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第二十八章 ...
-
“师姐,咱们什么时候下山去啊?”吃过饭,夏影璃就跟尾巴一样缀在净空身后。
昨晚她做了一个梦,梦见好多钱从天上不要命似的往下掉,把她高兴坏了,追着到处捡,捡啊捡的差错脚险些一头栽掉下山崖。好好一个发财梦硬是变成噩梦,夏影璃惊醒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她几乎“倾家荡产”才换到八百两银子,还存在别人的地方,没钱傍身就没安全感,夏影璃有点着急。
“明儿是七月十四,不宜外出,等过了再说吧。”净空走在前头,绕着院子走了几圈消食,“我说你干嘛一直跟着我啊?”
“饭后百步走活到九十九。”夏影璃白了她一眼,继续跟着。
“那么多地方散步你干吗不去别处?”
“那么多地方散步师姐干嘛不去别处?”
“哼!”净空鼻腔发出一声不满,转身朝寮房走去。
“哎,师姐,你要去师父房里散步吗?”看着净空步伐笔直的冲着福慧那屋而去,夏影璃忍不住开声,揶揄她道。
净空敲门的手僵在半空,半响,扭头,龇着牙白了她一眼。
臭小鬼。
“呵呵呵……”夏影璃成功挤兑了净空,一蹦一跳的跑去偏院小阁楼。
这一个多月以来,她习惯了饭后在小阁楼午睡一会儿,醒来后就练练字儿,顺带把一些自己觉着有用处的东西都记下来,比如各种菜肴的做法啊、衣裤裙鞋的样式啊、甚至一些为人处世之道和警世名言……
她思绪依然很混乱,因此总是想到哪里就记到哪里,脆薄的纸张总是滴满墨迹显得脏乱,也有一些字迹因为被水打湿而晕开,可这些她都不管。
不知不觉中纸堆得快有一寸高。
时间愈长,那摞比《新华字典》还厚些的纸张就愈垒叠出夏影璃内心深处对父母亲人的殷殷挂念和对未来的惶惶不安。
夏影璃躺在二楼的木质隔板上,头下枕着一个蒲团。正午的太阳还是太过热情,她伸手解开领口的两粒盘扣,半眯着眼睛等待入梦。
最近她时不常的会梦到从前的事儿,梦见大学开学,她爸她妈她姑姑和姑丈一块儿揪着大包小包送她去学校报到,劳师动众的生怕漏了哪一处让她受着委屈;又梦到她每个月哪怕请假都必定要回一次家,周五下午坐七个小时的长途车到家差不多半夜,她爸负责去车站接人,她妈负责在家摆一桌好吃的等着,到了礼拜天晚上又依依不舍得送她上车回学校;还梦到她姑丈去她读书的城市出差也不忘把她叫出来给她打牙祭塞零花钱,她姑姑和姑丈一直没孩子,拿她当宝贝儿似的宠,她从小没少在她姑姑家住,对夏影璃来说,姑姑和姑丈就是她的另外一对父母。
微风轻抚,扎堆儿趴在墙头的竹叶摩挲抖动,发出沙沙的声响,夏影璃蹭掉眼角的潮湿,转了个身,背对着阳光把自己蜷缩起来。
今天的午睡质量不是太好,总是将睡未睡中维持着朦胧,又睁不开眼睛。
个把钟头后起来,夏影璃只觉得周身有些泛酸,她伸展四肢做了几个舒展动作松筋骨,想想不知不觉中竟然也习惯没有柔软床垫的硬木板,不禁对自己生出一些佩服。
下午的阳光已不似之前那般热烈,夏影璃斟了杯水给自己润口,理了理思路,便摊开纸张开始勾勒第一个攒金计划。
她对这个计划的实施成果很有信心,沈家在乌峡镇有头有脸,她们小打小闹根本不需要惊动沈府,旁人只要卖沈希芫个面子就已经足够了,而她则在后面负责统筹,一切看起来是那么超乎预期的完美。
夏影璃搁下笔,揉揉发酸的手腕,捏起写了足足五六张纸的“关于XX项目启动计划书”的方案再细细看了一遍——她真是太有经商头脑了,这空手套白狼的招数一定会让她们赞服的!
夏影璃十分满意的再给自己贴朵小红花。
吃过晚饭,众人在院里纳凉,净智背完头一日夏影璃给她布置的功课后缠着要听故事。
来到这个生活单调资讯匮乏的世界后,夏影璃为了自娱娱人,总是捡一些自己那个时代听过看过的见闻或者故事给大家分享,久而久之便成每日例行的一件事。
于是又一通忙活,六个人轮流洗过澡,又点了把驱蚊草,便围坐在池塘边的石凳上等着听睡前故事。
夏影璃正寻思今日要讲什么,猛地想起中午净空提过明日便是七月十四,于是蔫儿坏的一笑,给众人讲起《午夜凶铃》,只是故事中的贞子不再半夜打电话而是改成挠门,也没再从电视机里爬出来,而是喜欢从井里爬出来趴在窗户外边偷窥别人洗澡。
四围静谧,池水微荡,在艳红的灯笼下映出一晕晕诡异的红光……
故事讲完夏影璃拐着有些僵麻的小腿回房睡觉,结果净智被吓坏一晚不敢闭眼,净觉为让她安心就敲着木鱼念了一宿《地藏菩萨本愿经》。夏影璃被吵的翻来覆去睡不着,赤脚在地上乱转,太阳穴也跟着木鱼敲击的节奏蹦跶了一晚上,第二天起床后头昏脑胀,四肢无力,心跳也乱七八糟毫无规律,整个人像要死了样的难受。强撑精神去吃早饭,粥刚灌下一口胃里顿时一阵抽搐,直接吐了一地,就病倒了。
夏影璃躺在床上浑身发烫,脸色涨红,整个人都烧糊涂了,睡完一觉又一觉,直睡的神智都不清了,中间还反复的做一个梦,梦里她看到有人站在悬崖边摇摇欲坠,她想跑过去拽住那人双脚却动弹不得,她惊得想要大喊,醒后一头冷汗。
夏影璃这一病就病了三日,可累坏了其余的人。
净空照着夏影璃曾经教过的方法拿了铜钱沾水给她刮穴位拔热,又找到当初没收归公的小药瓶,掏出藿香正气丸给她灌了几次,净因担心她夜里突然有个好歹连守了两宿不停给她更换额头上被体温蒸热的布巾,净觉则带着净智在大殿给夏影璃点了盏祈福灯为她诵经驱邪。
福慧连续三日为几个忙着照顾人的徒儿煮饭送饭,终于有了一派家长的担当,很是骄傲的端着碗面条出现在夏影璃面前。
接过晾到不再烫嘴的面碗,看到素面上不但有菜卤,还卧着一只白嫩中透着点软黄的荷包蛋,夏影璃心里也跟着软的一塌糊涂,她忍着眼泪,一边吸溜面条一边吸溜发酸的鼻腔,吃了几口,终还是憋不住哇的一声哭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