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2、第十二章 ...
-
夏影璃迎着人潮往前挤,眼神伶俐的扫视街边摊档。
眼看就到饭点了,贵的吃不起,好歹也能找个便宜的街边摊儿来碗传说中的鲜肉小云吞吧?
电视里不都这么演——富人坐酒楼里边观察楼下吃街边摊儿的民间疾苦,边摇着扇子吃山珍海味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啧。想到久不知的肉味,夏影璃嘴里的口水都快兜不住了,心情愉快,步伐倒腾得更频繁。
瞅着身前的小身板钻来钻去就要跑出视线,净空眼疾手快一把拎住夏影璃后脖领在一个热腾腾的蒸笼前停下,扔了一个铜板抓起两个素馒头,丢了一只给她,“快吃。”
……什么情况?
抱着白胖的大馒头,夏影璃心里微微有些发酸,委委屈屈咬一口,热腾腾的蒸汽就把眼眶熏红了。
一个多月没见过一点荤腥,嘴里快要淡出鸟,人也瘦了好多。某一天为了促进那貌似停止分泌的胃液,做饭的时候她把盐量加重,自己胃口没吊起来倒把净智给齁吐了,当晚净觉就逮机会整治了她一番,搞的她洗完澡只能用一块小布巾捂着下面一点从侧院沿墙根儿溜回屋里。
想这次下山总能打打牙祭,鸡鸭鱼不敢想,一碗鲜肉云吞的小愿望总能满足吧?
谁知……
果然理想太丰满……
夏影璃捏捏手里软虚虚的大馒头,狠咬了两口,塞得嘴巴都鼓起来。
净空见她瞪着眼珠咬牙切齿,咀嚼的异常凶残,赶紧抽出别在腰间的竹筒给她灌两口水,一边给她拍后心,“你吃慢点啊,不够的话我这个也给你留着,又没人跟你抢。”
嗓子眼儿噎着馒头说不了话,夏影璃脸都憋红了,费力八七的把馒头咽下去,干干咳了一声,“这不是跑了老远路,饿急了么。”
剩下的半个馒头夏影璃足足啃了十来分钟。虽然不甘心——自己咬着馒头看人家吸溜滋味鲜香的云吞怎么可能甘心啊摔!但也没真去惦记净空那份,大家同跑了那么老远,她的肚子早咕咕叫了,净空能不饿么?况且她的志向又不是多个馒头吃。
“如果有机会——就算没有也要创造机会!今天一定得吃到肉!”生长发育期对肉类蛋白质的需求量是很大的,这一切都是为了将来有个好体格好体质,才不是因为自己嘴馋呢。夏影璃把嘴里最后一小块馒头用唾液濡湿,咽下,暗暗发誓。
中途路过一家成衣铺。净空本来打算给她买套合身的外衫,可钱银有限,夏小姑娘当机立断的拍板不要新外套了,但换洗的内衣必须得有,且得贴身舒服。
她实在受不了天天套着不合身的三角裤,腰围不合适她随便连几针收紧点,可两个腿洞也太大了吧,一天到晚很没安全感的好不好!
而且每天晚上都得洗,第二天接着穿,虽然太阳晒晒很杀菌,但也不是长久之计啊。没看那纯棉质地的嫩黄被晒掉色儿变白了吗?棉线日日湿水线头儿都出来了!
夏影璃央着净空给她扯两块价钱合适的布料回去做里衣替换。
“那外衫怎么办?”净空挑挑捡捡,最后摸出一件湖蓝色的衣裙不撒手——这样式还真好看,质地和手工也没得挑。净空瞅瞅夏影璃再看看手里的衣裳,俊俏的眉眼神色惋惜道,“这件挺不错的,比你之前那件袖子掉了都舍不得扔的强多了,你不喜欢?”
说着拎起衣裙在她身上比了比,“啧,别说,这颜色还真挺衬你这模样,一样嫩的娇亮!”
铺子里的老板瞅着空档,见缝插针的凑上去道,“姑娘真是有眼光,这衣裙可是昨儿个新到的货,别说咱周围的衣店布庄,就算在这乌峡镇那是也独一份儿的,”老板一脸我说的都是实话你别不信的样子,继续道,“您看这料子和手艺可都是最上乘的,小姑娘模样俊肤色白,跟这衣裙可是再合衬不过了。”
夏影璃对老板那一付你不赶紧下手转眼就会被人买走的样子翻个白眼做淘气的鬼脸,懒得就他那现代促销架势发表意见。对她来说特殊情况特殊对待,就眼前而言外套干净整齐就行,穿净因替换下来的旧衣她并不介意,但是……
她拿走净空攥着不放的衣裳附在她耳边悄悄说,“师姐,这衣裳那么好价钱肯定便宜不了,咱们买米粮了就没多少余钱了,而且,”见净空张嘴想说什么,夏影璃赶紧掐了掐她手掌,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鼻梁,讪讪道,“而且我都十岁啦,总不好贴身的衣物也去问净因师姐要嘛。我脸皮厚不在意,净因师姐却一定会觉得尴尬,甚至认为我轻浮不知所谓呀。”
天,穿那个日日端的跟仙儿一样的女孩儿的内衣裤,想想就觉得自己猥琐的不得了!夏影璃觉得自己宁肯真空套着外套通山跑也绝对不要那么做!
由此可见,其实骨子里她还是一个很有情操的姑娘的。
净空满面遗憾的叹了口气。她自幼流离,吃饱穿暖已是奢望,后来跟着师父远离尘世不操俗心,更没打扮捯饬的念头。直到在寺里落了脚人也稍微长大点,又发现寺里穷,还有几个更小的需要照顾,也舍不得乱用。她那颗茁壮成长起来的女孩子的爱美之心从来就没能好好释放过。
“罢了,那便劳烦掌柜的给我扯两块质地好些的棉布。”净空拉开拉链从钱袋子捏出一小块碎银放在柜台上,又把小布袋塞回袖袋。
“姑娘?”一声清泠的嗓音响起。
夏影璃扭头看过去——铺子里原本除了掌柜就只有净空和自己,不知这一声“姑娘”是在叫谁。
“你叫我?有事儿?”夏影璃看着眼前一高一矮,一大一小两个女孩儿好奇地问。
两人看起来跟夏影璃年纪相差无几,约莫也就十一二岁样子。站在前面的小姑娘编着丱发,两个对称的大椎绑着嫩黄的绸带,巴掌大的小脸儿两侧各垂下一小绺发丝,尖细的下巴微微兜翘,尤其显的稚嫩,却努力要做出副老成持重的恭谦状,弯着眉眼点了下头,道“识才路过街边,不经意中看到这位姐姐手里的钱袋甚是稀罕,一时好奇冒昧出声打扰,还望两位姐姐见谅。”
净空一听了然的笑笑,正待答话,那个子略矮些穿一身碧绿水裙的小丫头却满目神气,语带不屑的哼了一声,插嘴道,“不就是连衣裙都买不起的两个穷酸,小姐你干吗对她们那么客气!”
“清荷不得无礼!”那被称作小姐的姑娘转头,垂眉低声喝斥一句。
梳着双丫髻的清荷闻言顿时满面委屈,揪着手中的帕子,撅嘴扬眉的立在她家小姐身后,连额前刘海都随着鼻孔喷出的不满而略微飞拂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