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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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榨菜送白粥,稀里糊涂的就混过了一餐,五个尼姑吃的很新鲜,夏影璃吃的很凑合。
趁着净因她们收拾碗筷的时候她赶紧问了一下自己的休息地方。
这晚上这么冷,如果还睡在那个透风的房间,半夜不给冻死也得吓死啊。希望福慧法师大发慈悲,能给分个安全性私密性都高点的屋子,让她好好休息一下,毕竟昏迷不是自然睡眠,醒来又接二连三受到惊吓,夏影璃吃饱喝足后就觉得更疲惫了。
福慧法师听到夏影璃问住处,一时也犯了难。普济庵虽然僧寮很多,可除了她们师徒住的几间屋子每年按时修葺外,其他的确实好多年都没拾掇了,夏影璃住着的那一间还是前年一位夫人上山时才临时归置了一下,勉强能住下人,而那夫人虽说留宿一宿,却有大半晚都在与福慧谈论佛法,第二日早早便离开了。
如此一来……临时临急的去哪儿找间能住人的房子给夏影璃睡?
福慧法师有摸了摸光秃秃的头顶,胖乎乎的手指捏着眉心,一脸为难的开口道,“不瞒夏施主,鄙庵确有二十余间寮房,只是普济庵所在之地离最近的临县也三十几里,并且地处西峰山主峰,山陡路难行,而庵中亦只得我师徒五人,不太方便外人上来,所以已经多年没有找过人来修缮了,这一时之间怕是……”
福慧法师老脸一红,有些说不下去了。
这讲出去也太丢人了,人口数量少,占地面积大,竟然懒到连个房子都不修,夏影璃一想到今晚甚至是以后为数不短的日子里都得睡那间漏风透光的破屋子,心口就哇凉哇凉的。
“西父,让西举碎徒儿屋尼罢,徒儿七找二师姐碎,二师姐不会不尼徒儿的。”娇嫩的净智像个小兔子一样蹦到福慧脚边,嘴里咬着饭前没吃完的棒棒糖,口齿不清地说道。
“这,这太麻烦了,多不好意思。”夏影璃按下乐开花的小心思,假意推辞道。
福慧法师一听,甚是欣慰的抚了抚小净智粉嫩的脸颊,“那便如此罢,你且去同你师姐挤挤,夏小施主也无需客气。”
才一点都不想客气呢。
“那便谢过福慧法师和净智小师傅了。”夏影璃生怕对方改变主意,也不再推脱,赶紧应了下来。
随后净觉带着净智回房里收拾,净因去给大家烧洗澡水,福慧把净空跟夏影璃都叫回自己房间,准备跟她们商量明日去山下附近城镇寻找夏影璃亲人的事宜。
天已全黑,房里三人围坐在桌前,就着烛光一人一杯热茶。
净空白皙细嫩如葱的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摩挲着杯沿儿,开口道,“昨夜我遇见你已是戌末,那时你正昏睡在一矮岩上,我看你一个幼童周身冰冷,实是不放心便将你带了回来,想着你今日怕是会病一场,早课后还专门下山抓了两贴退热驱寒的汤药打算给你灌下,没想到你非但无事,还踏踏实实一觉睡到日落,”说着有些好笑的看了夏影璃一眼,“还真是个怪人。”
那是吓晕的好吗?
袖子蹭了蹭额角,夏影璃有些尴尬的笑着道,“可能因为我从小就不安生,总喜欢到处玩,跑动的多了身体自然也比一般人好些。”
“想来你家里人也是疼极了你,一般人家的孩子,尤其是女子哪里会有机会周围去走动的。”福慧法师看着夏影璃红润的脸蛋点点头,接口道。
“嗯嗯,是啊,我家里就我一个孩子。”好想爸爸妈妈,夏影璃鼻子又有些泛酸了,她抬手揉了揉眼睛,问净空,“请问净空师姐,你遇见我的时候,周围就只有我一个人是吗?那今天呢?你下山抓药的时候有没有再看见别人?就是……跟我差不多的人。”
净空想了下,摇摇头,道,“未曾,昨日下午下山时我走的是同一条路,那时并未见到到任何人,从侧峰下山去乌匣镇只有这一条路,所以回来见你一人睡在那里才觉得怪异。”
“而且你非我佛门中人,无需唤我师姐,直接叫我净空便可,否则师姐来师姐去的,我还以为自己又要多个小师妹了。”净空歪了身子懒懒倚在桌边,笑嘻嘻的看着夏影璃又道,“也别叫我净空师傅,我师父在旁边呢,那两个字我可当不起。”
“好的,净空,只要你不嫌我冒昧失礼就好。”夏影璃也觉得师傅师姐好绕口,从善如流应下了。
“你年纪小小,谈吐举止皆是恭谨有度,倒是让人吃惊。能有这般教养和气度,想来你出身也不会差,家中那么宝贝你,何以会将你丢失?而你是真的记不起家住何处了吗?”桌上的烛芯炸开,发出噼啪声响,夏影璃心中一惊,循着烛光望过去,只见净空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神情淡淡的看着她。
夏影璃眼底露出一丝慌乱又很快掩住。
要怎么办呢,一味说慌装傻迟早会被人拆穿,到时可能连这唯一的容身之处都没有了,要是直接告诉别人,自己是从别的时空“嗖”一下穿来的,会不会被当成蛇精病?
夏影璃一时弄不清她们到底是因为想帮自己找到家人所以需要线索,才如此急切的想要打探清楚,还是有其他顾虑。净空太过直白犀利,她应对的很吃力,是要继续糊弄还是直截了当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夏影璃表情凝滞,一时没了主意。
福慧刚才吃粥用了不少榨菜,此时口渴正捧着杯子喝两口水,抬头就夏影璃扁着嘴投过来的无辜眼神儿霎时心虚的要命,烫的她伸着舌头直吹气。
“就连我那鲜少下山的小师妹都知道这西峰山下周围的几个主要城镇,你比她要大,又见多识广,怎会不记得自己家在哪处。”净空说完也不再理她,伸手拿了只空杯把滚热的茶水倒腾凉才重新放在她师父面前。
青庵古刹。突然冒出一个像是从天生掉下来般的人,任是谁都不能不闻不问的将人留下,尤其是此乱世。师父是个闲事不理的,寺里又皆是老弱妇孺,若是自己也不闻不问,将来惹出乱子,为时晚矣。
净空在想,夏影璃也在想。
净空的话虽是咄咄逼人了些,但却不无道理,一个就这么凭空出现在人家的地头又一问三不知的人,任谁都会产生怀疑。她孤身一人来到这个异世,还没成年,必须有个落脚的地方。在没找到回去的办法之前,想要待在这里安身立命,就必须消除相互的戒心建立信任关系,既然日后得长久相处下去,又怎能诸多隐瞒?而且这事如果是放在自己的那个时代,人们要么直接报警处理,要么就抓走做研究,谁会领到自己家里安置还热心的帮忙寻线索找亲人——哪怕捡到的是个孩子。
一个是将心比心,一个是居心叵测,高低上下立可见。
可,一旦实话实话,这么匪夷所思的经历又有人会相信么?起码到现在连自己也还没有完全接受啊。
夏影璃心中几方人物混战,福慧与净空二人均是沉默。
无人说话,一时间原本就空荡的屋内除了彼此的呼吸声再无其他响动。
夏影璃杵着头把玩手中的空杯,脑中千思万绪划过,心中一片烦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