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3、Chapter20 照片 ...
-
沈潮坐在车后,将照片,从钱包里拿了出来,害怕被司机看见,用书包遮住全部的视线。嘴角忍不住露出满足的笑容,这是他用他自己的方式,来守护自己美好记忆的方式。
照片有些老旧,依稀可见上面的两个人,一个少年笑得灿烂,另一个男孩握着他的手也极是开心,两人正在嬉闹,不知哪一位好心的善人,记录了美好的一瞬间。温馨得快把所有的一切融化掉。
车中的人俨然将笑意延伸到了眉心,眼中仿若有若隐若现的泪光。
子杨哥哥,你在哪里?
“少爷。”突如其来的声音,打断了后座人的思绪,无法将怀想继续下去。
沈潮慌张地擦干眼泪,将书包重又放到车座上,却在慌张中,将照片不小心落到了椅子的夹层中,故作镇定地正坐在后面:“沈叔,有什么事吗?”
唤作“沈叔”的司机怪不好意思的,沈潮少爷一向温文尔雅,不像其他少爷,因为他是一个司机,就极尽揶揄之词:“没什么,虽然马上要升学考试了,但后面光线暗,不要看书了啊。”
通过后视镜,看到沈叔慈祥的微笑,沈潮一颗忐忑的心才安定下来:“谢谢沈叔了。”
将目光缓缓转向车窗外,风景依旧,就是那个身影从来没有出现过在视线里。
沈司机将收音机缓缓打开——
我学着不去担心得太远
不计划太多反而能勇敢冒险
丰富地过每一天快乐地看每一天
第一次遇见阴天遮住你侧脸
有什么故事好想了解
我感觉我懂你的特别
“关掉它。”沈潮觉得心里闷闷的,将上衣的领口解开,再看窗外的时候,突然下起了小雨,淅淅沥沥在一瞬,唐突得下了起来。
一条蓝色的裙子,从眼前一晃而过,好像是一个学校的,是复旦附小的女生校服。沈潮也并未细看,眨了眨双眼,坐正了身体,目视前方。
事后,沈潮想过,这一切的起点,可能就是那抹湛蓝在这空旷的街道里格外扎眼吧。要真的要道个所以然而,他也不知道。
前方是红灯,沈潮不知觉地从车窗里往外看。
上学的时间恰与上班的早高峰错开了,而沈潮又习惯了提早出门,此时的街道甚是冷清,就连买早点的都没有开始起摊。此时,却见巷子里刚刚看见的小女孩,正被一个身强力壮的人捂住嘴,被另一个人抬起脚,准备掳走。
近日,难不成上海世风日下了?竟然光天化日下,有绑架这样的行为。一时义气,下了车:“你们在干什么?”
两人一惊,本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却不想,被人发现了,一时手足无措,也是生手第一次干这种事情,竟呆呆地站着没动。
沈潮跑上前去,将那女孩拉至自己身后。沈潮从口袋中掏出皮夹子:“不过是为些钱讨生活,这些给你们。”说着,拿出了皮夹子里所有的钱。
两人撇了一眼沈潮,干这种违背良心的事,也不过为钱,既然这小子肯拿出钱来,他们也不想纠缠。
“走!”歹人掂量了一下,这些钱并不比那人给的少,招呼了伙计速速离开。
等到那两人跑开去,沈潮才回过头去,却见那小女孩已然不顾形象地又哭了起来。
等等,为什么用“又”字?
那哭得很烂漫,大有一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架势,毫无形象的人,不是我们可爱的糯米团子谢漾红?又是何人?
对了,在经过“一哭二闹三上吊”之后,我们的小团子终于改成了自己满意的名字。
沈潮觉得自己一个头两个大,这时候恨不得变身成为自己花心的哥哥沈江,他实在不具备哄女孩子的技巧:“你,你能不能别哭了?”
却不想这一句适得其反,让我们小漾红哭得更加波涛汹涌了。
两人俱是湿淋淋地坐回了这豪华的私家车上,沈潮要不是看着这身校服的面子上,还真不高兴去管这丫头的闲事。
看这丫头哭得“梨花带雨”(其实相当粗鲁,沈少爷用词温柔),和那些他接触的女孩子大相径庭。想安慰她,也没有办法。
不过,这丫头,胖乎乎、肉嘟嘟的,不像他们班上的女生一个个竹竿似的((⊙o⊙)作者我已经开始质疑他的眼光了),倒也挺可爱的,好像什么呢?沈潮仔细想了一下,竟然是——糯米团子。
车子开动了,这丫头反倒哭声渐止。
沈潮好奇,转头问:“你,你怎么不哭了?”
“我哭累了。”谢漾红很理直气壮地说。
倒也实在,不过,这也太实在了吧。沈潮嘴角忍不住扬起一个漂亮的弧度。
秋的风,已然渐渐吹开了菊花的花瓣,雨滴将其打落。雨水冲刷下的天空碧蓝碧蓝,菊花的花瓣从湖的一边漾开到另一边,余留下一小片美丽的涟漪,恬静宜人。
这是沈潮小学的最后一年,但好像与过去平平淡淡的五年,略有不同。
沈潮将手帕递到谢漾红面前:“擦擦吧!”
花容惨淡的谢漾红一愣,却是从来没有接触过这样的大少爷,也不知道这手帕有多珍贵,只是看到在角落里绣的素菊,觉得很是漂亮,用它擦眼泪会不会很浪费啊。
偷眼看了看沈潮,将帕子放到他手上,拿出自己的餐巾纸擦起来。
沈潮注意到她的小动作,觉得异常好笑。再回头看,她把餐巾纸屑全粘在脸上的样子,真是一个奇怪的丫头。一时忍不住,拿起手中的帕子,轻轻替她擦拭。
两人均是年纪小,不觉其中多少暧昧滋味,沈潮也万万没有想到,今天他这一个举动,在将来会有多少牵扯在里面。
到底是私家车,一会儿便到了学校,沈潮学过基本的绅士礼仪,下车帮谢漾红开门,小漾红也没觉出什么不妥,就从车子里跳了出来。
“真是对不起,弄脏了你的车。”谢漾红低头,刚刚她偷偷瞄了一眼车子的品牌,差点吓得没胆——奔,奔驰。
有钱人。
不知道为什么,谢漾红有天生的仇富心理,于是,那个刚刚英雄救美的英雄,也就是沈潮,被她在心里,和坏人划了等号。
看到谢漾红突然规矩了,沈潮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刚刚还那么嚣张:“没事的,你叫……”他抬头,看见那个嚣张的丫头,居然就这样扭头就走,恨得牙痒痒,一把拉住她:“你也不问问你的救命恩人叫什么名字?”
“好吧!你叫什么名字?”谢漾红觉得很无奈。
沈潮看到她那一脸欠扁的样子就来气,心里拼命告诉自己要淡定,要淡定,自己什么身份,她什么身份,要淡定:“我叫沈潮。”
“哦。”谢漾红又准备扭头就走。
沈潮这次真是火了:“臭丫头,你也不说一声谢谢。”
“好吧,谢谢你。”谢漾红觉得莫名其妙,于是又准备走。
沈潮突然发现这个他不得不承认很欠扁的丫头,全身都湿透了,于是又爱心泛滥,将自己的外套披在了她的身上:“下雨了,披上它吧!”
大步从她身边经过,谢漾红一愣神,只觉得心中有一丝暖意这种感觉不赖:“我叫谢漾红,是三年级的。”
沈潮没有再回头,他做得好事太多,比如说捡到失主的钱包,帮哥哥罚抄课文,给路边不知名的乞丐钱,逗家中老人开心……
这只是他小小的日行一善,实在不足挂齿。更不想求什么报答。不过,他现在不得不面对一个问题。他的钱包忘在校服的口袋里了,该死,钱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照片在钱包里。
菊花在雨过天晴后继续灿烂地开放,甚至因为雨水的冲刷,洗尽铅华,变得更加夺目。而最佳的观赏,便是食蟹时赏菊,别有一番风情。刚刚飘落的菊瓣,又从岸边,转到了湖中,缓缓沉下,留下一个印迹,满园飘散开悠悠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