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魔王和上仙（8）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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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尊的恻隐之心竟纵容出你这个孽障，既然这事是从本尊手中开始，那就由本尊亲手来结束吧！”
梦魔猛睁开眼，浓浓的黑雾在眼中翻滚汇聚，整个人阴沉得有些渗人。面无表情地盯着天花板许久，梦魔慢慢勾起了一个冷笑，伸手俯在胸口，这里空吗？的确，正如灯阑所说，很淡漠呢。
梦魔长袖一甩，泛着冷光的镜花水月就出现在空中，镜中变幻莫测。
梦魔缓缓起身，一步一步，慢慢地踏入镜中，带着决然与无尽的恨意。
幻境中，灯阑盘腿而坐，神情专注，双手在空中飞舞翻转，认真地做着繁琐的手印。
一盏琉璃灯的雏形在空中渐渐显现，晃耀夺目，如清冰玉壶，爽彻心目。
“你在干什么？”突兀的声音在灯阑身后响起。
灯阑一惊，动作一顿，琉璃灯顷刻散架，化为乌有。
灯阑有些懊恼地转身看向一脸无辜的魔尊，没好奇地问，“不知魔尊大人屈尊来此所为何事？”
魔尊一挑眉“本尊乐意！”威武傲娇的魔尊大人是不会承认是为了躲某只死缠烂打的家伙的。
“可是，魔尊大人把我做的东西吓没了。”灯阑咬牙切齿地说。
“哦！真是不好意思！”魔尊毫无歉意地开口。
灯阑也泄气了，不再管魔尊，自顾自地重新开始结印。
魔尊饶有兴致地看了会儿灯阑的动作，冷不丁地问“你在做什么”
灯阑没有回答。
魔尊也不在意，接着问，“本尊可以帮忙吗？”
听到这里，灯阑瞬间笑逐颜开，“当然可以，魔尊大人！”
于是魔尊任劳任怨地提供了不少好的材料，又输了不少灵力帮灯阑凝实。
一天一夜过去了，中途魔尊早就因为无趣离开了，灯阑呼出一口气，终于完成了迄今为止最让自己满意的作品。
真是白珠垂露凝，赤珠滴血殷。月与宝相射，晶光争鲜妍。照人心骨冷，色若秋水寒。真是越看越欢喜。
倏忽，幻境崩塌，灯阑收了灯，一抬头就看见琴魔焦急的面容。
“怎么了？”不知为何，灯阑心头一跳，有些不安。
“跟我来！”琴魔一把抓过灯阑，匆忙地解释道，“小梦进了镜花水月去闯自己的心魔，遇到危险了！我给你护法，送你进去，记住，务必要把小梦平安带出来，只有一次机会，否则，你就死在里面吧！”
还没消化完这段话，灯阑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大力狠狠丢尽了什么地方，睁开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片树林中。
灯阑立刻站了起来，在原地想了片刻，立马心头一紧，他要马上找到梦魔！
刚走到光亮处，灯阑定住了脚步。
一袭白衣飘飘，如墨的长发倾泻而下在空中飘扬，冷清如雾的黑眸似乎装不进任何人，却又带着对芸芸众生的怜悯。玉清上仙！
玉清上仙，仙界的神话，深不可测，性子冷漠，终年闭关，极少露面。因此，仙界中人都对玉清上仙怀有一种莫名的敬仰与畏惧，高高在上，目空一切。
而现在，玉清上仙怎么会在这里？灯阑一时间惊疑不定。
由于上仙气场太为强大，即使知道他看不见自己，灯阑还是情不自禁的屏住呼吸，心也不又提了起来。
玉清俯身，从杂草丛中抱起了一枚泛着淡淡紫光的......蛋？！
灯阑有些疑惑，玉清上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只为了这一颗蛋？不过，灯阑注意到那紫光，不知为何，想起了梦魔那双幽深的紫眸。或许...
玉清皱了皱眉，修长纤细的手指轻抚着蛋，温的，似是挣扎了一下，终是叹了口气，将蛋收入袖中，离开了。
场景一跳，灯阑发现自己已在玉清上仙的清心殿内。
玉清上仙坐在白玉椅上，神情专注地看着一本书，一旁的桌上，放着那颗蛋，被好几块极品暖玉石温养着。
灯阑已经确定，这是梦魔。
“咔嚓！”突然蛋裂开了一条缝，“咕咚”一个粉雕玉镯的小女娃从蛋里滚出来，趴在桌上。
不一会儿，女娃咕隆咚坐了起来，歪头看向一旁的不被干扰的玉清，瞬间像是发现什么好玩的东西，紫眸闪亮，翘起嘴角，向玉清方向爬去。
“爹爹！”软糯甜腻的娃娃音打断了玉清的思绪，一低头，便看见稳稳坐在自己怀里的娃娃，无辜闪烁的双眼，乖巧的笑容，紧紧抓着衣袖的小手，软软绵绵的身子，让玉清难得一愣。
“我不是你爹爹。”玉清缓过神来淡淡地纠正道。
“爹爹！爹爹！”面对女娃的不依不饶，玉清冰冷的面庞瞬间裂开了一条缝，看着梦魔清澈的眼眸，终是心一软，妥协了，“爹爹就爹爹吧，小紫。”
看见这一场景，灯阑心中复杂不已，原来梦魔还有这么一段过去啊，那为何如今她如此憎恶仙人？
“爹爹爹爹！小紫终于变出小花了！”大约七八岁的女孩笑颜如花地向殿中奔去。
原本打坐的玉清睁开眼睛，有些无奈地起身上前，拖住了差点跌倒的女孩儿，冰冷的神色中隐着不易察觉的温柔。
玉清捧起女孩儿献宝的小花，一端量，瞬间脸色一变，欺身上前，将灵力打入女孩儿体内，探查一周，退了回来。
女孩疑惑地看着脸色阴沉的玉清，竟有些害怕。
“小紫，回房去。”玉清冷声命令道，背在后面的双手微微颤抖，像是在克制什么，很快，大殿中就只剩下玉清一个。
灯阑默默地听着玉清喃喃自语，“怎么会是魔族？”默默看着玉清眼中的矛盾与挣扎，看着玉清枯坐一夜到天明，看着玉清悄无声息地进入默默房间，看着玉清面无表情地捏了个复杂的法决打入熟睡的梦魔体内，看着玉清漠然离去谋秤啊５评恍闹幸簧行┎碌搅撕笮
那天以后，玉清不在教梦魔任何法术，而是让梦魔日日一遍一遍抄写着《仁爱经》，教导她要爱护苍生，梦魔的听话让玉清欣慰不已。
然而，真的一切正如玉清预料的发展吗？封住梦魔的魔力，教化她做个好人。
玉清不知道，没有了法力的梦魔在这仙界就像待宰羔羊一般，任人辱骂，欺凌，嘲笑，讥讽，当然，这都发生在玉清闭关时。
梦魔咬牙挺了下来，因为爹爹所说，要忍让，然而，爹爹说的真的是对的吗？
在梦魔旧伤未好又添新伤的情况下，在那些仙人变本加厉的欺凌下，梦魔不由产生了怀疑。
灯阑在一旁看得痛心，然而却无力去做什么，因为时机未到，但他清楚，以梦魔的性子，迟早有一天，会爆发，会一发不可收拾。
终于，在梦魔15岁时，魔性爆发了，压抑了许久的怒火顷刻喷涌而出，一下子就冲破了封印。
梦魔双目充血，魔性暴露无遗。
等玉清赶到时，梦魔被几位上仙困在法阵中，已有数十位仙人陨落。
玉清一看到那数十具尸骨，瞬间气血一涌而上，斥退中威上仙，说是要自己清理门户。
当带着失望，悔恨，一丝沙哑与颤抖的决绝的话出口，玉清招出本命神剑，直指梦魔。
梦魔一脸执拗，固执地盯着玉清，用力咬着下唇。
灯阑暗道机会来了，运起全身功力，挡下玉清那一击，语气略微不稳地沉声道“梦魔，快醒醒，这是幻境，你的心魔，你是宿梦，是梦魔，不是什么小紫！！！”
梦魔先是茫然，很快神色一凛。
幻境崩塌，四周陷入了黑暗。
灯阑再睁开眼，就看见孤零零站在大殿内的梦魔，心头一松，“噗”，吐出了强忍着的鲜血。
梦魔听到声响，一偏头，迅速扫了灯阑一眼，没有说话。
灯阑胡乱擦了擦嘴角，看着梦魔单薄却笔直挺立的背影，散发着无尽的苍凉与冷漠。
灯阑心一疼，上前一步，从背后搂住梦魔，微动了动嘴唇，终是沉默。
梦魔先是一僵，然后感觉到身后温暖的温度续续不断地传递过来，一直烫热了冰冷的心。梦魔全身一松，任由自己倚在灯阑怀中，垂眸。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魔王和上仙（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