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奴良陆生，我的少年》青灯墨影

31、chapter 31夜谈

　　chapter 31

　　鼻尖萦绕着淡淡樱香。菲洛斯僵硬的身体也一点点放松了下来，不知是被护在怀里的感觉太让人安心，还是那毒药真的有些难缠，狼迷迷糊糊的瞌上了眼。

　　真是奇怪，昏昏沉沉中菲洛斯如是想着。若是以往，凭着自己狼人的体质，再怎么剧烈的毒也只是会带来一些小麻烦而已。强劲的自我修复能力会随着时间将毒液清理排除。可是……为什么，身体那么沉重。明明被陆生安置在榻榻米上却……像是坠入了寒潭……

　　窒息……冷寂……黑暗……还有仿佛被整个世界遗弃的----孤独。

　　深渊里伸出了一双双苍白的手，扼住狼的咽喉，拽紧他的四肢，要把这个恶魔拖回地狱。

　　冰冷的气泡从唇齿见溢出。他在一点一点的坠落。胸肺里的氧气似乎已经告罄，半梦半醒间，菲洛斯挣扎着喘息，苍白干裂的嘴唇张合像是缺氧的鱼。

　　附着茧子的苍老手掌覆盖在狼的额头。平静的低语，带着父兄一般的威严而更多的，是经历了太多风尘的沧桑。"没想到居然觉醒了‘畏'，不简单啊，臭小子。"

　　"……"缓缓睁开双目，短暂的迷茫后，菲洛斯深吸了口气，平复呼吸。他心有余悸的扣住咽喉。抬头凝视着奴良古宅真正的主人。
　　"畏？我不是妖怪。没有那种东西。"果断的摇头，他是恶魔，不是妖怪，不可能有那种力量……
　　"今天在楼顶上的视线，是你么？"挑了挑眉，虽然否定，可心里隐隐又觉得可能，自己已经不是曾经的那具身体了，儿如今的这具躯壳，是人类和妖怪的产物……

　　细思极恐。狼心如乱麻。他几乎是毫不犹豫的转移了话题。

　　"……哼。相当厉害的洞察力和直觉啊。臭小子。"眼神微闪，随后很快恢复了平静，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杯茶饮，老人不紧不慢的啜饮。他默认了菲洛斯对身份问题的逃避。

　　"……"各怀心事，菲洛斯张了张口，到底还是把疑问吞到了肚子里。一时间，相顾无言。气氛顿时变得有些许尴尬。

　　"……陪老夫聊聊罢。别那么拘谨。小子。"叹了口气。到底还是打破了尴尬的气氛。转了转掌心的茶杯，滑瓢默然的凝视着窗外。

　　"……好。"点了点头，菲洛斯一骨碌从榻榻米上起身，整了整身上并不属于自己的衣服。

　　"你是不是很疑惑？狒狒那个家伙。明明不是什么弱小的需要被保护的妖怪却这么轻易的……他，真的去了啊……"

　　"老夫怎么可能允许自己的酒杯上出现裂痕。那个西方四国来的妖怪，就算你不去处理，老夫也不会坐视不管的。哼。相当不风雅的战斗，小子，你还差的远。"

　　"……"抽了抽嘴角，狼莫名的觉得……本来沉重的气氛，就这么突然消散了大半。

　　"狒狒是一个大妖怪，在本大爷的组里，也是一个厉害的角色。当年本大爷去京都端那羽衣狐老巢的时候，他可没少出力……"

　　脸上冒着红光，昔日的百鬼之主声音不由激动了起来。他用那样骄傲的口吻，连面目都变得柔和起来。金棕的眸里似乎出现了成片成片的星火一般蔓延开来，明亮得不可思议。

　　可下一刻他便噤声，垂头握着掌心的茶杯默然不语。面对这个突然生出一分寞落的人。菲洛斯也也只能沉默以对。英雄垂暮，何其可叹。可偏偏，这样的人，是不需要任何人去同情的。

　　"鹰若想多活那三十年，就必须迎来蜕变。在鹰四十岁的时候，喙会变得长而弯曲，爪子开始老化，翅膀上的羽毛又浓又厚不利于飞行。这个时候，鹰会在悬崖上筑巢，然后用喙击打岩石直到喙完全脱落。在新的喙长出以后，用它一一拔掉指甲和羽毛……当它们重新长好后。鹰便重获新生。从新作回用翅膀征服大地天空的骄雄。"隔了很久，老人才接着说道。

　　"恕我直言，从理论上来看这是不科学的。鸟喙是头骨的延伸部分，断裂后无法再生。"挑眉，虽然有些不合时宜，但菲洛斯还是忍不住嘴贱了一番。

　　"……"

　　"我当然知道！"明显僵硬了瞬间的老人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从怀里翻出烟斗狠狠的对着菲洛斯的脑门敲了敲。看起来有些气急败坏。"别动不动打断老夫的话！臭小子！"

　　"嗨嗨，你继续。"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菲洛斯无所谓的笑笑。此时此刻，他们才算是真正放开了。平起平坐，像是真正的好友一样侃侃而谈。

　　"哼。。"拍了拍衣服下摆重新坐下。老人也不在把烟斗放回去，而是放下了茶杯，小心翼翼的摩挲着古旧的烟斗上鎏金的文理。

　　"鹰的重生也许只荒谬之谈，但套用在妖怪的身上，确是在合适不过的。妖怪并非不死不灭，随着漫长的时间流逝，妖怪的力量也会渐渐衰竭，旧的统领会被新的王者代替。"

　　"但，总会有一部分不甘心就这么衰微的妖怪，则会选择另一条路径，让自己重新崛起，恢复到最巅峰的时刻。它们会选择用自己剩余的时间去交换一次生死大劫。"

　　"成，则有机会蜕变，重新成就当年的光辉。败，则灰飞烟灭，从此再不复存在。"

　　"蜕变。那个过程是非常痛苦的。最终能成功蜕变的妖怪，历来也只不过寥寥几人。"

　　"……"要么就安然享受最后的时间，在一点一点的衰弱中凋零。要么就用命去换一次机会，成则恢复享受长生，败则直接灭亡。还当真是简单粗暴的规则。挑了挑眉。菲洛斯平静的陈述一个事实。"狒狒选择蜕变，但……他失败了。"

　　"啊……"不置可否的发出毫无意义的音节。老人只是笑笑。

　　"我要走了。去四国一趟。可别要告诉我那不省心的孙子。"转移了话题。突然想到什么，老人似笑非笑的回眸。"喂，臭小子，你喜欢老夫的孙子？"

　　"！"平地惊雷。菲洛斯愣了愣。一瞬空白的脑子里冒出了那个风华绝代的少年，霸道的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

　　那仅仅只是一个逆光的轮廓。那人就那么随意的斜倚在夜幕里，藏青的衣摆垂落两侧像是收拢的羽翼……暗夜的阴影模糊了他的轮廓，可依旧可以看清那一双似笑非笑悠然含情的双眸。

　　他尤其钟爱那人酒红色的眸。

　　那是怎样的鬼斧神工，才能将世间最真挚的美丽糅合在这一双眼里。哪怕只是一个专注的凝视，都能给人一种深情的错觉，从此心甘情愿的为他赴汤蹈火。

　　奴良陆生……

　　那个人的身上，有着他所倾慕的……

　　一切。

　　喉头有些干涩。菲洛斯合上了眼。他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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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回复，几乎耗光了他所有的勇气。可菲洛斯发现，他又是那样的希望自己的感情，能得到哪怕一点点的肯定。

　　"哈，我们奴良家的人就是魅力无限。当年老夫可也是欠下不少风流债的美男子。"摇头晃脑，老人看起来对此颇为得瑟。

　　"前辈？"有些摸不透对方的意思，菲洛斯疑惑的观察着滑瓢的神情。心里有些担忧……这……不会是刺激傻了吧？

　　"叫什么前辈！叫老夫爷爷！"烟斗又狠狠的敲了敲狼的脑袋。

　　"老夫那不省心的孙子，又要拜托你一阵了。可别让那四国来的妖怪，看了我奴良组的笑话！"

　　目送着对方远去，菲洛斯也跟着踏出门扉。随即，神色一冷。狼嗅到院落里陌生的气息，威胁而不善

　　"自然。"凝视着前院的方向良久，他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