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头鬼]奴良陆生，我的少年》青灯墨影

10、chapter 10

　　chapter 10

　　短暂的睡眠后，菲洛斯被喧嚣惊醒。

　　紧接着冰丽急匆匆地一把拉开门扉，精致的面孔上布满了忧虑。“少主他去追鸩大人了，我觉得有危险！”

　　“女人的直觉？”挑眉，菲洛斯顿时清醒了七八分，掀开被褥一骨碌从榻榻米上爬起。“那么走吧，看看我们能不能赶上他们。”

　　“哎？”

　　“我相信女士们的直觉。”耸肩，菲洛斯笑了笑，他解释道“有些时候这种神奇的第六感比野兽的直觉还要来得精准。”

　　从雪女的口中得知鸩以及他的下属是乘着轮入道离开的，地上跑的去追天上飞的，怎么看都很有难度。然而他们还要想办法追到前面两个先跑了的、如果这是赛跑的话一定是个不公平的比赛。站在奴良家的大门前，望着眼前空空荡荡的街道，菲洛斯叹了口气。“走吧，雪女，如果跑的快的话也许还来得及。”

　　作为妖怪的雪女体力自然不能用人类女孩的标准来衡量，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会累。长时间的奔跑下，女孩平日里苍白的面孔附上一层薄薄的红晕，樱红色的嘴唇张合微弱的喘息。

　　“如果不介意的话，我想我可以背你？”扭头凝视着冰丽冰晶般晶莹的眼，菲洛斯语气尽可能的随意，他可不希望自己的话让女孩感到尴尬。

　　“可以吗？”精致的面孔上明明白白的表现出局促。

　　“当然。我的荣幸。”笑了笑，矮下身，轻轻拉住雪女的手腕顺势一拉，菲洛斯轻松背起了雪女。女孩很轻，甚至可以算得上瘦弱的身体没有一点温度。“抓紧了。我们得赶时间。”

　　抄近路无疑是个明智的行为。两点之间直线最短这个道理菲洛斯还是懂得。他并不知道妖怪们是如何确定别人的方位，反正作为狼人，他习惯性的记下了陆生的气味。因为很好闻？还比较特殊。总之遁着气味菲洛斯轻松的锁定了陆生的大概方位。他顿了顿，双手搭在墙面屈膝，脚面踢在墙面上猛的一蹬，整个人借力跃起，他灵活的搭着房檐顺势荡了上去，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跑酷是法国军队采用的一种训练方法，那不仅可以强健体质，使得自身越发敏捷，反应能力更加迅速。一个专业的跑酷训练者可以正确地控制危险，并把它减到最小，作为一个极限运动爱好者，菲洛斯学习了这一项可以称得上艺术的生存技能。不得不说，这给他带来了不少意料之外的好处。

　　当然，这又不是为了泡金发碧眼的妹子而学习的技能，菲洛斯选择的是精准果断迅速的纯跑酷。没有像花样跑酷那样让人眼花缭乱赞不绝口的空翻旋转，他只是尽可能迅速速降在各个居民宅屋檐之间的空隙上方达成一个又一个的飞跃。

　　灵活调整身体的重心，走最直接的路线。背上背着人菲洛斯可不敢来个地上翻滚动作。他只能尽可能的调低重心脚掌撑地双手着地防止跌倒。

　　侧手反抓栏杆跳跃，冲刺落地，他们终于有惊无险的走完了居民区，来到了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竹林。

　　“少主的气息！我们快到了！”很快从惊吓里恢复过来，冰丽噌的抬头，眼睛锁定了一个方向。

　　“的确有陆生的味道没错……糟了！”脸色一变，菲洛斯难得放下了所谓绅士礼仪丢下女孩子大步冲进竹林，他的嘴唇发白，尽管理智告诉他陆生不可能出什么事，但是……该死的，他没有办法让自己不为之担心。

　　他闻到了血的气味。即将入夜的凉风给他带来了不好的讯息。

　　“作为未来的百鬼之主，可不要在登上王座之前，就被半路的杂碎给干掉了啊！陆生。”咬了咬牙，菲洛斯的心跳的很快，他觉得自己整个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喧嚣。属于狼人的那一部分血脉打破了沉寂，再睁眼，璀璨的狼眸在满月辉映下灼灼溢出炽热的光。

　　速度一下子提升了四倍不止，风呼啸而过，刮得面孔生疼，菲洛斯终于如愿赶上。

　　或许他还是来迟了。

　　鸩，白天那个救了他的妖怪，虚弱的单膝跪地。面色苍白如纸。咳嗽隐约可见血迹。而鸦天狗则是扑倒在布满落叶的地面上。紧锁着眉头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如今站着的人只剩下人类的陆生以及他对面狞笑着的蟒蛇。

　　冰丽是对的，作为妖怪之主的后裔，却与人类走得太近，多少躲在黑暗中的妖怪忿然不屑。人类与妖怪，光明与黑暗的鸿沟，千百年来就一直存在。作为人类的陆生，终归是太弱小太年轻了。男孩还并不知晓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

　　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如愿。

　　有些人生而卑微，一步一步千辛万苦才能爬到一定的高度，而有些人生来注定不凡，在这个不公平的世界里，嫉妒、愤怒……各种黑暗的情绪一直埋藏在一部分人的心里。

　　而如今，这部分黑暗的情绪，彻底爆发。因为陆生的一句话“我不愿意当上妖怪之主，我希望我为一个平凡的人类活下去。”

　　愣神之间，夕阳残血的颜色彻底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沉如墨的夜空，群星璀璨，狡黠的圆月沉静空灵，盈盈投下薄纱般的光辉、

　　夜的陆生随之醒来。

　　“如果你的忠诚，能有鸩的十分之一，如今你也能免于一死——”谈笑间刀光剑影，玉钢锻造的太刀映出蛇类冰冷绝望的瞳。血液如墨龙般喷射而出，溅了一地。

　　战斗结束的太快，以至于菲洛斯甚至来不及有所反应。他眼睁睁的看着月光下那个消瘦挺拔的男孩嘴角带着邪肆而自信的笑意，震颤刀身震落刀锋上的血痕。

　　没有人不会为了那动魄惊心的笑意而忘记呼吸。那是属于绝对的自信，狂傲，邪魅轻狂。

　　心跳有些乱了。菲洛斯想。这可不是什么好现象。他虽然没有那么直，但并没有到彻底弯了的地步。

　　“要喝吗？鸩。”转身，红眸专注的凝视着鸩，口吻没了以往的风流霸气，带着菲洛斯称得上陌生的低沉温和。

　　“好啊，你能为我酌酒吗？”轻笑，盘膝做好，状似不经意的拭去唇边的血迹。鸩同样专注的凝视着陆生。

　　两人相对坐下，通透的酒液在洁白的瓷盏中轻轻晃荡。“交杯于我吧，我想正式与你结拜为兄弟。既然要死，不如直接从你这代开是为你效命。无关父母，是从你这代开始的。献上我的忠诚。”正色，鸩举杯，低声郑重的承诺。

　　“你是认真的吗？”视线不经意的扫过菲洛斯藏身的方向，陆生同样摇晃着酒杯，嘴角擎笑。

　　“我愿将所剩无几的生命堵在你的身上。”

　　这是鸩的回复。

　　手腕相错，三七交杯，月下竹林，两者相视而笑，将杯中酒液一饮而尽。

　　“鸩是弱小的妖怪，那么，从今以后，由我来保护你吧。无论怎么说，我可是有不能让你死的缘由啊。”

　　“哦？你都听见了吗？”一脸服了你的笑意，鸩淡淡调侃“还真是坏心眼啊你。”
　　………
　　……
　　…

　　“菲洛斯，你不过去吗？”眨了眨眼，冰丽姗姗来迟。

　　“……不了。”抿唇，斟酌半响才组织好自己的语言。“我啊，果然还是不懂你们兄弟就是追随的行为呢。为什么是保护？”

　　“不是的。菲洛斯，不是少主一个人保护着我们所有，而是我们相互守护着。而我们的少主，终有一天也会像前任几位首领一样，包容我们的一切。滑头鬼……总是有种让人不得不安心的魅力啊……”拂去肩押的长发，冰丽温婉的笑着，耀金的双眼凝视着那个背影，那是属于信仰的狂热。以及绝对的忠诚。

　　“这样的少主，值得我们用生命去守护。”

　　她轻轻呢喃、

　　“……”看着陆生的目光变得复杂，菲洛斯最终还是收回了视线。他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无论精神还是信仰。“我走了，冰丽。记得带我传个话。给他说谢谢。”

　　毅然转身，炽热的狼瞳逐渐冷却。幽幽的绿色彻底散去。

　　为此他错过了陆生的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