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爱情没有悲伤》荷苦99

3、003 这些年你就

　　“薄阿姨，好久不见了，”他的神态宁静，极力克制着百感交集的情绪，他微笑着，礼貌平静的说，“薄叔叔呢？我爸妈这些年一直在找你们。”

　　薄月霍地起身走到他的身边，拽住他的胳膊将他拉出了病房。

　　“你不要提我的爸爸。”在病房外，薄月的语气近似警告。

　　楼迦的目光落在她正拉住他胳膊的那只手上，

　　那只手的手背因为常年泡在洗洁精和污水里，变得红红肿肿，

　　“你的手怎么了？”他好看的眼睛里倾泄着疼惜。

　　薄月收回手，淡声道，“没什么。”

　　楼迦心里一顿，为什么你总是什么都不说？良久，他低低的问，“这些年你就一点点的也不想念沫尧吗？”

　　沫尧？

　　是谁？

　　薄月指了指自己的鼻尖，在说她？

　　楼迦心口扯痛，无力地点了点头。

　　“他是谁？”得到确认后，薄月淡淡的问。

　　他是谁？楼迦的心脏仿佛被钳紧一样窒息。静默了很久，他方吃力地问出这几年他一直要问她的问题：“四年前，薄阿姨和薄叔叔为什么要在一夜之间带着你人间蒸发？”

　　薄月蹙起眉头，人间蒸发？她淡漠的眼珠越来越困惑。

　　“我和沫尧一直在找你。”他直视她的目光，悠悠的黯痛。

　　“对不起，”薄月略带抱歉的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妈妈需要休息，请你不要再来打搅了。谢谢。”客气的说完，她转身走进病房，漠然的关上了门。

　　楼迦静静地凝视着她一系列动作。胸口的悸痛越来越强烈。

　　“他走了吗？”见薄月回来，薄妈妈忍住哽咽，一副无所谓的神情问。

　　薄月点了点头，想起他那一声好久不见，“妈妈，你认识他？”

　　薄妈妈带泪的眸子望向窗外，轻轻地摇了摇头。

　　薄月上前将她的被角掖好，“我也不认识，他是刚转校来的。”

　　对于他刚刚那些莫名其妙的话，薄月并不在意。很多事情她都习惯了不在意，比如别人说她是野孩子，说她是疤痕女，说她丑，说她怪，说她的是是非非，她都学会了不在意。

　　“看什么呢？”薄月顺着薄妈妈的视线望出去，那里有一棵枯萎的扬树。她拉住妈妈的手，柔声的笑开，“噔噔噔，又到了你女儿唱歌的时间了。”

　　薄月唱歌很好听，甚至很专业。薄妈妈很爱听她唱歌，她清了清嗓子像往常一样唱起来，薄妈妈听着听着，大颗的眼泪滑落脸颊。似乎是命运啊，四年了，他们怎么还是相遇了。

　　……

　　第二天。薄妈妈对薄月说可以出院回家调理了。她没有告诉薄月，她其实是不顾医生的劝阻执意地办理了出院手续。她亦用最快的速度将薄月转到了乡下的学校。她带着薄月离开了，去了最偏僻的村落，她用余下的积蓄在村落里买了一座砖房，砖房前带有一块菜地。

　　她让薄月不要告诉任何人。薄月很听话。像一阵风一样无声的在城市里消失了。

　　在随后的两个月里，她们过得很简单很美好，薄月学会了种菜，学会了耕地，还学会了捉鱼。在这间砖房前，还有一棵上了年纪的梧桐树，薄妈妈知道薄月从小最爱梧桐花，这也算是她送给她的礼物吧。这棵梧桐树上开满了花，一朵朵浅紫色的花朵如一朵朵小伞。空气里一直弥漫着一股梧桐花特有的香味。

　　薄妈妈的气色越来越好，薄月以为，一切都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一切，却是在她最幸福的时候，截然而止。

　　在她收到大学录取通知书时，薄妈妈安祥的睡了过去。

　　她一直是蒙蒙的状态。她摇晃着妈妈的手臂，“别睡了，妈妈你醒醒啊。”她不停的说。

　　同村的几个好心人不忍看她这样子，都前来帮忙料理薄妈妈的后事。看到入土的木棺，她终于清醒过来，跪在土坟前，她颤抖地闭着眼睛，幽黑的睫毛，泪水如星芒般在她苍白的面容上蔓延。无声的泪水滑落脸颊，一朵朵溅成泪花。

　　她攥着录取通知书很久很久，最后把它烧成了一堆灰烬。

　　薄妈妈临去世时曾对她说，希望她不要离开这里，希望她留在这里生活，哪怕在这里过得穷一点苦一点也好。薄妈妈在说完这些话后递给了她一个带锁的盒子，她交待她，若有一天她决意离开这个村子，就是可以打开它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