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信童话》寂寞晚亭

14、Chapter12 交集

　　“学长，我们去二餐吃饭吧。”
　　“做完这些再去吃吧，小馋猫。你王子杨学长可是出了名一丝不苟的效率狂。”林云弛在一旁搭讪，不知为什么，就是觉得这个，只是面上稍稍清秀的女孩，是那么特别，至少不是那些大家闺秀矫揉造作的态势，让人反胃。自己的妹妹堪称绝色，却也看了这许多年，或多或少，审美有些疲劳，“小学妹，要不我再帮你拿两本？”
　　郑一茜看着王子杨认真的神情，虽然自己有些饿，但是实在不好意思打断。
　　其实，这一路林云弛看在眼里，这是襄王有意，神女无情，而这神女却相中了自己的妹夫，只是王子杨这个书呆子，林云弛终于相信了几分，当初是自己绝色倾城的妹妹倒追的人家的传言。
　　王子杨其人，人品才貌什么，真是没有说的，被别人看中，那也是说明自己妹妹的眼光好，但是，真的如他的入学档案写的一样，只是香港普通人家的孩子吗？林云弛有些不信，普通人家能有这样的好家教，为此特意着人去查，回来的消息却是石沉大海，讳莫如深，林云弛绝对相信，这个王子杨绝对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为了妹妹的终身幸福，他一定还会继续查下去，只是这个郑一茜……
　　林云弛看了两人一眼，从郑一茜手中匀了几本到自己的手上，并没有做其他动作。
　　天色渐暗，三人同心协力，也把书搬得差不多，多数都是只要搬到男生宿舍楼下，只要为郑一茜留一套就好。
　　林云弛看了看手表，自己好不容易出来一趟看看妹妹，却不想被王子杨这个家伙拉来做苦力，真心鄙视他，不过，误打误撞，让他认识了郑一茜。
　　“学长。”郑一茜拉了拉王子杨的袖子，“能不能去吃饭了？”
　　林云弛有些受伤，怎么说他也是一个巨大的存在，怎么两个人之间，自己根本插不进去，郑一茜似乎除了第一眼外，就再也没有正式地看过他。而王子杨这个家伙不回应也不说，拒绝也不说，真是个闷葫芦哦，不知道妹妹怎么会受得了这样的人。
　　一路上，多是郑一茜说话比较多，倒是天南海北的聊，也没有一句，是对着他林云弛的。林云弛真是有点看不下去了，要不是一旁的人是郑一茜的话，自己早就冲上去质问王子杨了，这是要置他妹妹于何地？此时却也是憋闷，找了个借口，也就托着离开了。
　　“学长，能不能去吃饭了？”王子杨回过头，有些奇怪，这一路，郑一茜虽话多，但是最多的莫过于叫嚣着吃饭，适才林云弛在场，自己只是微微蹙眉，并不曾觉察出什么，此时觉着不对劲了。
　　只见郑一茜一张面孔煞白，头上亦有大颗大颗斗大的汗水，嘴被咬得惨白。
　　王子杨吓了一跳，现在才六点，自己一贯是吃饭晚了，七八点也不觉得什么，没想到这丫头生物钟准得很，也恨自己没有注意到。
　　“要不要送你回宿舍？你宿舍有没有药？没有药的话，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郑一茜摇摇头，似真是痛的说不出话来了，但是，此时还是坚持吐了几个字：“不。要。紧。”
　　“真的不要紧吗？”王子杨的眼神是焦急的，绝对不是装出来的，郑一茜有一丝的慌神，这样的眼神，在这样的一刻是属于她的，是仅仅属于她的。
　　原来认为两人只是两条有角度的直线，过了那个交点，便不再有交集，没想到，她居然有这样的机遇，遇到那样的风流人物，拥有那么一段只属于他们的时光。心中默默祈祷，这痛再深一刻，再深一刻，那样的表情便会多为自己停留一刻。
　　王子杨极为守礼，是从小到大的教养，和男女大防，一直未曾真正碰到郑一茜，只是微微托着那遮着衣服的手臂，都感觉不到手心的热度，动作极轻，又极其细致，扶着郑一茜在一旁的花坛边坐下，谦谦君子，不过如此。
　　“牛奶，有牛奶就好。”坐下后的郑一茜面色稍缓，但是依旧惨白，还有那不断渗出的虚汗，都十分渗人。
　　“教超有，要不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
　　郑一茜摇头，此时的机会极为难得，她并不愿意和王子杨分开一刻，这属于她的一刻。
　　“那我，那我扶着你去。”
　　郑一茜一路看着这个男人。
　　对！男人。
　　看着他扶着她，看着他帮她挑选牛奶，看着他急急忙忙为她付钱……看着他为她紧张。
　　这难得的话唠独独说给她听，这短短一刻的独独为她。
　　学长做到这份上，也够了不是吗？
　　不知道林云韶学姐有没有这样的独一份，或者有许许多多个这样的独一份。
　　没来由的，郑一茜第一次那么嫉妒她，嫉妒那个连面都没有见过的人。
　　“这样真的，没事吗？”那样紧张地看着她，她是否也有过。
　　“去，去思源湖坐一会儿吧。”心中已有一个决心，不要结果的决心。
　　思源湖是上交大一大景观，也是情侣们幽会的圣地，但是阿韶并不喜欢，阿韶的想法总是别具一格，选的约会地点也是五花八门，两人在大大的上海兜兜转转，却在眼门底下的思源湖却没有认认真真地看过。
　　这也是闵行校区里，郑一茜最喜欢的地方。美丽的湖，美丽的树，现在多了一个人。
　　过了很久，只有两人的没有相碰的目光，还有郑一茜渐渐平缓的呼吸。
　　“我……喜欢你。”
　　静默。
　　王子杨虽然傻，但是此时也再也装不了傻了。
　　思源湖太美，美得似真似幻，杨柳拂过堤岸，□□仿佛听得不那么真切，却又那么真切。
　　他也有一个心思细密、情丝如尘、要人百般呵护的女友。他并不是不懂这些日子里来，郑一茜隐隐约约的意思。但他并不点破，只是维持着这样的制衡，他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朋友。
　　一边的女孩，用手指揉着裙摆，并不看他，面目柔和，似乎并不那么在意答案，似乎又是那么在意他接下来的话。
　　这个时候，即使是任何一句话，都是王子杨开不了口，或者无法回答的，恐自己没有七窍玲珑的心肝，去应对这还洁白如纸的人儿，一丝丝空气的吹动，都怕让她难为情，甚至于落泪，而他怕极了女孩子的泪水。
　　唯一会做的，唯有沉默，沉默。
　　但是即便是沉默也是伤人的。
　　王子杨一向自诩磊落男子，干干净净、倜倜傥傥，此时也犯了难，不是他不想答，却只是这问题很难答，自己亦是很珍惜像郑一茜这般的朋友，环在身边。
　　郑一茜心中已如明镜，笑容染在脸上，心却微微地一收，也有着些许的尴尬，笑不起来了：“我开玩笑的啦，天色不早了。学长早些回去吧，现在已经不痛了，我一个人回去就好了。”
　　王子杨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郑一茜，不以为然，这样郑重的话确实不应该只是一句玩笑。
　　“学长，如果心情不好，大可以多找找林云韶学姐，学姐也是很关心学长的啊，多说说话，没有不能解决的事情。”郑一茜似乎早已知道结果，没有落泪，怕是今后与王子杨连个朋友都做不成了吧，说完便起身要走。
　　王子杨拉住她的臂膀，极为守节，也只是抓了衣角，并不曾真正碰到什么：“你，你若是以后有什么难处，还可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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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转眼三四年后，谁曾想过，她会变成林云韶的嫂子，谁曾想过，当年的风云人物，也会落魄至此。那时的王子杨还是翩翩少年，那时的林云韶也是天之骄女，那时的郑一茜还渺小如尘埃。不过，为何，心中却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开心，不曾有一丝一毫的喜悦。
　　“你找我，有什么事吗？”郑一茜缓缓抬眼。
　　摩卡，是自己和云弛都喜欢的味道，朴实的味道。
　　王子杨哂笑：“你怎么知道，我是找你，而不是找林云弛。”
　　“如果你找云弛大哥的话，刚刚你们见面的时候，不就开口了吗？”
　　难得王子杨也有哑然失笑的时候。
　　“听说，林家与沈家这几年闹得是越来越僵了，两家互不相让，互相倾轧。但是，林家长熄，却和沈微蓝的私交一直不错。”
　　“回去等我消息吧。”郑一茜不是笨蛋，一点就通，只是送个人情而已，顺势便开始收拾起自己钱包结账，“顺便告诉我怎么联系到你。”
　　王家，司徒家；沈家，林家。好像真的一辈子都逃不开了。冤孽。
　　“一茜。”
　　“嗯？”
　　“对不起。”
　　沉默了一阵。
　　此时此刻，再怎么因为重逢而激动的心情，也全被这一句浇灭了，这迟到了很多年的话。郑一茜平静了：“学长，大学里你帮过我那么多，却从未要求过我做什么，你也知道，大学里没有的机会，此时，我又怎么会忍心拒绝呢？我，只是一个大学里曾经白白恋慕你的人而已。”
　　是谁装点了我现在的窗户，早已不是有你的梦。

作者有话说

　　我，只是一个大学里曾经白白恋慕你的人而已。郑一茜的故事，是不是也出现在你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