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发现尸体 ...
-
“发现尸体的地方已经带你看过了,现在推测的抛尸点就是这一带。这里基本上就没设计成能走人的样子,你当心脚下,别摔河沟里去。”
贺哲领着何夜承在前方走着,两人避着绿化带上伸出的树木枝桠,大半个身体都歪出在河道上方,落脚的地方只有一条细细的水泥道,并不好走。现在已经是黄昏了,今天又是阴雨天,不明亮的光线下,这种人迹罕至的地方,很有一点阴森的味道。
何夜承在贺哲背后小心地跟着贺哲,一面看着周围的环境。
“有看见什么没?”
“死了都要钓算不算?”何夜承指着某处,“那里有位老先生在垂钓。”
贺哲沿着何夜承手指的方向望了一眼,毛都没看出一根来,知道这是何夜承又见鬼了,但还是免不得多问一句:“真的?”
“你知道我不愿意在这种事上说谎的。”何夜承眼看着自己就要撞上贺哲的背了,急忙停下脚步,稳住身体,“这里的河岸边上种的都是柳树,漂亮固然是漂亮,但柳树也是阴气很重的一种树。古人因为柳留同音,驿站之类的地方边上都种着柳树,诗词也以柳树寓意挽留。但柳树挽留下来的,却不仅仅是人,还有对世间尚有留恋不肯离去的亡魂……”
“这些我也知道,先不忙解说。夜承,你觉不觉得,在这种地方钓鱼,老爷子会不会是每天都来。”贺哲回过头来,看着何夜承。
何夜承立刻明白了贺哲的意思:“你再往前走走,离近点,我去问问。”
贺哲立刻听话地往前走了好一段路。何夜承走了一段以后,就坐了下来。
对岸的柳树下,一个穿着卡其色背心的老人的魂魄正在舒适地打着哈欠。
“老先生,您每天都在这里钓鱼吗?”何夜承冲着老人说。
老人起先没搭理何夜承,直到何夜承又重复了两次,老人家才反应过来这个年轻人能看见自己,老脸登时一皱,满是欣喜:“哟,后生仔,你能看见我?”
何夜承听着老人的这口港普不由得有点出神,迟钝了好一会儿他才又接着说:“是啊。”
“想不到我在这里还有人能找到我,后生仔,你这种属性很好啊,一定要多用它来帮帮人。积阴德的,一定会有好报的。”
何夜承舔了舔嘴唇,一时半会儿不好打断他。一旁的贺哲看着何夜承脸上的表情,饶有趣味,取出了手机对着何夜承的侧脸来了个六连拍。
何夜承默默伸手挡了一下自己的侧脸,终于见缝插针找到了一个空当:“老先生,你天天都在这边钓鱼是吗?”
“是啊,钓鱼是个好运动。兼具时尚与古典,健康,而且绝对不会受伤……”
扯得还真不是普通的远,何夜承不得不再打断一下老人,否则天都该黑了:“老先生,你在这附近有看到过什么人吗?”
“有,你们两位啊。”
何夜承无语。
“哈哈哈哈。”老人爽朗地笑着,“小朋友不要这副表情,就好像我在欺负你一样。好啦我知道啦,不开你玩笑了。你是不是问前几天有没有人来过这里啊?”
“是啊是啊。”好不容易步入正题了,何夜承松了一口气。
老人笑了一下:“后生仔,你是活人对吧?”
“是啊……”何夜承一拍额头。
看到何夜承的无奈,贺哲都笑出声了。他是真想知道何夜承都和Mr.Ghost说了些什么。这种好奇从小到大都在折磨着他。有一个能见鬼见气相的妹妹和一个能见鬼的朋友,而自己只是个普通人,呃,更正一下,自己只是个胆子很大又很想见见妹妹眼睛里的世界是什么样的普通人。
“那麻烦你和我儿子讲一声哦,叫他多给我烧点纸钱。现在大家冲着阴间烧纸钱烧得太没有节制了,下面通货膨胀太厉害啦,我想买根好点的钓竿要花不少冥币。如果我儿子能找到合适的钓竿烧过来,那就更好了。”
“好的,我知道了。”何夜承点了点头。
贺哲似乎从这当中听出了什么惊人的进展:“你问出来了?”
“还没。”
“大概半个多月前,有个后生仔来过这里。你也看得出来啦,这里很少有人来的,在这里钓鱼最好了,没有人会和我抢,所以来了个人,很显眼的啦……”
“好了,老先生,那个人叫什么,长什么样子你还记不记得?”
“哎,就是可惜啦。我和你离得太远,不然我画给你看啊。”老人冲着何夜承挤眉弄眼。
何夜承就见老人的皱纹都纠结在了一起,他尽量耐着性子:“你还记得他大概多高之类的吗?”
“和你年纪差不多大吧,看上去……好像比你要稍微矮一点。黑头发,哦,皮肤还挺白的。看上去很文气……”
何夜承赶紧低声复述了一遍,贺哲一个愣神,知道这是在说出现在这里的人的特征了,急忙记下这些特征。
“嗯,看上去是个富家子。我是第一次看到他啦,后生仔很帅气,再看一次应该认得出来。哦,不过那个人身上还有个特征啦,我虽然说只在这里钓鱼,不过白天的时候我还要回地府,在下面也还是看过不少人啦。我头一次看到有人身上,缠着一只梦魇,还缠着一只别的我不太认识的东西。”
何夜承一怔:“你说什么?”
“后生仔,怎么了,你认识这样的人啊。”
何夜承喃喃自语着“梦魇”,想了好一会儿:“那个人是不是眼睛挺大,头发也没刘海,笑起来有点孩子气?”
“我没看那么仔细啦,而且他当时就一个人,也没什么好笑的吧。”老人对何夜承的这些提问莫名其妙。
何夜承看向了贺哲:“我大概认识那个人,走吧,去确认一下。谢谢你啊,老先生。”
“后生仔,等一等。我儿子的电话是……,记得叫他给他爸爸烧根鱼竿啊。”
“我知道了。”何夜承拉着贺哲就走,然后给贺哲报上了一个手机号码。
贺哲激动起来:“犯罪嫌疑人的号码?”
“你让机主给他爹烧点值钱,再烧根鱼竿。”何夜承拉着贺哲走向了他们来时的小路。
----------
容逸走进咖啡厅,简单地环视后,一眼就认出了何夜承。这并不是很难的事,会在咖啡厅里做得端端正正的人还是很显眼的。
容逸犹豫了一会儿,径直走了过去,拉开了椅子坐下:“找我是出什么事了吗?”
何夜承本想直奔主题,一眼瞟见了容逸手腕上的珠子,又看见容逸身上的影子有些淡了。何夜承记起了那个钓鱼的老人告诉自己的,梦魇,看来这一点他需要回头去问问对这一块了解稍多一些的人:“你带着。”
容逸稍怔了一下,摇了摇自己的手腕:“嗯,不带我怕弄丢了,就带着了。”
“带着很好。”何夜承不免有些欣慰,“你最近睡觉还做梦吗?”
“没有诶,最近睡得挺好的,标准的八小时,醒后容光焕发。”容逸笑了,“看样子真的是你家风水特别适合睡觉,所以才在你家睡的时间特别长。”
何夜承垂下眼,看样子佛珠对容逸起了不错的作用。
“你该不会舍不得这串珠子吧?”容逸冲着何夜承眨了眨眼,“我还给你?”
“不,不用。我不是为这事找你。”何夜承急忙回绝。佛珠对他来说的确很重要,但对何夜承来说,能利用佛珠切实地保护一个人,也是很有意义的事。他取出几张照片,展示给了容逸,“你去过这些地方吗?”
“Wow,你是个侦探,偷偷跟踪我?不对啊,这大概是我半个月前去的地方。”容逸看着照片,“这些照片是谁拍的?布光好糟,也完全没拍出那地方的独特景致……你怎么会知道我去过这个地方?”
哪一个问题何夜承都不知道怎么回答,他顿了顿,决定绕过解释起来太麻烦的部分:“半个月前的事你记得那么牢?”
“谁没事往那种地方跑啊,偶尔去一次,当然也就记得很牢了。”容逸笑了笑。
何夜承实在没办法把容逸这张笑起来天真无害的脸与杀人碎尸的杀人狂联系起来:“偶尔?你去那去了好几次?”
“没,就那么一次。这个地方怎么了?”
“这个地方……没什么。你去那儿干嘛?”
容逸又笑起来:“怎么尽是在问问题,到底是出什么事儿了?”
何夜承犹豫着,那案子毕竟还没经过报道,贸然对别人说恐怕不合规矩,但他还没想好一个可以用以对容逸陈述的故事。
好在容逸看出了何夜承的这种为难:“我去那里取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