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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峨眉山岳哥 01 ...

  •   西寒的国都唤作瀛中。
      西寒国的地势陡峭,基本处于层层叠叠的山峦之中。一个峰连着一个峰,一个圈绕着一个圈。都说看山跑死马,不知道这一层层一圈圈的山峦跑死了多少好马。西寒国当初建都之时,愣是在这崇山峻岭之中找到了一块平原,最后建立了国都,便是瀛中。
      邑川四国里,东夷是盆地,南川是平原,西寒是山区,北冀是丘陵。四个国家刚好四种地形。就民生来说,平原是最好的。平原地区,适合水稻种植,农业发展;但是就打仗来说,却是西寒最佳。因为这里的地势险峻,易守难攻。在其他三国打的死去活来的时候,西寒依旧沉浸在安乐窝里,国泰民安。
      正所谓天不弄你你自作,如今的西寒国便开始作了起来。
      一年前,西寒国的国君祁山公死于一场恶疾。祁山公勉强算一位明君——在位期间,没有强征恶敛,也没有劳民伤财,甚至连女色都不好,这辈子最大的兴趣就是躲在家里画画。如此清心寡欲的国君,膝下仅有一个儿子,那便是侯元世子灼渊。
      祁山公死的突然,他去世时侯元世子年仅十五,尚未成年,所以便让宰相敬仪公代做摄政王,待侯元世子成年后让位于他。
      侯元世子实在好命。生于帝王家,却没有兄弟姐妹竞争。上有宰相辅佐,下有臣民爱戴,本来是拿了一手王炸。但万万没想到,不久前有人整理祁山公遗物时发现祁山公在外有一个私生子,且这位私生子比侯元世子大六岁,如今已经成年。
      王室血脉不可遗留在外,敬仪公将这位私生子迎入宫中,并封号公子康。
      灼渊原本王炸的牌顿时分庭抗礼,互为犄角。
      如今朝堂里分为了两派,一派是支持侯元世子的南山爵;另一派是支持公子康的敬仪公。单从势力来看,还是敬仪公占优势。而侯元世子所占的优势不过是祁山王去世前曾口头留下过遗照:“孤死,辅佐孤子,待其成大器之后,方能继位。”
      这句话乍一看没什么问题,但偏偏问题就出现在那句“辅佐孤子”之上。祁山王死的时候只有一个儿子,但现在平白又蹦出了一个,单选题就变成了多选题。而且,后面还有一句“成大器”——成大器是一个主观的感受,要怎么才能算成大器?若是以一般父母的眼光来看,自家的孩子永远不如别人家的孩子,那永远也不可能成大器了。
      以上种种王宫秘闻,皆是在我乘车的时候听来的。
      一支驶向西寒国的商队正在艰难的翻山,要经过一处名叫“湄山林”的地方。旅途实在无趣,我便听周围人吹牛扯皮。
      最近西寒国局势动荡,人人关切,连贩布的商户都成了政治家,对当今局势指点江山,恨不得冲上去把那什么侯元世子啊、公子康掀开,自己来干。
      一贩布商户道:“现在外面看来,这侯元世子和公子康是互为犄角,但只有宫里的人知道,那侯元世子啊——不行了!”
      另一织履商户问道:“为何不行?”
      “不行就是不行,哪有那么多为何——我听我三舅舅的小姨子的表哥说的,他在宫里当差,这侯元世子啊,表面上善心仁厚,但实际上是个绣花大枕头,娘娘腔!动不动就流眼泪甩大鼻涕,完全没有一点男人相。虽然说他爹祁山王已经够不济的了,但谁也没想到,他儿子能比他还不济!听说啊,我是听说——有一次侯元世子入宫,路过御花园的时候,瞧见一个宫女正在打蚊子。啪嗒!一巴掌拍死了一只蚊子,手绢上沾染了一点血,那侯元世子看见了,当场扑通一声,晕倒了。你们说,这么没用的家伙,怎么能当我们的国君?到时候万一我们和别国打仗,那侯元世子率先跑去投降那该怎么办?”
      众人唏嘘一片,感慨颇深。且不论这传言的真假,但空穴未必来风,也许还有几分真实性。
      另一人道:“若真如此,都是一个爹的,那公子康又怎样?一个在民间长大的王子,又能比得过从小就接受了王室教育的侯元世子吗?”
      那人捋着胡须笑道:“就算公子康是挑大粪的,那也总比被蚊子吓晕的要好一些吧!”
      众人哄堂大笑,又笑谈了几句,车内一片其乐融融。深秋,有风从外面吹来,我打了个喷嚏,把袖笼子紧了紧,往里面缩了缩。
      变回男子身已经有七八日了,但我总觉得自己的身体素质差了不少,颇有一种“弱柳扶风”之感。这种感觉放在女子身上正好,娇滴滴的,能激发男人的保护欲;但放在男人身上——譬如我,那就总让人在保护欲之外还多了一分嫌弃。
      “是不是太冷了?”坐在车门口的大爷关切的问我,同时把车帘子紧了紧。
      “什么冷,老子热得慌!”门内另一个大汉光着膀子叫了起来,一把扯开帘子,把窗户也一块儿拉开了,冷风顿时席卷而来。那大汉还挑衅的看了我一眼。
      “不冷,多谢大爷了。”我笑笑,懒得同那个匹夫争论。
      “同行了两日,还没问公子到西寒国做什么。是做生意,还是走亲戚?”大爷笑呵呵问道,脸上的褶子一圈圈的展开,“你是南川国人吧?”
      “找人。”我理了理衣领,手中攥紧一个包袱,“找我师父,他可能去西寒国了。”
      十日前在驿站偶遇几个西寒国的商人,从他们遗漏的那个包袱中猜测我师父应当到了西寒国。至于这包袱是如何丢失、为何丢失的,暂时还不得而知。不过没关系,等找到我师父,一切就都知道了。
      “哦,找师父啊。”大爷摸了摸下巴,“不过你知道他在哪儿吗?没头没尾的去找,可找不到。”
      我摇了摇头:“不知道,但我必须来。”
      大爷不再多问。马车前面已经开了一个赌局,两三个人正聚在一起赌骰子的大小。另一边,那位贩布的商人还在和织履的商人争论,从东家长西家短争到了国家大事,二人说的唾沫横飞面红耳赤,看起来下一面就要打起来了。
      车轱辘静静地碾在地上,前方的马匹喘着粗气。
      就在这时,车夫一抽鞭子,大喝一声:“到湄山林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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