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钻进你的脑子帮你拿出恋爱脑》有猫万事足

51、梨花殇 22

　　时间来到一年以后。万灵和昆鸿在水耕镇呆了两年有余，万灵终于决定离开。水耕镇虽然比较安全，但终归鱼龙混杂。万灵一个弱女子，还带着一个比她还弱的弱男子，实在是不便。所以，她决定离开这里，到达更为繁华昌盛的邵都。

　　在水耕镇以西，是一片小小的沙漠。只要穿过了这片沙漠，便到了邵都。
　　漫天的黄沙席卷而来，带起阵阵沙暴。两个孩子在这沙漠之中走了一天一夜，被风沙迷得睁不开眼。沙粒在空气里变成了尖锐的刀子，接连不断的袭来。一颗又一颗，打在万灵的脸上。很快，她脸上有了许多小巧的伤口。昆鸿比她还要惨，毕竟是十四岁的孩子了，昆鸿已经半只脚跨入青年。他比万灵长得更加高大，但神情还是一如小时候那般，清澈单纯。
　　狂风之中，二人寸步难行。昆鸿已经比万灵长得高大，他弯下腰要来背万灵，但是被拒绝了。
　　“我不需要。”万灵一如既往的生硬，“你保护好你自己吧。”
　　昆鸿有些失落：“我只是想对你好……”
　　“我不需要。”
　　无源的风从四面八方刮来，刮得人睁不开眼。万灵的长裙在风中摇摆，漫天黄沙里，她左眼的红痣变得更加妖娆。“昆鸿，我不需要你的保护，我也不需要你对我好。我是你的垫脚石和架云梯，我是你回到北冀国的工具——你只要记住，我会帮你回到北冀国。等回去以后，我们就再无关系。”
　　昆鸿迷蒙的看着万灵，眼中有一丝丝的刺痛：“这么多年的相处里，我早就把你当作我的亲姐。万灵，我不希望你再用家奴的身份同我说话。我们是相依为命的亲人，在这个世间，我们只有彼此。”
　　万灵凄惨一笑，泪洒黄沙。
　　昆鸿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所以他总是想当然的认为一切都如自己所想。可他又哪里明白，万灵所说的不是冠冕堂皇的场面话，而是现实。她是昆不语留给他的最后武器，亦是一把无坚不摧的钢刀。同时，她却又是他一母同胞的亲姐。不过，最后这个身份她却不能说。因为咒术的缘故，她不能做出一切阻碍昆鸿回归与复兴的举动。若是她透露自己的真实身份，以昆鸿这绵软且多愁善感的性子，一定会良心不安，然后哭着嚷着的要补偿万灵，便会耽误大事。
　　昆不语将一切都计划的很好。
　　此后又走了两日。在南川国的版图里，这片沙漠不过是须臾的一个黄点。但只有真正走过的人才知道，这一个黄点的面积是多么辽阔。东南西北，都见不着尽头。水粮在行走里消耗，眼看就要见底的时候，万灵遇到了一个改变她一生的人。
　　刀客鬼七。也许这个名字太过普通，没几人听过，但若是换上他的诨名，便瞬间如雷贯耳了——青面阎王。
　　他们是在沙漠里相遇的。鬼七倒在地上，黄沙掩埋了他大半的身体。蝎子、毒蛇在他周围打转，偶尔路过，却又对这具尚未完全死去的身体没有兴趣。在百十步之外，是鬼七的刀具。三天前他倒下的时候，它们明明就在他的身旁。但是三天的风沙，将这些铁物慢慢的推远。
　　鬼七倒在沙漠里，看着自己的伤口慢慢溃烂，黄沙迫不及待的冗杂在一起，恨不得将他的身体填满。
　　万灵和昆鸿就是这个时候路过的。
　　一只蝎子爬过鬼七的脸，鬼七的眼睛猛地一张。还有凶光，但很黯淡，谁都知道他活不了多久了。
　　昆鸿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涌上心头的却是善良。他拉了拉万灵的手：“姐姐，他好可怜，我们救救他吧。”
　　万灵抬起头，鼻上蜕了一层皮，嘴唇干裂。她看了看他，半晌道：“走。”
　　“可是……”
　　“我们没有力气再带一个累赘。”
　　昆鸿知道是这个道理。如今他们二人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走出去，更别说带另一个没有行动能力的人。可昆鸿是善良的，他的良知不允许自己这么做。于是，他解下了腰间的水袋，走到鬼七面前，扶起他，将瓶嘴递到他的面前。
　　万灵说：“水喝光了，别期待我会把我的分给你。”
　　“不需要。”昆鸿大声地回答。
　　万灵没有理会他的不满，而是大步走到黄沙掩埋的包袱前，伸手把它提了起来。然后，是毫不客气的一阵翻腾。只是一些铁器，虽然看得出是好铁、好武器，但对于这片贫瘠的沙漠，没有什么东西比水和粮食更宝贵。
　　在昆鸿的帮助下，鬼七喝了几大口水，勉强恢复了一些精神。
　　“你搜搜他的衣裳，找找有没有有用的东西。”万灵指使道。
　　“姐姐！”昆鸿大怒，“你怎么可以乘人之危！”
　　“这只是平价交换。”万灵走了过来，一把夺过昆鸿手里的水袋，“你给他喝了多少？到时候你自己怎么办？”
　　昆鸿一把夺过了水袋：“这是我的水，我愿意！”
　　“是，你的自由。”她讥讽的冷笑，“只是到时候你的水袋喝光了，就要从我这里拿。”
　　“我不会碰你的东西！”
　　万灵没有解释，只是直接把手伸进了鬼七的衣裳里摸索。鬼七睁开眼，毫不避讳的打量万灵。
　　万灵不惧，坦然的说：“刚刚他给了你整个沙漠里最宝贵的东西，现在我只是要在你身上找到同等价值的东西。既然你要死了，也就不必浪费了。”
　　鬼七的嘴唇往上一翘：“好狠的丫头，你天生就是冷血的杀手。”
　　万灵没有说话，继续摸索。只是她没摸索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唯一摸到的只是一道极深的伤口。三天的时间，已经不再流血，只是发出难闻的臭味。
　　万灵失望而归，正要把手收回，却见鬼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捏住她的手腕。所捏之地，正是命门。
　　鬼七发出虚弱的威胁：“你若乱动，我就杀了你。”
　　昆鸿大惊，正要过来帮手，却见鬼七大喝：“你若敢过来，我就直接弄死你这个好姐姐。”昆鸿僵在原地不再乱动。
　　二人僵持，身在暴风中央的万灵居然没有一丝恐惧。她只是冷冷笑道：“你若杀了我，自己也没办法走出沙漠，不是吗？”
　　“不错，但一个人死在沙漠里太孤单了，有两个小孩陪我，倒是不错。”
　　万灵的眸子里散发出冷光。她缓缓回头，打量着鬼七，似乎在考虑用哪种幻术杀死他。但万灵同时也清楚，只要自己催动幻术，那么千里之外的幻蝶就会有所察觉，引来无边无际的追杀。杀，与不杀，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她叹了口气，忽然将语气放的柔柔的：“算我对不住你，刚才不该想着在你的怀里掏东西。不如这样吧，你放了我，我留给你一袋水和一袋干粮，如何？”
　　“你若有多余的水和干粮，刚才也不会壮着胆子在死人怀里掏东西了。”
　　万灵微微摇头：“你错了，我从来不怕死人的。”
　　鬼七蓦然睁大了眼。再次扫视万灵的脸，的确没从其间发现一丝恐惧。反倒是一旁的昆鸿，浑身抖似筛糠。
　　他叹了一口气：“你果真是天生的好苗子。不若这样，我们做一个交易吧。小丫头，我很喜欢你，你救我，我便将自己一身的功夫传授给你，如何？”
　　果真是极好的交易。
　　万灵问道：“你能教我什么？”
　　“打家劫舍，入室杀人，飞檐走壁，夜深夺头。你能报复所有欺辱过你的人。”
　　万灵心动了，但是她没有表现出来。
　　“怎么，你没兴趣？”
　　万灵摇头，扭头看向昆鸿：“有兴趣。但是，你若要教，就要连我弟弟一块儿教。我们两个，少一个都不行。”
　　昆鸿打了一个激灵。鬼七撇头，看了看二人，忽然笑道：“好聪明的丫头。我从未见过像你这样会做买卖的。你的提议，我接受了。”
　　其实万灵也没给鬼七拒绝的机会。他若是敢说一个“不”，万灵扭头就会走，让他死在这荒漠之中。说来说去，不过是博弈而已。

　　万灵是在救了鬼七之后才知道自己救了一号怎样的人物。他是邑川有名的刺客，绰号青面阎王。都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这个鬼七既不好惹也不难缠，他擅长轻功、暗器，使得一手好刀。一般来说，寻常人学武得从小打基础，苦练个七八年才能有所小成。但万灵和昆鸿却不一样。万灵不必说，吃得苦，悟性极高，不过三年的功夫就已经将鬼七的本事学了七七八八。昆鸿虽然比不得万灵，但在外面却也是百年难遇的天才。
　　万灵十四岁时遇到鬼七，十七岁时出师。出师的时候，鬼七送了万灵一对圆月弯刀。那是两把极其细的刀片。可以拼在腰间做装饰，也可以抽出来夺人性命。作为师父自然也不好厚此薄彼，他亦送了昆鸿一样宝贝，那是一条名为“二十八明月”的腰带。上面藏有数以百计的暗器、银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