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chapter 2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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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1
燃灯古佛。捩眼山，有寺宇兮，于山颠——镇西门。
昏暗的寺宇里，牛鬼正襟危坐，染血的佩刀安静的摆放在他膝边。那是菲洛斯的血。经久未凝。
他在等一个人。
潮鸣电掣，雷奔云谲 。
雨，淅淅沥沥，伴随着破开夜幕的闪烁雷霆，降落于凡世、这雨，冷到了骨子里、
“你在想什么？牛鬼。”平地一声惊雷。夜的陆生不知何时半倚在寺宇的门扉。红眸半掩，神色自若。
“果然，来了吗。”睁眼。藏青色的瞳仁在烛光映射下呈现温暖的黄。“原来如此，看样子确实是继承了总大将的血，真是滑头滑脑无处不在啊。”右手从淌血的腹部移开，牛鬼依旧背对着陆生，坐在狰狞的古佛前。肃穆。
“回答我，牛鬼。为什么要做出如此愚蠢之事。要置我于死地。”愠怒。陆生不可能看到自己的同伴受伤还无动于衷。红眸冷冷审视。“老谋深算如你，被称作‘牛步’的牛鬼，为什么要做出这种事……那个旧鼠事件，也是你搞的鬼啊。”
“一到早晨，你这副身姿又会变成人类吗？并且还会忘记身为妖怪之事吗？如陆生不知道这种姿态。这也说明昼夜乃不是同一个人吗？”并不理会陆生的质问，牛鬼幕然起身。语气说是疑问到还不如说是陈述。
“你……那么在意我吗？”呲笑，双手交叠，陆生笑得轻狂。
“荒唐！”拾起静置身侧的佩刀，那一刀刹那展开，杀气浓烈得几乎让人窒息。染着菲洛斯鲜血的长刀，刀锋不偏不倚的对准了陆生的咽喉。
狼人的血似乎蕴涵着某种特性。它们像富有生命一样紧紧贴在刀面，通透得可以折射金属的光。
“自因血而觉醒之时起，我的意志就没有改变过……”滑头鬼，当真滑头滑脑，难以捉住。陆生凭空消失在那刀锋所向，再闪现，已是在牛鬼跟前。陆生将手搭在腰间的佩刀上，长刀还未出鞘，那杀意以浓烈如潮。
“我将成为第三代，屹立在尔等之上。”拔刀，刹那，那刀锋就直逼牛鬼眉心。横刀格挡，金戈刺耳，四目相对。明晃晃的刀面映出两人同样锋锐坚定的眼。
“回答我，陆生！”咆哮，两人皆是将刀堪堪架在了对方颈侧大动脉上。僵局。
“觉醒是因为一时兴起吗……”
“从第二代当家死了之后组就变得很弱了。你有继承的意思吗？如何啊！”
“你有将这个失去秩序的世界，重新整合起来的意愿吗？”
“我想知道你的真意！我们！”
“……告诉我，牛鬼，你杀了我之后打算如何？”坦然，这是最后一击了。陆生也当看到了牛鬼那赴死的意志。
“杀了你之后，我也去死！”已经有人，为这场搏命堵上生命了，那是纯粹赴死的从容，刀身上那血色比雷霆更为扎眼。刀，当头斩下。
两人几乎是同时出刀，高压下迸出的鲜血如同一条墨龙。溅在腐朽的木板上。
陆生受了伤。他的胸前留下一道极深的血痕。
“我也曾是个人类，为了活下去，而拼命战斗的人类。但是……人类根本没有可能抵抗恶鬼的力量。如果你继续抗拒妖怪之路，只要你还是人类……我，只有堵上自身将你埋葬于此！若你还想成为三当家，就打败我吧!放弃，你人类的身份！”歇斯底里的咆哮。牛鬼横刀上前，佩刀像是有生命一般发出悲鸣。
火光四射，铿锵之声不绝于耳。
“我……我要成为百鬼之主，奴良组第三代当家！牛鬼！”妖的凶性被激发，男孩终于成长，斩钉截铁，喉间发出发出狮虎般的怒哮、
妖刀平斩，牛鬼的腹部二次重创。这位年长的妖怪凝视着陆生的眼睛，对，就是这种眼神。狮子一般的眼神。这才是站在百鬼之上的男人，应当拥有的眼神！
“这样便好……少主……”这是牛鬼第一次如此称呼。亦或许也是最后一次……眼底闪过一抹欣慰，牛鬼一个踉跄，颓然栽倒在地。
他心愿已了。
那刀身上附着的血迹，也四散飞溅。
“咳……陆生……你听好……这座捩眼山是奴良组的最西端……我生活在这里，所以非常明白……在这样下去，我们奴良组，迟早要被吞并。内部有敌人，外不同要有人垂涎奴良组的领地……所以我采取行动了。陆生。我无法原谅毁掉我所爱的奴良组的家伙……那怕是你，也一样……”
“我对这次的行动，没有悔意。不觉得我做的理所当然吗？竟把奴良组交给一个连妖怪都不愿去认可的你！但是……你既有能力，又有继承的意志……所以，结果我罢。少主！”艰难挣扎起身，以武士的姿态，跪坐。牛鬼低下了头颅。
“我拒绝。”
“为什么，为什么不杀我！陆生，我必须要承担策反的责任！为何不让我死？！让我还有什么脸去见牛头丸、马头丸！”
“听好了，牛鬼，我可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让我的家人去死。关于人类的事，就去问人类时候的我罢……”摇头，少年将刀抗灾肩上，仰头。雨，已经停了。
“那清十字清继呢？！他可是为了你，甘愿死在了我的手上！我欠他一命。”
“……谁？”如遭雷击，陆生猛然回头，酒红色的瞳孔惊成一条竖直的线。
“菲洛斯！他在哪？！”惊恐，一贯云淡风轻的脸上呈现出恐慌的神色，陆生顺着牛鬼指的方向，破门而出。
巨大的恐惧吞噬了他的理智。
“菲洛斯！混蛋！你怎么敢……”目眦欲裂，哪里还有什么百鬼之主的风头。陆生逆着风一路向山下狂奔。他红了眼眶。
“……不要死……”凄厉嘶吼一如失偶的雄狼、
………
……
…
未来的妖王在那山涧找到了狼冰冷的尸体。
月光下，那人苍白的面孔平静安详就像是陷入了一场沉睡。
干涸的血块在嘴角结痂，隐约可见那人一如既往仿佛是在嘲讽着世间的笑意永远凝固在这张苍白的脸庞。
那一瞬，陆生像是被抽空了浑身所有的气力。踉跄几欲栽倒。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的的心脏撕心裂肺的疼痛。那疼痛让他几欲窒息。
他本该考虑到的，菲洛斯很强，但他还是会死。他强大，但不是不死。
“菲洛斯……”哽咽、少年狼狈的蹲下身子，伸出骨节分明的手，颤抖的抚上那人安详的面孔。
入手一片冰凉。
闭眼，那双狡黠的狼瞳历历在目。那人曾说过的话语犹在耳旁。
‘滑瓢，喜欢随便跑到别人家吃饭，故意做讨厌的事情惹人生气，专做些小坏事的妖怪——如果你真的要来，我怎么可能阻止得了你呢？滑头鬼，之孙……’
‘哇哦，所以，我可以理解成我被妖怪之主给调戏了吗？’
‘……也许。我想要的不是站在你的身后。而是在你身边？我想要的是一个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而不是一个引领我的国王。我想做你的同伴，还有兄弟。Kid’
‘不知道换做是我你会不会也是这样？你会不会不惜一切的救我？’
……
…
“别死了。菲洛斯。我得告诉你，就算被抓的是你，我也会不惜一切代价的把你救回来。”记得那时，陆生是如此回复的。
可是……
“对不起……”用力地将人搂在怀里，试图将自己的温度传递给怀中已经冰冷的人。“对不起……对不起……”
我……来晚了……
“我错了……我们说好的要并肩作战的不是吗？快起来啊，你躺着，可不能和我并肩作战……”哽咽
“你不是可以恢复吗？”
然而回答他的是菲洛斯始终如一的神情。
“为什么……”有什么温暖的液体突破桎梏，夺眶而出。温热的泪滴在菲洛斯苍白的脸上。
“为什么……要为了我……赔上性命？”
奴良陆生，妖王滑头鬼的孙子，第一次，品尝到了什么叫做刻骨铭心的绝望……
……
…
“咳……”怀中的人突然有了动静。
陆生先是一愣，紧接着便是欣喜若狂。
狼缓缓睁眼，他先是不自然的挣扎了几下。抬头愕然的看着虐显狼狈的陆生。“哇哦，你怎么哭了？kid。”
“……”没有回答，少年二话不说把菲洛斯按在自己的怀里。用尽全身的力气。
“我以为你死了。”。他剧烈的颤抖着，不知悲喜、
“事实上，牛鬼并没有刺中我的心脏，kid，我有分寸。狼人总有办法伪装死亡。啧，要知道，你可不值得我为你而死。”调侃的口吻，菲洛斯不需要陆生为此愧疚。
“喂……菲洛斯。”
“嗯？”将手搭在陆生的后背，狼发出单调的音节。他知道他刚刚说的一堆话算是白废了。
“我会保护你，无论如何。我不会再失去你了”
“所以……别再这样。别吓我。”
“你是我不愿失去之物。”
“……。”低吟，狼将头颅埋在陆生的颈窝，他想他大概是真的无药可救了，这是一个没有选项的题目。月光下少年红玉般的眸眼盈盈如水。在这样专注的凝视下，他发现自己甚至说不出仍任何拒绝的言辞。
心脏不可抑制的悸动，在这双眼的注视下，他没法掩饰，甚至没法保持沉默。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对男孩的感情超过了它所有的预期。
因为他是如此的深爱着那双眼睛。于是他回复。
“如你所愿。kid。”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chapter 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