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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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星位西移，傍晚时分暑热已不似白日那般难熬。
嫌屋里实在闷得慌，趁着天色还未暗下，夏影璃趴在石凳上把争论了一日最终确定下来的作息表又重新整理一次。
净觉比较固执，依然不同意让净智随她学凫水，好在有净空和师父支持她，最后达成一致：学凫水可以，必须在净觉的陪同下，如果夏影璃私自带了净智去，一旦被发现便取消所有制定的计划。
夏影璃纵然满肚子不甘愿也只得翻着白眼签了这不平等条约。
院中偶尔有些微风吹过池水，带起一点舒服的凉意，夏影璃捏了软趴趴的笔头一字一字认真耕耘。来到这大巽朝实在无聊，她必须得给自己找点事情做才能分散对父母和家人的思念，不然时间会变成黏韧的蛛丝最终将她勒死。
拭掉手上的墨迹，终于把最后一个字描完，夏影璃端着纸颇满意的点点头——这次总算把字都写在同一条直线上了。
---------三次元热火朝天的分割线---------
山上热闹，乌峡镇里那沈小姐的私院儿也一般无二。
看着空荡荡的床铺，沈希芫气的头顶冒烟，一脸难以置信，眼睛睁得快有铜铃那么大了。
夏小鬼没口齿！
早上随侍的清荷突然悄没声儿的走出去，隔了一会儿人回来就一脸的欲言又止。沈希芫耐着性子陪爹娘吃完早饭找了借口溜出来，一路听着清荷添油加醋的把事情说了一遍，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千交万代的，沈十一还是让人给跑掉了！
“倒不似是跑了。”见大小姐半眯着眼面色不善的样子，沈管事欠着身子，老老实实站在沈希芫身侧恭敬地回答道，“昨儿个夜里着人带过话回来，说是有急事要办等不得您了，待事情办妥，他日必定当面向小姐道歉。”
“哦？那你可知他日是何时？”沈希芫扭头看年过不惑的沈管事，轻描淡写的诘问道。
“这……”沈十一眨眨眼，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主子真是有些恼，额角登时渗出几滴汗来，想了又想吭吭哧哧答道，“二位姑……二位贵客未曾说过。”
“娘亲这些年把你拨到别院伺候，让你心中有了埋怨？”明知我留下那二人必是有事，竟如此漫不经心！沈希芫深吸了口气，压住内心烦躁，语调更冷道。
“小姐……”沈十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一颗心跳了个七上八下。小姐一不高兴给他戴这么大的帽子，沈管事表示好冤枉。他蒙将军关护早年一直跟着将军身边侍候着，在将军府也算是资格老辈分高的老人儿了，可因他常年随将军在外未曾挂职府内，到近几年将军官爵稳固无需奔波时，府内职缺已满，他的存在便显得有些尴尬。
直至前年小姐买下这小院，夫人便让他过来打理，月钱也翻了两番，还特别恩许他带着妻女同住方便照应。沈十一名正言顺成了管事，虽比不得将军府里总管的荣耀，但也不算亏他。只是劳苦那么多年，最后被安置来伺候小姐，这让沈十一心里总有些别扭。
而沈希芫自幼跟随母亲同沈十一并不怎么亲厚，沈夫人安排沈十一来小院做管事也不过是放条眼线在此支应着，这个道理沈希芫明白，其实谁来她都无所谓，这小院当初买下也不过是因为哥哥们在外都有自己的房产，她从小耳濡目染，哥哥们做什么都是她参详的例证。
有钱有权的官二代就是这么任性。
沈十一抹掉下巴上的汗珠子，揪着一张老脸苦声道，“小姐，小人得蒙将军收留，十几岁便追随将军身边，更赐了沈姓，自此便是沈家家奴，对沈家绝无二心，小人怎会对夫人心有怨怼。”
他是真的没有怪怨夫人啊，沈十一直为自己叫屈服。虽然他到现在都弄不懂明明还有更好的人选来伺候小姐，但夫人最终还是将这差事交给自己究竟是为什么。然而将军对夫人调拨他走一事由始至终都未发一言，全任夫人做主，原因显然不是同他想的那般浅显。
其实，比起这个既成的事实，沈十一更苦恼的是如何将自家大小姐伺候妥帖——
他家主子是个武将，除开添衣减衫吃喝俗事并无别的。
可大小姐不同。
一来这是将军独女，是将军府众人的宝贝疙瘩，他是万万不敢有一丝怠慢的；二来，当初被夫人调过来时，夫人曾仔细叮嘱过，小姐在外所言所行，连同新近结交的陌生人均要及时禀报，若是因结识了什么不好的人出了事情，则唯他是问。
沈十一这个年过四十的老爷们儿内心苦成一片。
他真不想接这差事，可他不敢拒绝啊。夫人这看似提拔的举动，其实是将他逐离了将军身边，连将军都不吭声，哪儿轮得着他说不。
于是沈十一接了差事的第二天，一大早就麻溜收拾了东西带着媳妇儿孩子迁到小院。
沈希芫买完小院后好似完成了一个心愿，自此成了甩手掌柜，万事不理，这修筑旧屋，更换家具，选买仆婢自然都是沈十一的差事。
可饶是如此，他也真心感觉伺候不来啊……
小女儿心思太难猜。
这不，昨儿个小厮突然带回两个姑娘，说是小姐的贵客要好好招待，又言明日小姐会亲自过来。
听明白小厮的言下之意，沈十一自认尽心尽力，客人一进门就说累要休息，他不敢打扰，只留下一个婢女在外候着。知道两人夜里要去逛花街，特意提前着人煮了饭菜就怕耽误了贵客出游，但贵客说要去街上用饭……想起南市花街离小院有些远，也妥当安排了软轿接送，可人去了轿夫就被撵了回来。
送信儿的人回来说客人连夜出镇他是真没料不到，可就算知道也不敢强留啊……
那是小姐的贵客……
沈希芫拧眉，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十一往后退了一步，“沈管事起身回话。”
沈十一扶着膝头从地上爬起来，在身上蹭了蹭手掌，小心翼翼道，“小姐，那二位贵客出门逛街时，确实不像打了主意一去不回的。”
“哦？何以见得？”
“那年纪较小的姑娘说是出门在外有贵重物品在身颇感不便，将一个一个包袱交给小人代为保管，那包袱里有两块布料和一匣子，匣内装有八百两银……”沈十一说到这里面上神情微一扭曲，有些哭笑不得的继续道，“那小姑娘非要小人给她签个字，以证实她交到小人手上的东西和钱银数量……”沈十一说完便低下头，垂着眼偷偷观察沈希芫的表情。
沈希芫神情一怔，跟着便不由笑出声来。
果然像是那个姓夏的做出来的事。
看着小姐脸上的黑云散开，沈管事暗自舒了口气，这吃力不讨好的事最令人尴尬，连侍候将军也没那么战战兢兢过啊。这么一对比，沈十一心中他家将军那原本伟岸英武不苟言笑的形象顿时多出几分平易之感……他换上一副笑脸，用哄自家四岁闺女的语调对沈希芫道，“小姐可以放下心了吧，那两位姑娘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孩子，昨日出门前，那白衣姑娘还送了朵儿一包花生糖，小的也是活了半辈子人了，总归不会走眼嘛。”
沈家有这么刻薄老家奴吗？一包糖豆子就能收买了一个将军府的老侍从也是够了！沈希芫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那二人过来寻我切记即刻派人回府支应一声。”
说到底，沈十一是在父辈身边伺候过的人，不看僧面看佛面，况且静下心来一想也明白昨夜之事其实怪不得沈十一太多，沈希芫只是生气自己院儿里的事儿自己竟然不是第一时间知道，还要通过娘身边的人传达。可纵然再不满意，沈希芫也只能不厌其烦的再次叮嘱道，“沈管事是娘亲拨过来的人，按理说，向娘亲交代是你份内事儿，可这毕竟是我私院的事儿，即便沈管事要向娘亲交差，是不是也该先支应我一声？”
究竟谁才是主子，看来自己小院的管事还没弄清楚，沈希芫敲不得不好好敲打一番。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