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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关乎爱情 ...

  •   安岩不知道关于“爱情”神荼是怎么想的。
      说实话,突然冒出这个念头非常的奇怪,毕竟有没有女朋友虽然是个有趣的问题,不过安岩并不觉得自己跟神荼熟到可以插科打诨这种比较私人的话题——至少安岩觉得在神荼眼中,自己十之八九只是个不会馗术的行外人,简而言之,一个麻烦的拖油瓶。
      想到这里安岩有点泄气。自从知道两个人的确都已经死亡开始,神荼就在安岩家巴掌大的沙发上寄宿,算算也是过去了一月有余。然而每天神荼早出晚归,对安岩说的话前后加起来不过二三十句。再除去讨论早晚两餐吃什么的话题,基本上约等于零。
      这样微妙地同居了一个月,两个人连朋友都算不上。安岩猜测自己在神荼心中,大概和“厨师”“洗衣房工人”或者“旅馆老板”能划上等号。靠,老子今天晚上就做自己的饭!这么走神着,安岩愤愤地切了一刀豆腐,然后不出意外地切中了自己的手指。
      只听狭窄的厨房里传出一声惨叫,然后还穿着围裙的安岩急忙冲到卧室,胡乱地翻起了储物柜。正在因为找不到创可贴急得想骂娘的当头,安岩的手臂被人非常粗暴地拽了起来,于是他想也不想地就骂了出声:“卧/槽你干什么有病啊!”抬头一看,居然是刚刚回家的神荼正一脸阴骛地盯着他,吓得安岩一秒放弃了抵抗。
      对方强行把安岩拉回了厨房,把切出了伤口的手指拉到打开的水龙头下,自己转身就离开了。凉水冰冷的触感让安岩打了个寒噤。不一会儿那人又回来了,玻璃灰的眼眸换回了平时冷淡的目光,直直落在安岩的伤口上。还不等安岩心虚地开口,他却抢先说道:“被菜刀切了而已,别大惊小怪。”
      安岩下巴都快磕到地板上了。平时沉默寡言、闲时只会盯着那把黑色弯刀发呆的神荼,居然因为两餐吃什么之外的话题,对他连说了十二个字!
      破天荒的十二个字!
      安岩瞪大了眼睛,在神荼疑惑地看向他的时候,才尴尬地发现自己有些过度反应,悻悻地挠了挠后脑勺说:“我这不是才开始学做菜嘛,还没有习惯用菜刀……”神荼表示理解地点了点头,递给他一个创可贴,然后又默默地离开了厨房。
      真不愧是风一样的男子,来无声去无踪,安岩在心里这么默默吐槽道。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习惯了不说话。安岩一边嚼着菜,一边又莫名其妙想起了让自己切到手的罪魁祸首——关于“爱情”这个话题。
      神荼的性格实在太冷淡了,冷淡到几乎像是一个和世界没有任何联系的人。别说爱人了,朋友估计他都没有几个。再看看自己,单身屌丝一个,床头抽屉里还藏着几本色/情刊物,也是孤身一人。这样看上去某种程度上其实我和他很像嘛,说不定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不知道神荼那张死人脸如果看见了我珍藏的几本大/胸美女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发挥着宅男的脑洞能力,脑补着神荼一脸好/色地对着书籍流口水的表情,安岩控制不住地哈哈大笑了起来。笑完才发现自己乐得捶饭桌的行为,从精神和物质上都对坐在桌对面的人造成了极大的困扰。好在神荼从来不多话,也不会问一些无关紧要的问题。他只是摆正了被桌子抖歪了的菜盘,然后又沉默地吃起了碗里的饭。
      气氛在安岩连说了好几个对不起之后,更加沉闷和尴尬了。

      饭后照常是安岩洗碗,神荼发呆。正当安岩准备起身的时候,神荼却自顾自地收拾起了碗筷。安岩连忙说道“没关系”,神荼却只是懒懒抬眼看了看他,然后在安岩呆愕的目光中转身去了厨房。不一会儿,冲洗碗筷的哗哗声成了屋子里唯一的声音。
      今天的气氛真是太糟糕了。
      从下午做饭时傻逼地切到手,到吃饭时莫名其妙毫无形象地大笑,再到神荼不愿意让他洗碗……不知道为什么,安岩自暴自弃地觉得对自己非常失望。
      大学这四年,安岩是浑浑噩噩地过的。翘课,熬夜玩网游,疯了一样地喝酒聚会,生活作息颠三倒四,学习的事情全被抛在了脑后。四年过去不仅学业上荒废,感情也没顺利过,唯一喜欢过的女生前几个月和系里最闪耀的学长喜结连理。自去年搬出校舍后,以前的朋友忙着跑实习,渐渐也少了联系。留下自己一个连帮人做菜都做不好、毫无优点可言的土鳖单身狗,一事无成。
      安岩闷闷地盯着电视屏幕,却什么也看不进去。这岂止是失望,简直就是绝望的世界。
      忽然滴的一声,有人关掉了电视。安岩一转头,不知什么时候神荼已经把厨房收拾利索了,坐到了他旁边。“为什么关我电视?”安岩怀着满腔怨气抱怨着。神荼没有说话,只是淡漠地看着安岩快要发怒的脸。
      或许是因为神荼的表情实在太欠,安岩终于被激怒了。“神荼你他妈有什么不满你就说出来,我安岩竖着耳朵听着!你别臭着一张脸老指望我先开口!”安岩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股脑儿地吼了出来,“给你洗衣做饭当牛做马你还嫌不够吗!我他妈不干了!”
      说完,安岩脸上就挂不住了。明知道是自己心情不好,还歪曲事实往别人身上撒气,真是不能再差劲。再加上之前神荼脸色就不善,安岩已经在开始掂量如果吵架胜算的几率是多少,并且连思考过程都没有的给了自己一个零。想到这里,安岩被自己今天的第三次傻逼臊得脸有些发热。
      神荼还是那样安静的表情,但是却突然开了口:“舒服了?”
      安岩一愣,过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刚刚神荼看出他心情抑郁,是在激他发泄出来。安岩赶紧捡了个“谢谢”说,然后不动声色地褪下脸上的热度,坐回了沙发。
      神荼此时却微微勾起嘴角:“我惹你生气了,你怎么还谢我。”
      安岩说道:“刚刚我心情不好,莫名其妙发火了,”说着摆出一个讨好的笑,“抱歉。”
      神荼没有回答。他把目光别到窗外,看着天边艳得快要滴血的夕阳,突兀地问道:“为什么不高兴?”
      安岩愣了一下。往常神荼是不会说这些无关紧要的话的,看来今天不对劲的不光是自己。于是安岩也好奇地反问道:“你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想知道。”神荼几乎是马上给出了回答,快得远远超过安岩的估计,到几乎让他吃惊的地步。回顾一下自己刚刚想的那些破事儿,好像没有什么是值得一提的,毕竟都是和神荼无关的事情,他必然也没有兴趣知道。忽然想起吃饭时的想法,于是安岩脱口而出道:“我以为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神荼脸色一动,平日冷淡的灰色眼眸此时闪着落日的光辉,平添了几分安岩不曾见过的色彩。他看着安岩,有些疑惑地问道:“我们不算吗?”
      “呃,”安岩今天被神荼的话吃惊到的次数,估计比前一个月加起来还要多,“你说算就算吧。”说完这句,两个人互相看着,竟然俱是沉默。安岩为了避免今天不知第几次的尴尬沉默,脑子一热,就把那个猫爪挠一般让他好奇了一天的问题问了出去:“神荼,你对……爱情,怎么看?”
      安岩其实是很想直白地问“兄弟,你有女票吗”,可是对方是神荼,还一本正经地严肃认真地看着他,这句不那么严肃的话,拐弯抹角地就变成了一个非常适合茶余饭后讨论的文艺的问题,从嘴边溜了出去。安岩一边有些得意地看着神荼破冰的表情,一边窃喜着自己将要知道这个神秘男子的惊天秘密——安岩很有把握,如果神荼真有什么感情经历,不论他想如何掩藏,自己都能拐弯抹角地给套出来。
      “那是和我无关的东西。”神荼沉默了很久,终于摇了摇头,淡淡给出了这样一个回答,让安岩一瞬间哑口无言。就如同安岩所揣测的那样——这个人,冰冷,无感,与情爱之事几乎绝缘。或许他根本不曾懂,未来也不会懂,爱情是一个什么东西。安岩不禁感叹了起来,有些为神荼这样被写好的命运感到悲哀。
      “……你呢?”神荼看着他,问道,“对于你来说,爱一个人是什么样的?”
      安岩不得不说,今天神荼的话和好奇心多到异常的地步;不过这也是两个人终于有了更进一步友情的征兆,安岩也乐得做这种交流,于是沉吟了一下,给出了一个冗长的回答:“喜欢一个人,可能是偶尔和她牵手、陪她逛街、一起看电影就会觉得很快乐;爱一个人却是长相厮守,甚至不一定要和她在一起,哪怕是远远地守护着对方,就会感到满足。”
      “远远地守护着……”
      “嗯,比如等一个人很久,或者为一个人去死。不过,那样痴情就太傻了。”安岩想到几部主角为情所困、自缢而亡的狗血剧,啧了一下嘴。
      等了很久神荼竟然都没有再说话,安岩有些奇怪地看向了他。猝不及防地是,神荼也正在以一种非常复杂的眼神回看着他,那种深沉到几乎是负荷的情绪让安岩吓了一跳,不过对方也在一瞬间收回了那个眼神。“哥们儿你没事吧?”安岩试探性地问道。
      神荼轻叹了一口气,却突兀地接话道:“安岩,宁可为一个人去死,在你看来只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吗?”
      安岩一呆,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话,神荼就兀自说了下去:“那在你眼中,我也不过是天下愚者中的一员罢了。”言罢却又笑了笑,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等一下!安岩心中炸了。怎么可能是什么也没有发生!
      神荼的语气,分明就是他的心里有一个人,他可以为她去死!
      炸了!!!!!
      安岩的心中翻江倒海。苍天呐!这个如南极冰盖一般寒冷又神秘莫测的未知男子,竟然真的!恋!爱!了!
      刚才就提到过,安岩对自己套出别人感情经历的本事,是非常自信的。学生时代合宿的深夜卧谈会,每一个与安岩对话过的人都必定会在某一时刻感慨万分,然后一不留神就滔滔不绝地讲起了“一辈子不愿想起”的青涩回忆,而同样的作案手法却会都被安岩巧妙地回避过去——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连妹子的手都没有摸过的安岩,其感情经历之纯情和乏味,没有什么可以被套出来的。
      而像眼前这位仁兄这样交流能力小于等于零的人,实在是太好对付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就算是抓住他的一个把柄也好,安岩准备把这个神秘男子心中的神秘女子的形象给问出来。
      “你……有为了一个人愿意放弃生命的念头?”安岩故作吃惊地问道。神荼果不其然沉默了起来,于是安岩又接着说了下去:“不论是何种情况,要为另外一个人而付出自己的性命都是不理智的,尤其是在没有必要牺牲两个人的情况下。”
      神荼听完却摇了摇头:“我说的宁可为一个人去死,并不是无谓的牺牲,”他紧紧地盯着安岩,“如果我和那个人最终只能活一个,我会选择替她死亡。”
      安岩点点头:“这倒是比较好理解的。不过我有些好奇,能让你愿意以死来保全的,是个什么样的人?”安岩心中暗想,这神荼小哥也是个痴情种了,如果是两个人只能活一个的情况一定会让妹子活命。不过那妹子肯定也是个惊世绝伦的美人,不然怎么能让神荼念念不忘?
      神荼默默地看了安岩一会儿,然后淡淡回道:“一个普通人。”
      “啊?”期待一个现实版狗血剧的安岩差点没把眼镜抖落下去。开玩笑,就一个普通人能让你一个大冰山信誓旦旦地说舍得放弃性命?“长得好看吗?”安岩不肯放弃地问道。
      “还行吧,丢在人群里完全不起眼。”神荼回道。
      那是真的很普通,安岩在内心吐槽了一下。“……性格怎么样?”
      “烂。”
      安岩默默地醉了。先不说这样形容一个姑娘得不得当;如果长得也没有赛天仙,性格也只有一个“烂”字形容,你能爱她到舍命救她的程度——“那也是真爱了。她现在是你女朋友吗?”安岩问道。
      “不是,也永远不可能是。”神荼轻轻地回答。
      “啊抱歉,是不是戳到你痛处了……是名花有主还是……佳人已逝?”安岩小心翼翼地问,生怕伤害到了这个纯情的大冰山。
      神荼却反而轻轻笑了出来:“嗯,算是已经死了。”不待安岩接话,他又继续说道:“安岩,你想变成女人吗?”
      刚刚还被神荼变态的笑容给瘆出鸡皮疙瘩的安岩,想也不想地接道:“当然不了!我这二十年当爷们儿可是当得好好的!”
      “那就不可能了。”神荼点点头,肯定的说道。
      “不可能什么?”安岩的思维显然没有跟上,于是疑惑地问道。
      “不可能有女朋友。”神荼的回答终结了这段对话。
      只是他轻描淡写说出地一句话,却像一块巨石掷地有声,砸得两人之间的气场微妙地有了暴风雨之前的变化。
      安岩想道,方才说道那个女子是不是神荼的女朋友,神荼说永远不可能是……然后他问我想不想变成女人,我说不想……然后他说那肯定就不可能有女朋友了。
      等一下……我不想变成女人,所以他永远不可能有女朋友……
      ……
      我靠!
      安岩怒急攻心,咋呼着嗓子,呼啦一声跳起来指着神荼的鼻子就骂:“神荼你耍我呢!好好聊着天的怎么又拿我开涮了!靠!”
      神荼一愣,刚刚还有些小喜悦的脸色立刻就苦了起来。他摇摇头,没有接话。
      安岩心虚了。我是不是反应有些太过了?明显神荼并没有因为捉弄我成功而感到高兴啊。安岩盘着腿坐回了沙发,隔着圆圆的金丝眼镜,疑惑地看着神荼有些低落的反应。

      神荼看着安岩,重重叹了一口气。本想着只是逗弄一下他,谁知却一不留神说出了真心。
      开弓又何来回头箭?
      于是神荼定定地看着安岩,尽可能保持平淡地说:“我所言,没有一句假话。”他顿了顿,继续说了下去。
      “安岩,我所说的那个人,是你。”

      安岩的脑袋当机了。
      那个人……我们说的是哪个人来着?
      “安岩,宁可为一个人去死,在你看来只是一种很愚蠢的行为吗?”
      我们说的是那个神荼宁可用生命去换的人。一个我本来以为是美貌绝世的温柔女子,结果其实是一个普通的、丢在人群里完全不起眼的、性格非常烂的、算是已经死了的人。
      那个人是我。
      安岩的脑子在持续掉线中。
      正在安岩大脑挂机的时候,神荼有些无奈、又有些试探地靠近了他。等安岩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一个小心翼翼却又居心叵测的男人抱在怀里了。这个人说话的口气永远冰冷,但是怀抱,却是温暖的。
      神荼轻轻抱着安岩,在他耳边重复了刚刚认认真真说过、却被安岩完完全全曲解了意思的那句话。
      “安岩,你听好了。
      如果我和你最终只能活一个,我会选择替你死亡。你要好好活下去。”

      ——如果我和那个人最终只能活一个,我会选择替她死亡。
      不是“她”,是“他”啊!
      我……真是日了狗了!安岩在内心里咆哮着,非常不合时宜地猛烈吐槽着。被人用这么羞耻的情话告白,就算是个大老爷们儿,安岩也是脸红透得像樱桃一样,一直红到了耳根。安岩算是真的明白了那种“如果有个地洞恨不得立马钻下去”的心情。
      而且为什么告白的是神荼这种万年不化的大冰山啊!而且这个大冰山现在非常巧妙地趁他失神的十几秒把他困在了怀里跑不掉啊!
      难道要我像小媳妇一样又掐又打地让他放开我吗!——并且打不打得过是另外一个话题。
      安岩也曾经想象过被人告白的场景。不过理所应当,对方应该是一个可爱的萝莉用娇音说着哥哥我宣你,或者是一个爆乳御姐壁咚现场捏着他的下巴说请和我在一起,无论如何被一个男的告白并且被紧紧抱住并且非常可耻地脸红了这种场景是没!有!演绎过的!
      简而言之,安岩的脑子转过来了,可是身体呆掉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神荼。
      或许普通人在这种时候最正常的反应应该都是立刻推开对方,然后露出感到恶心的神色——或者面容和蔼但是心中感到万分恶心——最后委婉地发一张好人卡拒绝对方的表白。安岩的脑子现在很清醒,他也非常清楚如果要执行这个“或许普通人”的做法他应该怎么做,可是他的意识拒绝了他。
      ……我不愿意推开他,现在。安岩对自己说。

      时间就是这么缓缓过去的。
      没有人说话。
      一个脸色微微绯红的神荼,抱着一个脸红得不像话的安岩,把下巴轻轻靠在他的肩头,闭着眼轻轻呼吸着。
      怀里抱着的这个人,现在就等于神荼的整个世界也说不定。

      开口打破沉寂的,是睁开眼睛的神荼。
      “安岩,我知道你无法回应我的感情。或许我接下来要说的话会让你感到太过沉重,但是既然有这个机会,我一定要说出来,否则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们接下来要面对的未来,将会万分凶险。这一个月以来我一直在调查那个把我们维持在活死人状态的人和手法,现在逐渐有了一些苗头。我们将要面对的,并不只是一个幕后黑手,而是一个组织。他们的最终目的尚且不清楚,唯一能确定的是,他们要我们其中至少一个的死。理由,就是那一对胎记。我们两人的存在都是为了完成一个献祭的手法,而这个手法,势必与他们不可告人的目的有关。我,和我的其他同伴们都会努力破除这个局;但是这个局实在太大,太凶险,我们并不能保证能在这个局完成之前安全地解除它。如果到这个局的最后,无可奈何之下一定要我们两个人其中一个去完结,我希望那个人是我,而不是你。如果可以,我想向你保证这一点——”
      “神荼。”
      神荼有些讶异地侧过脸,不过马上被对方粗暴地推了回去。他心里明白此时安岩并不想直面他,所以也就默不作声。
      “神荼,谢谢你为我所做的一切,”耳畔的语气太过严肃,但仍能分辨是熟悉的声音,“我没有想到你这一个月以来都是在调查与我相关的事情。我一度以为你只是把我的家当作旅馆和饭店,一度以为你对我都是感到厌烦的。我什么也不会,什么也不懂,只会成为你的包袱。”声音顿了一顿,然后才继续响了起来:“可是就算我什么也不懂,我也不会让你一个人去承受整个过程,和结局。就算真的到了最坏的情况,我虽然不能成为毫不犹豫地说出‘我可以替你去死’的人,但我也绝不要成为被留下的那一个。看着身边亲近的人为自己受苦受罪,是世界上最难受的事情,比死亡还要难受。所以,如果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神荼心里一惊。他慌忙抬手一摸,旁边的人脸上已有热泪滚落。方才安岩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语带哽咽,神荼的心都紧起来了。
      他想,或许这种紧张和担心,就是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懂的“爱”一个人的感觉。
      神荼虚捂着安岩的眼睛,轻声在他耳边说:“别哭,安岩……我心疼。”
      “靠你给老子闭嘴!你越说话老子越是憋泪憋得痛苦!”安岩把自己的手叠在神荼覆在他眼上的手背上,用力握紧,平稳住声音,“所以不要再动不动就提死啊活啊一类的话了,也不要自作主张的为我做那么多事还阻止我回报了。你要做老好人、痴情种,我也绝不想亏欠你……或许我现在不能马上回应你对我的感情;可是我已经接受了一个事实,那就是我没办法拒绝你,不管从那个角度看我都无法做出伤害你的举动。”
      说到这里,安岩的语调终于重新平稳了下来。他把神荼的手扒下来,然后用力,可以说是发狠地,回抱住了微微呆住的神荼。胸口贴住胸口,感受到的,是对方有力的心跳。
      “神荼,如果你需要,你可以再多一点依靠我,或者展现你的感情和弱点。有的时候,你的冷淡让我觉得你不是一团冰,而是一块玻璃,仿佛我一用力就会碎掉,你就会消失不见。神荼,我再说一遍,你不必和我保持太远距离;如果你愿意,你可以把我当作同伴依赖我。这句话,永远对你生效。”
      安岩说完,神荼轻声嗯了一声。过了好一会儿,神荼才轻轻松开安岩的肩膀,两人总算是结束了这个漫长的拥抱。
      卧槽,我刚刚说了些什么羞耻的话!
      不等神荼开口,回过神来的安岩就急中生智找了个开溜的借口,美其名曰是去洗澡,实则是有些羞恥,不敢看神荼的脸,于是跑到厕所去冲个澡冷静一下。等到他好不容易平静了心态回到卧室,却发现神荼已经坐在自己床上,面不改色地阅读起了安岩的床头读物。“我靠,头一次见欣赏G杯美女图片还这么淡定的,”安岩揶揄道。
      神荼依旧面不改色地合上书刊,放回床头柜,然后看着安岩的眼睛淡淡地说:“嗯……因为我喜欢平胸。”接着站起来揉了揉快要再次脸臊的安岩蓬松的头发,转身走向卧室门口。
      走到门边,神荼停了下来对屋里的人说:“早睡,安岩。好梦。”然后抬腿离开了房间。
      安岩火速滚进了被窝,连看色情读物的欲望都没有了,满脑子都是神荼那张淡漠的禁欲的脸。靠!再这样下去我都要意淫着这张死人脸撸炮了!
      安岩努力闭上眼睛,催促自己早些进入睡眠。

      梦里,安岩看见的还是那张脸,那个人。
      不过这一次那个人是微笑着的,眼睛里闪烁着夕阳赋予的、闪耀又深沉的色彩。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关乎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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