我正松了口气，他忽然抓住我的手臂，我忍不住一阵抽痛，他刚好碰到了我的伤口！冷汗几乎浸湿了我的背，可我咬住牙忍着手臂上的刺痛硬是不叫出声来。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松了手，若有所思地说：“夫人当心啊！”然后转身走出了房间，我浑身虚脱，这时，鲜血已从宽大的袖袍中滴落，在地上凝成了一朵凄艳绝美的花儿。
　　跌坐回床上，父亲的话又如符咒一般缠绕在耳边：“霏儿，你必须盗取赵修泽的兵符，才能抑制他的狼子野心！他要起兵造反、篡夺皇位啊！”

　　那天，父亲的表情严肃得有些狰狞，声音低沉阴郁：“女儿，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把你嫁给他吗？”“你知道他府中的宠妾为什么会死于非命吗？”“你知道赵修泽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吗？”他的问题一个比一个令我惊讶，似乎有什么答案呼之欲出，可我却全力抗拒它。可父亲不肯放过我。
　　他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是因为赵修泽请求皇上赐婚，我不能违抗皇上的命令，才会把你嫁给了我的敌人。不要怪我狠心，父亲也是不得已的。”
　　“什么，是他请求皇上赐婚，为什么？”
　　“那是因为他要把你作为手中的砝码，让我掌控在他的手中……”
　　“恐怕我没那么大的威力。”我有些辛酸地默想。
　　“还有，瑶艳是怎么死的，你知道吗？”
　　“父亲怎么会知道王爷府中的宠姬死于非命？”我万分惊讶。
　　“哈哈……”他笑得有些凄凉，“既然互相为敌，我们怎么可能不互相安插耳目呢？瑶艳是我一手培养的人，她在王爷府中能适时地给我提供消息，而这次她的死，当然是因为她的身份败露了！”
　　“瑶艳，她……”我惊讶得倒退了两步，看来我知道的实在是太少了，这与我预想的全然不同啊。自以为聪明的我，其实根本什么都不懂，全都蒙在鼓里，无论是赵修泽和父亲都有太多的秘密，让我不能轻易懂得他们心里的想法。
　　“还有，赵修泽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你知道吗？他的狼子野心，实在是太可怕了，他要篡夺皇位啊！”我惊得几乎要站不住了。
　　“你有什么证据？”
　　他狠狠地笑了几声：“这还需要证据吗！他的野心早在十几年前就已经昭然若示了，当今的圣上本是先皇的大皇子，而且是皇后所出，按礼法，自然应该由他即位。可是，圣上体质虚弱，人又很是纯良忠厚，当时作为三皇子的赵修泽用尽手段讨先皇欢心，甚至让先皇萌生立其为太子之意，若不是先皇驾崩前，我和右丞相极力反对改立太子，这皇位就落入赵修泽的手中了。为此，他一直怀恨在心，视我为眼中钉。圣上即位后，不但不计前嫌，而且依然十分亲厚信任他，甚至把兵权也交到了他的手中。这几年，他表面上很是效忠皇上，其实他从未放弃重登帝位的野心。根据可靠情报，赵修泽的几个亲信在边疆聚集重兵，甚至私自煅造兵器，很可能是伺机谋反啊。下月初一，是圣上到城郊祭祖的日子，这可是他绝佳的机会啊。在皇宫内，他也有同谋，到时先制住皇上，再派重兵围城，那圣上的皇位岂非不保？”
　　父亲的话如同响雷一般轰鸣在头顶，他的话句句听了都十分在理，难道赵修泽真是这样的人？我倒不在乎谁做皇帝，关键是为了自己私欲，穷兵屠武，不顾百姓的死活，实在令我不齿。可是，他是那样的人吗？那天进宫面圣，他分明表现出对宫廷争斗的厌恶，难道是装的吗？
　　“女儿，最危险的是，皇上依旧受他所蒙蔽，以为亲兄弟绝不会做出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如今，要阻止他的阴谋，只有盗取他的兵符，让他不能调兵谴将！能做到此的，只有女儿你了。”父亲扶住我的肩膀，目光是那么的热切而充满希望，似乎对我寄于无限厚望，从小到大，他从未用这种目光看过我，刹那间，我相信了父亲，因为他毕竟是生我养我，与我有血脉关系的人。是他曾允许我不读那些《女则》，而博览经史子集，从而获得了智慧；是他一排众异，让我骑马习武，甚至暗中允许我扮男装出门去四处游历，从而获得了一般女子所没有的见识和历练。于是，我郑重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他，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是那么的沉重而难过，是因为任务的艰巨，还是因为识破了赵修泽的真面目？似乎都是，似乎又都不是。

　　包扎好伤口，想起父亲的关照，我开始盘算如何从赵修泽身上得到钥匙，还有精明如他，是否怀疑到我就是那个意图偷兵符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