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机场那天,我接到了沈依的电话,其实就是我妈,她从小七那听说了我要出国工作一段时间。我以为她会考虑到安全问题不让我一个人去,没想到听到她的第一句话是记得帮她带礼物,最后一句话是叮嘱我出门在外要洁身自好,不要见了金发碧眼的外国帅哥就无法自拔地沦陷了,当时我简直是哭笑不得,这是亲妈么? 我拖着一个大行李箱,背着一个双肩包进了登机口,回头挥手再见的时候,我看到小七有点伤心的表情,甚至感觉看到了他发红浸湿的眼眶。果然血溶于水的二十多年的感情是不容忽视的,我就知道他舍不得我,不知道我走了他会不会不习惯,唉。。。。。。突然我也有点忧伤了。 夏天一走,青青看着沈小七,说道:“你哭了!” “她终于走了。”他用手拭去眼角的泪,对她微笑,那个样子特别像是喜极而泣。 “。。。。。。” 历经十小时,飞机从上海顺利抵达伦敦,下飞机的时候,这座城市已经被笼罩在夜色里。把我从机场顺利带到酒店的是一位上了年纪的秃顶大叔,他戴着一副有点破损的金属眼镜,碧蓝的眼睛里透露着慈祥热心的光芒。 和那位司机挥手说完再见,我就开始忙着酒店入住的事情。站在街边提着行李的我,被这闹市大街周围的繁华衬托得更形单影只,我抬头瞧瞧即将入住的这栋建筑,典型的英式建筑风格,还带着一点时间沧桑的味道,这让我十分确信已经踏入了曾曰日不落帝国的土地。走进大厅,直奔前台,不同发色的碧眼高鼻梁的白人从我身边经过,感觉有些奇怪。直到一位金发碧眼的前台服务小姐飘出一句温柔的英文,我才晃过神来。 按照她的要求,我出示了订住凭据,填完登记表,将护照一并交予她核对,然后我就顺利的拿到了房卡。609,这便是我的容身之所了!在我拥着全身疲惫躺入松软的大床后,我觉得来对了,我应该对小七心存感激。伦敦现在是夜里十点多,估计小七那边天开始亮了。于是,我怀着感恩的心拨通了远在上海的电话。 “小七,我不想回去了!把我养在英国吧!” “。。。。。。” “小七?小舅儿?” “你才到那几小时啊,出息。。。。。。”这边才回过神,睡眼惺忪,哈欠连天。 “嘻嘻,我就是打个平安电话,咱们睡吧,拜拜。”挂掉电话,心满意足地倒头就睡。 一夜安稳,在异域国度,独自一人,躺在一片柔软的白色中竟睡得如此香甜。醒来时,已是接近中午了,我拉开帘子,繁闹的英伦街道错综复杂,人群一簇一簇的散落在里面。眼前陌生的景象,让我惊喜激动却没有无助与不安,感觉自己此刻的血液都是沸腾的。 我在楼下餐厅成功的解决了今天的午餐,但是在国外能吃上一顿特满足的饭也不是件容易的事,首先你得在菜单上纠结很久,然后还得确保你的英语表述能够让服务员清楚你的要求,最后还不得不头疼小费的给予问题。因为我无法像一个贵妇般,抬起优雅的手给那个英俊的帅小伙留下一笔可观的费用,所以在我将很少的小费压在盘底之后,匆匆地上了六楼。 小憩完毕,整理好事前准备好了旅游攻略,我带上地图和随笔本以及必不可少的相机就轻装出门了。一走出大厅门,就意味着我真正开始融入这里生活,我深深吸入一股空气,说空气的味道都与家乡的有区别也一点儿不夸张。当我再一次踏进酒店大厅是五个小时之后了,正走到乘电梯的走廊,发现斜前方有一空电梯正要关门,我打算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奔赴那趟电梯,却不巧与左侧晃出来得人撞在了一起。 幸好只是一个趔趄没在大英国摔个狗吃屎,只是两人手中的东西掉了一地,我赶紧礼貌地用英语道歉,然后开始蹲在地上低头捡东西,在我捡完两张房卡后,将609收在了口袋,双手将另一张房卡交给了对方,这个时候我才看清自己刚刚撞上了一个什么人。 典型的亚洲面孔,英俊的面容没有嗔怒,反而呈现了一个干净且善解人意的的笑容。他接过东西就无言的离开了,剩我一人还呆呆的站在原地意犹未尽。像我这样身边尽是狗头猫脸的人物在异国他乡碰上一尤物,算不算一场意外地邂逅?想着想着我脑子就短路了,至于我怎么走到了609房间门口已经毫无印象。 从上衣口袋掏出房卡,却怎么也刷不开房门,试了好多次也不成功,人开始变得焦躁易怒,好几次都伸出脚想踹门,但不想给走道里来往的人留下坏印象没下得去脚,好吧,其实是怕踢坏门了要赔钱。究竟哪出问题了?我翻看房卡,是609没错,门牌号609也没错,没看出哪里不对,待我再一次将卡翻转过来的时候我终于搞清楚哪不对了。 原来这并不是我的609,而是刚刚那位男士的906。 我赶紧奔下楼,却早已不见人影。于是上前台寻求帮助,我忐忑地用英文和服务人员进行了一段短暂的交流。 “你好,我是609的房客,我的房卡忘在朋友那里,今晚他无法送过来,你们现在能帮我把房门打开吗?” “请您出示609房客相关证件。” 天哪,连证件都锁在房间,怎么办?心里惊呼。“我的证件没有随身携带,我就是609的夏天。” “必须出示证件。” 我心里嘀咕,我自己就是最好的证明啊,我就是夏天,夏天就是我,我是客观主观都存在的。“先把门打开,我再出示证件?” “非常抱歉,我们不允许这样做。” 我从前台的眼里看出就算我再怎么死缠烂打也达不成我的目的,于是我悻悻得离开了。接着我就在大厅精神萎靡地打着转转,希望能等到906的房客把卡换回来,然而等了一个小时他也没出现。我心想,大厅人员进进出出,十分晃眼,到906门口等比较节省力气,所以,下一分钟我就站到了906面前。 九楼和六楼很不一样,走廊就不是一个档次的,美死人的壁灯,暖洋洋的灯光十分柔软,墙上还嵌着特有艺术感的壁画和小型雕塑,连地毯都是华丽丽的。我举手叩门,没有动静,门外叫嗓,无人应答。于是我又十分沮丧地在九楼走廊打起了转转,百般聊赖地转了几分钟后再没力气动了,我真想席地躺下,毕竟地毯也是相当不错的。 靠着906的门一屁股坐下,摆弄着906的房卡,心中暗想,我手里就有一张房卡,我干嘛不进去等它的主人,顺便在房里坐坐呢? 然后我特别不客气地刷卡进门,还嘴里念叨着“我是个好人,从不做坏事,我只是想休息下而已,俗话说进门就是客,不要告我非法侵宅喔。” 打开灯,果然是个符合高富帅气质的套间,令人晃眼的水晶吊灯,巨幅壁画,还有漂亮的壁炉,以及一看就十分昂贵的欧式真皮软沙发。试过了沙发的质感,我立刻就窜进了卧室一睹为快,心里默念,“既然来都来了,我就要把英国的酒店套房看个全景吧!” 接着,我眼里出现了一抹抹的红色,那是无数如血液般鲜红的玫瑰花瓣,被人精心地洒落在大床的四周,白色的大床中间摆放着一瓶高级洋酒,一束玫瑰花,旁边附带一张卡片。由于这周围景象正猛烈地撞击着我的好奇心,于是我踮起脚尖错开满地的玫瑰花瓣拿起了那张卡片。 我念道, Adam,我已来英国,现为你准备G l e n f i d d i c h 30Y 庆祝你在伦敦的工作进行顺利,希望你会喜欢。 -----夏天. Adam ,夏天......我口中反复念叨着这两个名字,这么说他的名字叫亚当喽。 看着满地的玫瑰花瓣,心中惊叹,这年头还有女人为男人做这种事,和夏天这个女人比起来真是自愧不如了。放下卡片,我回到客厅,关了灯,小心地缩进沙发里,整个人都酥软了,然后不堪沉重的眼皮,想着那个叫夏天的女人进入了梦乡。 半夜906的房门又开了,门口的亚当将609的房卡给了正准备离开的服务员,交代务必转交给609的房客。后来才发现我就睡在他客厅的沙发上打着呼噜。 后来的后来,我就躺在这个沙发上做了一个梦,梦见我睡在自己的大床上流着哈喇子,接着就被尿憋醒了,我昏昏沉沉地爬起来,眯着眼睛走进卧室向卫生间摸索着走去,全然不知那个叫亚当的小男人已经回来了,我继续眯着眼睛打开卫生间的门,然后睁眼找到马桶的位置,又继续闭着眼睛解裤子坐下,于是我就放心地尽情释放了。因为囤积得够足,水柱击打马桶壁的声音十分有力量,而这个声音恰好惊醒了躺在浴缸里休憩的亚当,他的嘴巴惊愕地微张,瞪大眼睛抬头望着我,此时的我仍昏昏沉沉眯着睡眼没有察觉,就在我提裤的时候终于把眼睛睁开了,离我不远的浴缸里躺着一个敷着面膜的白脸人,正无比惊讶瞪着我,我们大眼瞪小眼,然后我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在一个陌生男人面前解决了小便。我尖叫一声,提起裤子无比羞耻地冲了出去。 接着就从卫生间里传来一声英文:“回来冲马桶!” 我立在原地脑海中飞快地闪过立刻马上冲出房间关上大门的画面,但有一秒钟我犹豫了,作为一个有品格的人,怎么可以小便完后不冲厕所?所以我为了个人卫生决然放弃了一时的尊严。于是我举着仅有的一点脸面,灰头丧脸地回到了马桶面前。当我按下冲水键的时候,我仿佛听到马桶都在对着我狂笑。 边上的一声隐忍了许久的低笑提醒了我刚才发生过的一切都是真实的,不久前我在一个陌生且无比英俊的男人面前干了一件无比粗俗的事儿,那就是旁若无人地裸着我的下半身,不紧不慢地提裤子。现在的我欲哭无泪,突然我觉得应该找点原因,挽回一点尊严。于是我对着那个已裹好浴袍的帅气男人义正言辞地说道: “都怪你!” “怪我?” “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叫醒我,不然就不会发生这种事了,这下可好了,你让我完美的人生当中赫然的出现了污点,就怪你!” “我回来的时候某人打着呼噜流着八尺口水,我好意思打扰人家睡觉么?”他径直从我面前穿过走出浴室。 “我。。。我。。。。。。”我哑口无言,心中惊呼,这下完了出丑真的是一个接一个。 “等会儿,你知道我会说中文”突然他在床边定住,不理解地回头看我 我跟着走出来,暗中回忆之前偷看的爱心卡片回道:“我不仅知道你会说中文,我还知道你叫亚当。” 然后他看着床上的卡片顿悟了,“这么说你不仅非法侵宅,当着我面耍流氓,还偷看了我的卡片?” “你应该不会喊警察来抓我吧!”我感觉情况似乎不妙,立即转身欲逃跑。 紧接着他就叫住了我, “既然你想干的什么都干得差不多了,现在给你机会同我喝杯酒再离开吧。” 他举起手中的G l e n f i d d i c h 30Y 晃了晃,并向我走来。 前一秒我感觉身陷困境十分恐慌,后一秒我就被对面裹着浴袍无比性感的美男子的微微一笑弄得如沐春风不知身在何方。 “Adam . Black.”他伸手欲和我友好握手,我略显呆滞地站在原地小声嘀咕:“鸭蛋黑,黑鸭蛋?” “你说什么?” “你好,我是夏天。”我赶紧迎合握住他的右手,然后非常鸡贼地笑着跟在他后面去了厅。 我接过他递来的酒杯,小口嘬酒,说实话我不会品酒,普通酒和高级酒在我口中就一个味儿,苦苦苦。但是手中的这杯带着琥珀色泽的威士忌,苦涩烧喉后竟有一丝极为微弱的甘甜,我不知道自己尝出的甘甜是否真是品出了酒的味道,还是因为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此情此景此人儿。我静静地坐在沙发的一角,傻傻地喝着玻璃杯中的酒,全然忘记刚才的窘态,有点儿微醺地看着一边喝酒的亚当问道:“你在酒店半夜和一个刚认识的女生喝酒,夏天不会介意吗?” “夏天会介意我和男生喝酒。”他些许宠溺地会心一笑。 我听后心想:你们不介意,我介意啊,我可担心贞操不保了。于是我一口干完杯中的威士忌(苦得我差点没流出眼泪来)就告辞离开了。去到大厅,酒的后劲就逐渐爆发威力了,我从服务台要回了门卡,当我打开房门的时候,已经感觉屋子里的东西开始晃动了,脚底也变得有些飘,我一手扶着墙壁,一手抚触眩晕的额头,挪着步子,最终窝进那张想了很久的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