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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楔子 ...

  •   梅子当然不是她的名字,但是本名也一样的普通,倒是不必在意。
      我们研一才认识的,没多久就升级为死党了,我不去的课她也常常逃,“那里没有我的朋
      友!”说得我乱感动,勉强起床陪她上了一大堆课。
      我在班上的朋友起初很多,温和有学识是大家对我的期待,本来保持这样的印象并不是很难,但是我懒得。只要有梅子,还有悠悠就足够替我挡风遮雨,没必要和别人有太多交情。有她们在的场合,我连话都懒得和人说,人家攀谈,自然有她们俩应答。倒是落单的时候,反而对人热情一些。为这,硬生生坏了人缘。
      筱筱背地里替我和人家说了好多好话,意思是我这个人熟了以后就很好相处,不太熟的时
      候太害羞了所以……虽然她没有告诉我,但是我猜得到----凡是筱筱的酒肉朋友对我都很好,像“自己人”一样。有时候悠悠说我偏心,她说一个宿舍就三个人,你也不公平点,对筱筱就比对我好。我没有回答,心里很清楚,凡是悠悠的朋友对我的看法都很一般。悠悠这个人,没有别的不好,就是太喜欢背后嚼舌,在我面前说别人,自然也会在别人面前说我。但是我和筱筱的兴趣不合,只好还跟着悠悠混。幸而还有梅子。我们常常三人行。
      悠悠叫我猪头妹,因为我常常睡到她威胁要掀我的被子才肯起床,又每天从早到晚爱吃东
      西。这个外号被她广为散布,我嫌太难听,梅子就劝我,咱们仨也就叫你猪头妹最不会伤人,因为实际上你头最小,而且永远吃不胖。我想了想,猪头就猪头吧,□□一:天塌下来当被盖;□□二:尽量降低能量消耗。我就是这样,所有忧心的事都有她们去承担。以上基本上就是我们的关系,补充一点:梅子最大,悠悠大我半年,我最小,倚小卖小的事没有少干。

      第一次提到林鸿的时候,梅子形容他忠厚又不傻,“不很高,就172或173,我介绍给你们
      谁吧。”她的目光在我和悠悠之间转了一下,可能我流露出的好奇比较多,她最后锁定我说:“介绍给你吧,真是个好人,不然我是不会介绍的,真的,现在很少看见这么好的男生了。我跟你讲,要不是他比我小,说不定……怎么样,有没有兴趣?他本科就是名牌的哦。”像梅子这样的女生,平常人都不会去质疑她说出来的话。我也不会,尽管我知道七折八扣之后,红娘嘴里的话只有一半是真的。
      “你自己留着受用吧。”我笑着背过身去。

      十一月的天空依然有温暖的太阳——尽管新闻里说广东大旱,但是我仍然没心没肝的希望
      这样的温暖永远保持下去。在家的时候就最受不了那样的潮乎乎。从我十四楼宿舍窗口望出去,是小山丘,是灯光点得像银河一样的安静的马路。楼下的草坪保持着黄绿色,深圳的冬天,没有干枯的树丫,花儿还在树梢绚烂。
      在我胡思乱想的时候,悠悠说要把她的同学介绍给我,在广州工作,月入三四千,前景也
      好。“真是个很好的人。”
      又一个很好的人。我叹了口气,世上好人多这话看来是真的。
      “嗯,以后我也可能留在广东的。”
      “就是比你小介意吗?”
      “不介意。”
      以我的经验,悠悠的话最好要顺着说,她反而犹豫。果然从此这个男生就不再被提起。如
      果我应答“不用你费心介绍”或者是“介意他年龄比我小”,那么日后这个人将会高频率
      被提及,“猪头妹,你错过了多么好的人啊。”她或许会这样说。
      但是这个设想却又被悠悠透露给了梅子。梅子急了:“你还是先相相我们林鸿吧!”我笑
      。在没有非开口不可的必要时,微笑就能传情达意。但是,梅子不死心:“真的是很好的
      人啊,错过了你会后悔的。”她当即把她们摄影协会拍的一张照片拿给我看,说,这个就
      是林鸿,也不丑吧。
      “我见过的。”扫了一眼,我就确定这个人我见过,是在食堂还是电梯里,就想不起了,
      反正眼熟。“要怎么安排你们见面呢?”梅子顿时苦恼起来。方法我有很多,作红娘的经
      验我比她丰富,但是我乐得不说,由她折腾,不了了之是最好的。
      梅子于是继续表扬林鸿:“长得没有‘王子’帅,不过人比‘王子’好多了,没有王子那
      么奸。”悠悠追问,梅子就讲,“我们协会有的时候安排林鸿做什么事,当然他不是会长
      ,但是看的出来人很踏实。”没有事情的细节,这不像梅子的风格。她在指责周同学为
      “嫖客”时可是生动到连人家的头发都没放过。
      或许我太敏感。
      于是,淡淡的应到:别光在我这吹啦,人家说不定还相不上我呢。暂时堵上了她的嘴。

      第二天,梅子问我周末要不要一起去梧桐山拍日落,“林鸿会去哦!”“这个周末?事情
      那么多,不要忘记周日晚上还要讨论呢。”“不去可惜了。要我安排你们单独见面我还不
      知道该怎么安排哪,到时候万一谁看不上谁,大家多尴尬。集体活动是个好机会。”我执
      意不肯,还假惺惺地提醒她也注意点时间。梅子并不戳穿我,只是反复说:“你要坐失良
      机啦。到时候人家有妹妹了,看你怎么办呢,后悔吧,那么好的男生。”用微笑拒绝是我
      的惯用招数。但是梅子马上让我知道她有多在乎这件事了,她是认真的。
      课上,她不好好做笔记,却倒腾图片。可怜1w银子买来的asus就做这事用。她拉过我,给
      我看更多的照片,我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同一个人,如果不太熟的话,换了发型和衣服我
      就认不出了。梅子曾经拿面和方便面的笑话来嘲笑我。所以尽管每张照片都有林鸿,我却
      只认得其中一张上的。梅子就含笑指点给我。悠悠侧了侧身,看到照片,笑意在她又白又
      大的圆脸上均匀分布开。当我回神继续听课的时候,余光仍可见到她们对照片的流连。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把话回死,除了其他尚处在意识的混沌中的原因之外,也许是我
      贪玩。但在我来不及对自己的心意做出任何进一步的摸索前,深谙我性的梅子索性就把事
      情落实了。那一晚,我和悠悠在宿舍自习。萧萧照例不在。梅子推开门,裹着披肩,做着小幅度的挺胸送胯的动作,卖弄良家妇女的妖冶款款滑步进门。满面春风的样子让我们不禁就盯着她看。
      “我说了,我告诉林鸿了。”
      好得意的嘴脸啊! 我当即拿起一本书,作挥舞状:“你就这样把我卖了啊!”当然不能真
      的砸她,我们图书馆的书,25元起赔呢!
      她有恃无恐地继续摆弄披肩下的流苏,弄出一点点风骚。斜倚在悠悠的椅子边上对着我说,“他已经开心的合不上嘴了,估计今天晚上睡不着了。”我目瞪口呆。
      这是位不按牌理出牌的人,我早该防范。现在只能瞪着她,瞪着她轻颦浅笑,娓娓叙述的
      样子。完全没有把我这纸老虎放在眼里。
      深圳的夜真是静啊。
      “我跟他说,我也不是随便拉皮条的人,实在是觉得你们是同一种人,错过了可惜。我说
      了你本来要和我们周末一起去的,但是这周太忙了。我还说了你很羞涩。”——完了完了
      ,梅子已经为她自己留下了很好的退路,以后若有不是,她会推说我很羞涩,然后什么话
      都很好掰了——果然是个好姐姐,够狠。
      她满意地看到我没有反抗的行动,“我告诉他你已经见过他了。他问你觉得他怎么样?我
      说,这个嘛,你们还是很有眼缘的。我在协会里也算是个大娘了,就帮帮你们干点大娘要
      干的事。”
      深圳的夜好冷啊。
      “看你到时候怎么谢我吧。”她忽然彻底放弃风情万种状,用她的小粉拳擂在我身上。敢
      情我衣服的颜色太接近鼓皮了。在她说完撤退到门口的时候,我终于回过神来,阴损的诅
      咒马上响彻楼道:“你快去找个大叔吧,大娘!!!!” 门关了,听不见也看不到她的反
      映。不知她是低头含笑回房,还是继续夸张地摇曳着她的风情。“啪”一声,应该是她拍
      亮了声控灯,昏黄的灯光在漆黑的楼道里照亮她奶茶色的披肩与暗红的裙。
      想了一想,没有必要拒绝,有什么比这个更有趣呢?那个林鸿,权当是我了解梅子的跳板
      吧。当然如果有戏,那就再说。

      第二天梅子和我上了体育课回来。草场到宿舍的路,如果不是常常要惊起鸳鸯的话,真是散步的好地方。还没有完全长大的树,努力撑开他的荫盖,让路灯穿越,投下一地斑驳。安静得可以听见风声,感觉是如此清晰。她谈到了她的爱情,这是我们不曾涉及的领域。她说她曾打算如果在研究生阶段能解决得了个人问题,就会留在南方。如果不能,她就北上。“现在看起来不能了。”说不出的寂寞和伤心。
      “好怀念高中有人追的日子呀。我那个时候对他们实在太坏了——现在没有人追一定是报
      应。”
      “不一定吧,心理作用。”
      “不是呀。一定是报应。从大学到现在一直没有人追。”她抬头看我一眼。这倒是出乎我
      的意料。梅子性格活泼,在男生女生之间都颇有人缘,而且烧得一手好菜,人长得也好,
      居然四年没有人追?
      “如果现在有我喜欢的人追,我一定会答应的。”惆怅得不得了的梅子挽着我。可怜我安
      慰人的本事很差,啥话也找不出来。不过,喜欢的人?梅子喜欢的类型?我们学院,她青
      眼有加的就是小熊和林鸿。前者连婚都定了,死会。后者她执意给我。我想问她林鸿与她
      自己不合适吗?但是我问不出所以然。不急,等我和林鸿熟了,自然就会知道问题出在哪
      里。
      梅子沉浸在回忆里:“那个时候我喜欢在教室里吃点心,早餐什么的。每天晚上都有人来
      帮我清理抽屉,然后放一支腊梅,持续了整整一个冬天。”她的声音低下去,“但是我不
      知道是谁。当时我也没想……”听得我不免嫉妒,要知道中学时代,有人肯帮我值日的时
      候倒垃圾我就会很感动了。
      真是不能比啊,口水一地。
      梅子才不管我的嫉妒。她继续说:“那个时候我还把一个人写给我的情书,撕了我的名字,连他的落款和全部内容一起张贴在走廊上,真是……”她说不下去,我想她的意思是对于
      那个男生来说,当时情何以堪。
      “所以,今天都是报应。”
      我的日子很少会过得落寞而伤心,就连孤独,也可以过得很平静——除了在自怜,哀悼自
      己为什么不能长得漂亮点的时候。这个优点经常被好友骂做铁石心肠。但是梅子和我不一
      样,她是热心热肠的人,那晚谈心的时候,她的脸在月光下,铺满年少时的欢乐和骄傲。
      我想梅子需要一个感情的寄托。而我也明白缘故。好男人自己留不住的,就让自己的姐妹拥有——肥水不流外人田。她要照顾的那个,未必是我,而是那个忠厚又不傻的人——替他
      找一个她信得过的女孩子。
      爱上另一个人时,往往会觉得自己不够完美,配不上,或者一面嚷着恋爱是一种感觉,一面因为鸡毛蒜皮得原因裹足不前。梅子是这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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