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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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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那日,夏影璃与净因联手,想尽方法为大家煮了一顿丰富的大餐。素鸡素鸭素鹅,各种菜式看的众人食指大动,连净智最讨厌的豆腐也做的别具一格,先用蛋黄和了南瓜茸炒香,再跟豆腐一同放入锅中,把调配好的汤汁焖煮至半收,最后把焖好的材料放入掏空的南瓜内一同蒸,这道菜口感清甜,嫩滑绵稠,小丫头吃的口水涟涟,嘴角下巴沾到处都是,小木勺一勺接一勺地舀,停都停不下来,福慧大叹庵里的戒律形同虚设,都快给夏影璃破完了。
众人皆吃的心满意足,饭后又合力打扫了战后狼藉,师徒六人摆了瓜果糕饼坐在院中赏月,夏影璃将山下所遇之事添油加醋一番当成故事讲给大伙儿解闷,不知不觉已近三更。
夜渐深沉,小净智耐不住困,先打起呵欠来,净觉抱了她回房休息,没多久,净因也起身去睡,院中只剩三人。
福慧主动问起叶行云,夏影璃将所知的都说出来时,却不知出于何种心理替她瞒下乔装一事。
福慧喟叹,也将净因身世悉数吐露。却原来这净因正是叶行云的胞姐,原名叶锦秋,而当年托孤的元善主持,正是净因与叶行云的生母、叶将军嫡妻。
“难怪师姐和净觉都有俗家名字,就净因没有呢,那净智叫什么?按那小丫头的身世应该也会跟师父姓了吧?”夏影璃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问,桌面上的瓜子壳堆得像个小山包。
福慧摸摸光溜的后脑,有些困扰的犹豫道,“净智呀,没给她起过呢。”
夏影璃惊讶,“啊?她都六岁了还没名字?难道真要她一辈子做尼姑啊?”
净空俏眉一竖,屈指在她脑门上敲了一记,“在这庵里的不是尼姑还能是什么?”
“假尼姑呗。”夏影璃撇嘴。
捂着额头嘀咕了两句,夏影璃换上一副严肃神情正色道,“不是,我说正经的呢,山上的日子虽然清逸,与世无争,但并不适合长久下去,师父是真的打算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吗?”
抬头仰望,月上中空,清亮的月色铺满院内,时至秋中,空气里也带出一丝凉意,福慧轻叹一声,语气惆怅道,“哪里有那么容易呢?现下虽然不打仗了,可日子并不是真的那么好过,况且一个女人带着几个半大孩子……世道如此,立足艰难。”
“咱们过咱们的日子,关别人什么事?我在山下已买下一座宅子,落脚地有了还怕经营不来日后的生活?别的地方不敢说,但就在乌峡镇里,咱们还是能稳妥的过下去的。”
福慧听了夏影璃的话也只是轻笑摇头,“你这孩子,说你小偏你又说的头头是道,说你懂事你却又把事情想得太过简单,一个年过三十的独身女子带着几个孩子,连个当家的都没有,这要被人知道了还不定要惹出什么闲话来,人言最是可畏,到时就算你不招惹人家,麻烦也会主动跑来找你。”
“师父想要当家的?”夏影璃噢了一声,偷偷瞟净空一眼,见净空眉头一动咬紧嘴唇,马上不怀好意的追问道,“还是说师父是要成亲才肯下山?”
“浑说!”福慧俏脸一红,不自在的瞪了夏影璃一眼,“菩萨面前信口开河,连师父也敢打趣!越来越不像话了!”
“那以后不叫师父好不好?”夏影璃得寸进尺,嬉皮笑脸的提要求。
“不叫师父你想叫什么?”福慧有种不太好的感觉,这孩子刚到庵里的时候还挺有谱的,熟悉了没几天就本性显露,不知道是不是在林子里给吓坏了,整天逮谁抱谁,难道小小的离开爹妈缺爱的厉害,想叫我娘?
“叫薛姐姐好不?你那么年轻。”
福慧扶额,一脸牙疼表情,“我比你大了二十余年,你叫我姐姐?
“难不成叫你姨?”我倒是不介意啊,就怕净空师姐会抓狂啊,夏影璃看着净空眼球都要掉下来的样子,实在是憋不住笑起来。
福慧一副本该如此的样子。
这小丫头人小鬼大,整天只知道寻人开心,稍不注意就给她占了便宜,想想实在不忿,伸手又想拍她脑瓜,被夏影璃闪身躲了过去,“哎呀,咱说正经的。”
净空气结,心想,你叫师父做姐姐,我不就比你低了一辈儿?“说什么正经的,就是你一直都不正经!”
夏影璃觉得净空笨死,只好开口解释道,“下山了,总不能继续叫师父师姐,给人听到了会觉得奇怪,称呼变一下日后生活起来更方便些。”
“下山这事得从长计议。”福慧见说了半天又绕回来,只得无奈说道。
“怎么能从长计议呢?”夏影璃一听福慧无意下山登时急了,“师姐一定跟您说过,我在山下寻了门生意,也有了伙伴,这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若是放过咱们日后怕就再难有这机遇了。而且我年岁小,在后边出谋划策可以,要面对商户必是不能服人的,到时少不得师姐得日日支应,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事关咱们庵里众人,师父难道就放手不理么?”
福慧一听净空日后可能总不在山上,不由愣了愣神,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不适感从心底升起,她呆呆的看着净空,双唇嚅嚅,半晌才问道,“你日后要时常呆在山下了?”
净空看着福慧委屈又不愿的样子,好笑又心疼,“庵里日子不好过,几个小的都在长身体,你不愿下山,庵里的屋舍就要好好修葺一番才能长久住下去,这都需要银钱,以前赚不到银子是没办法,现在既已不愁三餐,我也想让你们的日子过得更好些,从前都是你在保护我们,现在我大了,也想保护你。”
福慧听着,鼻腔一酸,眼泪就翻滚下来,也顾不得还有个半大孩子在旁边看着,抽噎着说,“你那么小就跟着我到处跑,我没护好你,让你受了好些苦,现在好不容易日子安稳些了,你又要往外跑……”她顿了顿,满心愧疚开口道,“其实庵里不是没银子,元善主持圆寂前交给我一个匣子,里面有好多金锭子,可那是留给净因的,我把它藏到正殿的佛像下边了……我想等着净因再大点就给还给她,到时她是要留还是走都由她,只是没想到突然发生了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