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奴良陆生，我的少年》青灯墨影

38、chapter38

　　chapter 38

　　很早以前就意识到这一点了，因为喜欢，因为珍视，所以害怕失去这一段感情。在感情上一向崇尚主动出击的人才会变得被动，犹豫，有太多的东西需要顾忌，反而没有办法坦坦荡荡的放手一搏了。

　　这也是菲洛斯迟迟没有像陆生坦白自己的心意的缘由。之一。

　　而现在，这个微妙的关系，似是友情又带着情人般暧昧的天平被打破了。打破的人居然还是陆生，这一点，倒是真正超出了菲洛斯的预料、

　　那天男孩眼底的惊慌还历历在目……嘛，苦恼的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狼直起身子，从冰箱里取出一罐冰镇的啤酒。苦涩的，带着大量气泡的酒液，有些呛鼻。狼皱了皱眉。

　　大概这段时间陆生都会对自己躲躲闪闪的罢？菲洛斯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倒不如顺了男孩的心意。对这件事索性不提。专心研究如何狠狠的报复回去好了。这次，可是大意的紧，吃了个大亏。真是……有些丢脸。

　　“碰——”金属的酒瓶被巨大的力量生生扭曲成怪异的形状，琥珀色的，冰冷的酒液顺着指尖还有手背的轮廓流淌在干净的木板上。烦躁。狼阴狠的表情终于彻彻底底的暴露了出来，狰狞的瞳孔骤缩成线，带着冷血动物独有的凶毒。

　　他好不容易维持的平衡，他好不容易，卑微的，小心翼翼藏起来的感情，就因为那个女人该死的心血来潮给彻彻底底的崩坏。一旦想到未来的一段时光里男孩多半会选择对自己躲闪逃避，他就暴躁的几乎要失去理智。

　　千分之一的阳光照进子夜最深的黑暗，贯穿了整个森冷严酷的地狱，被一个幸抑或不幸的恶魔尽收眼底。于是就有了感情。那是怎样一瞬间的悸动，强烈的足以贯穿一个千年的魂魄，动魄惊心。

　　所以……不愿意放手……亦不甘心。

　　陆生就是这一阳光，是清晨里穿透帷幕的，最温暖熹微的光芒，不炽热，不刺目，却可以如同一柄利箭般穿透重重夜幕的黑暗，直达一个人的心底，温暖，而坚定。

　　而菲洛斯就是那个恶鬼，魔障、一旦抓住了那光，就不愿再放弃。

　　所以愤怒，所以惶恐，所以焦躁，所以压抑，是因为害怕失去好不容易，小心维护起来的这一切。

　　歇斯底里。

　　咕噜噜噜……金属瓶罐被随意丢弃在地板上，滚落在房屋黑暗的角落里。静谧的，凉薄的银辉洒满了窗台，不知何时，刚刚还在房间里驻留的人，已经悄无声息的消失不见、

　　黑暗降临，是捕食者的狂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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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大多是静谧的。但偶尔，也会有一些小小的插曲。

　　啊啊啊啊啊啊——！！！

　　尖利的惨叫划破长空。

　　新宿神社，神明躲在破败的神庙一角瑟瑟发抖，惊恐地看着眼前这个有着一头银灰色短发的男人，事实上对方似乎对他并无恶意，只是，……这样一个男人，就算是什么也不做的站在那里，逆光而立，也会带着一种让人心生畏惧的恐怖。

　　男人的脚下被践踏的妖怪，才是真正的体会着这一刻，暴怒的恶鬼是有多么的恐怖。残忍的杀意在眼中弥漫开来，像一团氤氲的雾气，遍布全身，刺激着每一个细胞。让那妖怪忍不住战栗。

　　“告诉我。”隔了很久，恶魔终于开口，凛冽的低语。

　　“那个药，到底是怎么回事。”加重了脚下碾压的力道，菲洛斯俯下身子，将重心齐齐汇聚在脚下。他满意的看到了袖腕大爷露出了痛苦而绝望的神情。

　　天知道，袖腕大爷此时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不得不说他真的很倒霉。他本以为今天的任务会非常顺利的完成，谁知道那天把犬神追到奴良组大门口的妖怪居然就这样突然的出现二话不说的就把他当个破布娃娃似得踩在脚下。他想说他真的很无辜，药物明明是女人下得，遭殃的反而确是他。这年头都要欺负他腿短跑不快吗混蛋们！那个事先就感觉到了杀气找借口跑掉的女人也太不仗义了吧！说好的队友爱呢？！

　　“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啊！那天给那个叫清十字清继的人类下的药又不是我下的！话说你这个妖怪没事帮一个人类出什么气啊！”踢蹬着本来就没多长的双腿，泥娃娃似得哟啊怪的表情简直精彩纷呈。

　　“出气？”似乎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狼发出一声短促的鼻音，似是嘲讽，毫不留情。他似笑非笑的退去了狼人的模样，银灰的头发渐深，最终呈现在袖腕大爷面前的，是一张熟悉的面孔，清十字清继。“我为什么要帮一个人类出气？”故意拉长了的音节，狼的口吻里丝毫不减嘲讽。

　　他说

　　“你说呢？”

　　“是你！”表情完全凝固在了脸上，袖腕大爷呆了几秒后，爆发出一阵尖利的狂笑。“哈哈哈哈哈！你不会是真的第一个遇到了奴良家少主了吧！你睁开眼了吗，人类！那个药物，哈！要么你会看上那个家伙，要么，就是对方看上你。真是有趣，两个大男人搅在了一起，对象还是一个颇有地位的人！你就得奴良组还有你容身的地方吗？！那些本家麾下的妖怪是不会承认你这个‘少主夫人’的！”可以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音量，妖怪眼里溢满了的是幸灾乐祸。

　　“你就那么肯定我看到的是奴良家少主？那还真抱歉啊，我什么人都没有看到。”脸色一僵，菲洛斯直起身子，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他当然知道奴良组不会允许滑头鬼的血脉就此断在第三代上。这也是他不肯点破自己感情的原因之二。可就算陆生真的可以接受这份感情，但是，他的男孩，还没有成长到可以陪着他一同承受着舆论和压力的地步。

　　况且，他也舌不得，让陆生变成在背后被别的妖怪指手画脚的对象。

　　“另外，你没有什么价值了。”自顾自的呢喃，狼眯着眼睛，不再多言，他很干脆的掏出了贴身藏着的短刀，贯穿了妖怪的头颅。

　　嗝嚓。利落收刀，他甚至连爪子都懒得弹出来，那会脏了他的手。

　　黑色的血咕噜噜的争先恐后的溢出，粘腻的淌满了一地。

　　“喂，神明……你说，恶鬼，也能得到救赎吗？”藏着短刀，一直逆光而立的人终于浅浅的侧身，凉薄的月光在他的脸上勾勒出深邃的轮廓，那一双漂亮的惊心动魄且跃动着磷火的狼眸带着异样的神色。

　　事实上，他的表情看起来也是那么的怪异，不哭，也不笑。平稳的声线里带着像是单调的愉悦抑或是悲痛的东西。

　　余温未逝的尸体，恶鬼，还有神明，场面讽刺的令人哭笑不得、

　　最终菲洛斯都没有得到答案，他只是轻轻浅浅的迈入更深的夜，就像是来时那般的突兀，消失亦不过是在一阵夜晚的寒风中渐行渐远。

　　只是，那个始终傲慢笔挺的背影，带着孤寂。

　　孤狼、
　　………
　　……
　　…

　　今夜，双方首领都收到了袖腕大爷被杀死在奴良组主要管辖区域的消息。

　　同时，这意味着，暴风雨前的宁静，也到此为止。

　　战争即将打响——

　　注定只有一方凯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