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第四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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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沈兆辰从军营回到家中已近午夜。
洗漱之后回到房中，沈夫人已熄灯上床休息了。
沈夫人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想了又想，还是爬起来拉着丈夫坐好。
“这都快过三更了，怎的还没睡着？可是我吵着你了？”沈将军除下外衫半靠在床头，黑灯瞎火的他也看不清对方焦虑神色，只当妻子是要扯他聊些个闲话。近日军中庶务繁忙，再过不多日子便是秋收，之后更要忙着入冬之前的军费粮草……
想想收到的那封密信，沈兆辰捋着颌下软须幽幽叹了口气。
“有烦心事儿？”沈夫人侧头问道。
“一些个琐碎罢了。”
沈夫人摇摇头，“若真如此，又何至于让你叹出声来。”
他二人一路相携三十余年，少时成婚战事不断，而后沈兆辰从军更是聚少离多，沈兆辰孤身一人随军奔走四方，从未因此而移情他人贪恋别的温柔乡，哪怕时局再是艰难也未曾间断书信，两人很是相敬相爱，伉俪情深。这样一对心无嫌隙的夫妻，沈夫人又怎会不了解自己丈夫的脾性？
沈兆辰笑着看向陪了自己大半辈子的妻子，心中暖意融融，“我便知瞒你不过。”
“将军不愿说便罢，妾身不过一无知妇人，想来也是帮不上将军的。”沈夫人说完，冷着脸把被子一拉直接躺倒，理直气壮到好像之前强拉人家来聊天的不是自己一般。
“哟哟，这是干吗呀，谁个够胆说你无知？”沈兆辰见妻子竟然为这点小事儿赌气不搭理自己，感觉很是好笑，隔着薄被自身后搂住发妻，温言道，“婧婷何以无故妄自菲薄？你我共育三儿一女，三子皆是躬亲友爱温朴敦厚却不失热血的好儿郎，就连芫儿也自幼孝顺仁善、精灵可爱，吾妻若是个愚笨之辈，又怎能为我教导出这般优秀的儿女？”
几句马屁拍下来，沈夫人被自家夫君哄的身心舒畅，先头心中惴惴不安的情绪也舒缓不少，轻哼一声，还是倚回丈夫怀中道，“你可别忙着给我脸上贴金，你那闺女如今大了，我是管不了的了。”
“哦？那沈家小丫头竟敢欺我夫人？待明日本将军得闲，定拿了她来替夫人出气！”
“又瞎说！”见丈夫为了哄自己竟这样挤兑自家姑娘，沈夫人顿觉好气又好笑，忍不住轻轻捶打了他手臂一下，“我的闺女，不许你呵斥她，你敢打她骂她，就自个儿去书房睡罢！”
沈将军装疼，抱了手臂哎哎叫屈，“这不是以为芫儿不乖气着你了么，我想着为你出头呢……”
“好了好了，没个正行儿，”沈夫人看丈夫越老越没正经样儿，就快跟女儿一样淘气了，哪里还是个外威风凛凛说一不二的大将军，她掏出塞在枕下的小布包道，“芫儿今日给我些古怪玩意儿……”
“那是咱们姑娘孝顺，有什么稀罕东西都记得先给你这个做娘亲的。”沈兆辰啧啧两声，摸着下巴，语气微酸的咂嘴道，“那丫头当真偏心的紧，这药枕还是我去年生辰之时送的，借着我的名头却给你我共用，小丫头越来越不亲我这个阿爹了！”
“你别冤枉她，那是闺女知你那段日子睡不安稳，特地去采了上好的竹叶柳叶桑叶，又放了些荷叶跟柿子叶，一手一脚亲自晒干填缝的五叶枕，专给你安神醒脑用，我不过跟着叨你光罢了。”沈夫人说完催促道，“快去点灯，我把东西给你看看。”
“是是，我知道芫儿孝顺。”沈昭辰笑着下了床，点亮蜡烛，“来看看姑娘给了你些什么好玩意儿，这次也让我叨叨你的光。”
沈夫人跟了下床，学着沈希芫的样子，一样样把东西摆放平整。
沈兆辰凑到烛火前细细端详起来，“这，这些东西芫儿从哪里倒腾来的？”
“是跟那个姓夏的小姑娘手里买来的。”
沈兆辰将几样东西抓起放在掌心，翻来覆去的摸索。
坚硬的金属质感在指间传递它特有的罕见与珍贵，沈兆辰一脸震惊道，“此物非比寻常，究竟是何材质？又是何人锻造而成？那小姑娘从何处得来的？”
“不知。芫儿说曾经问过的，怕是那姑娘诸多推搪不肯直言吧，芫儿没有追问，觉稀奇好玩便只买了下来。”沈夫人看着神色凝重的丈夫，张了张嘴，小心道，“很重要？要不我着人叫芫儿过来你再问问？”
“罢了，既然芫儿也说不知，一时怕也问不出什么，况且孩子早睡下了，明日再说吧。”沈兆辰拧眉攥紧手中金属沉思片刻，道不明的欣叹语气，道，“夫人或是真的帮了为夫大忙也未定啊……”
……
第二天一早沈希芫便被父亲叫去了书房。
沈父的书房一向被视为禁地，非召唤不得随意出入。
沈希芫长到十二岁，入沈兆辰书房的次数一只手就能数的过来。
所以当清荷传来话说“老爷在书房等着，让小姐速速过去”时，沈希芫便知阿爹这次找自己定有紧要事情。
不敢耽搁，沈希芫从闺房出来，一路小跑出了后院，过了游廊，迈进正房大院才停下匆匆脚步，理了理鬓角裙边，然后直直往书房疾行而去。
“阿爹，女儿给阿爹请安。”立在书房门口，沈希芫不敢如平日般扑到阿爹身边撒娇耍赖，只站在门外规规矩矩的施个全礼。
沈兆辰官阶只有七品，却是二皇子心腹之臣，代掌益川大军，他宁愿盘踞乌峡镇而不出山，也不过为着休养生息，远离权斗之争。此刻他年过半百，身着武将官服，虽比不得铠甲萧杀肃穆，却仍不减当年战场上之威严风采。
“芫儿来啦，起身吧，来爹身边坐。”沈兆辰看着女儿甜软的小脸儿心中一片柔软。
“是，阿爹。”沈希芫起身跨入书房，笑着走过去，挨着父亲坐到书案旁的一张小凳上，“阿爹找女儿来可是有事吩咐？”
“小丫头，就你聪明！”沈兆辰粗大的手掌抚了抚沈希芫的头顶，又捏住女儿鼻尖，直言道，“听闻你从一个姓夏的小姑娘手中买了些小玩意儿，连阿爹这般曾四处奔走的人都未见过，不知那小姑娘是何方高人，竟有这般稀罕东西？”
“女儿不知啊，小影子说是偶遇仙人赠与的。”沈希芫眨着一双大眼，天真无辜道。
“小影子？”沈兆辰一下没反应过来，瞅着女儿笑得狡猾，无奈，“哦，如此……芫儿可以邀那小姑娘到家中玩耍，阿爹很想见她一见。”
“阿爹……这不好吧，毫无缘由的……”沈希芫皱眉，有些担心道，“你会吓着她的。”
沈兆辰闻言顿时不悦，黑着脸，“阿爹生的很丑？见不得人？”
沈希芫囧囧望着父亲，“阿爹自然神貌朗朗。”
“那便就这么说定了，”沈兆辰拍板，“你寻个时候让她到家中坐坐，听你娘说你俩已经结契，这么大的事也不跟爹娘商量一下，我还没罚你呢。既然是姐妹了，那跟咱们家也算有了些关系，不算外人，见见也是应该。”
沈希芫无奈，只得应下。
作者有话说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