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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五章:梦境   头好痛 ...

  •   头好痛......
      这是哪...我已经死了吗?......睫毛轻颤。
      “唔......”晕眩感阵阵袭来,夜烛扶着头勉力起身,眼前又是一阵恍惚。
      “这是哪......”夜烛看着周围涌动着的白色雾气,心中不自觉地升起了警惕。
      视线被白雾尽数阻挡,夜烛伸手探去,却只是触及一片虚无,丝毫没有实质之感。
      “我怎么会在这种地方......”夜烛喃喃道,皱眉间忽而心中一动,原先的画面在脑海中浮现:
      黑色的爪影在眼前缓缓放大,心脏在那一瞬间停止了跳动,老人狰狞的面庞上扭曲着怨毒的暴虐情绪。从心底泛起的冷意,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第一次感到,死亡如此之近......
      “活下去。”
      夜烛瞳孔骤然收缩,记忆深处,那道声音仿佛带着特殊的魔力般在他耳边回荡,轻柔如恋人耳语,继而慷慨激昂,那声怒吼在他耳边响起的刹那,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沸腾起来,但却又有一股彻骨的寒意传遍全身。后来...后来?
      “这到底是在哪里?”夜烛摸了摸自己的喉咙,没有丝毫伤痕的存在,他又检查了下全身,同样没有伤痕存在。
      难道我现在已经死了?这个想法突兀地闪现在脑中,让夜烛心头一跳,但心中却并没有太大的情绪波动。对了...那时候也......
      为什么...面对那种死亡临近的感觉,最后从心底浮现的,却是......
      释然?......
      到底为什么呢......夜烛眼中闪过一抹茫然,但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不过也无所谓,死了就死了。只是好像有些不值吧...就那样莫名其妙地死了,还有......”紫瞳中浮动着纠结的情绪,夜烛的声音轻的莫名,“还有好多事没做啊......”
      “如果会死在那种蝼蚁手下,你也不配是我了。”冰冷的声音忽而在他耳边响起。夜烛心中一惊,旋即转过身,视线交集的刹那,却是身体剧震,脸上涌起了骇然之意。
      “你...你是......”夜烛的声音不自觉地带了些许颤抖,眼中的惊愕之意愈发强盛。
      视线中的少年体态修长,一身黑色的金纹羽衣极尽奢华,瑰丽的衣襟上勾勒着的暗金色纹路隐隐呈现龙蛇之状,他奇异的雪白色长发散在身后,一轮环状的血色光环在他身后缓缓旋绕着。他的左眼呈现着通彻的莹蓝色,但右瞳却是深邃的紫色,他静静地看着夜烛,眉宇间却不自觉间透着一股凛冽的杀伐之气。
      分明依旧稚嫩却透着冰冷的耀眼。
      “看出来了么?”他的嘴角微微上扬,清秀的面庞此时在夜烛眼中却宛如鬼魅,因为...
      那分明是他自己!
      “你...你是谁?”夜烛强压下心中的震惊,盯着那张与自己除了瞳色外没有丝毫差别的面庞,脊背处泛起了一股莫名的寒意。
      “我就是你,”少年微微一笑,又摇了摇头:“但我也可以说不是你,因为现在的你,还太弱小,弱小的连自己的力量都失去了。又怎么称得上是我。”
      “失去力量?”夜烛顿时动容,“你知道我以前的事?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我到底为什么会失忆变成现在这样?我.....”
      少年轻轻地摇了摇头,指着夜烛心脏的位置,声音中透着些许冷漠:“你所失去的,只有你自己去取回。而我,做不到。”
      失去......心?纤细的手指搭在胸膛上,感受着自己沉稳平静的心跳声,夜烛心中猛然升起了几分异样,喃喃道:“我失去的,是心?”
      “你现在是无法理解这些的。”少年缓缓地道:“现在的你太弱小了,弱小的连去窥探的资格都没有。所以,不必自寻烦恼了。”
      “那你呢”夜烛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如果你也是我,那为什么你会和我不同?”
      少年目光微动,沉默了一会缓缓地道:“因为我是你的另一面。”
      “另一面?”夜烛一愣。
      “这个世界,纵使在这几千年间被破坏得千疮百孔,但其规则,却从未变过。”少年轻叹口气,目光眺向远处,“无关存在的形式,在这个世界上,但凡真实存在的事物,都脱离不了这世界最根本的规则:均衡。”
      少年抬起手,黑、白两色光晕缓缓涌出,两道光晕在他的刻意控制下,即使一直有着相融的倾向、却只是各自处于一边,互不逾越。
      少年瞥了夜烛一眼,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无奈,冷冷地道:“能理解多少,就看你自己的了。”说完少年手指微动,两道光晕顿时宛若有生命般一颤、旋即冲向了对方,转瞬间交融在一起。
      黑白两色交织,他们仿佛有着自我意识一般不断向对方渗入,以此争夺自己的位置。
      光晕流转,少年伸手一指点在了那团黑白两色斑驳的光团上,原本争斗剧烈的两者忽然就那样静止下来,一圈涟漪般的波纹荡漾开来,黑、白两色光晕如同流水般缓缓各自向一边聚集,逐渐构成了一幅阴阳鱼的图像。
      “这是你们人起初在风水学中提及的‘阴阳鱼’,以此表现阴阳两极平衡之意。而这所谓两极成平衡的本质,即为均衡。”少年顿了顿,振袖一挥,右手手指微动、做出了一个奇异的手势,而‘阴阳鱼’顷刻间便化为了一团黑白两色的火焰,一股灼热之感在片空间内缓缓升腾起来。
      “灼,则其为火。”少年冷冷地开口道,手印再变,火焰顿时化为点点火星散去,继而又化为零星光晕聚集,汇为一道晶莹通彻的水流缓缓地在空中流动着。
      “寒,则其为水。”
      “坚,则其为金。”
      “灵,则其为木。”
      “实,则其为土。”
      光晕流转间,两色光团变换了数种形态,最后又缓缓化为了阴阳鱼的样子。
      “此即为五行。”少年缓缓地道:“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事物可以打破均衡的界限。而如同五行这般截然不同的属性体现,只是本源向某一点产生了倾斜,其表现形式自然会朝其有所偏向。至于那些所谓的极致,不过是在界限内所能达到的最大程度的偏向而已。”
      少年顿了顿,继续道:“五行被你们人类,乃至妖兽,都尊之为万物本源。从某种角度来说这并不算错,因为这世间现今存在的绝大数事物都是以此为基。不过这也只是因为你们认知有限,五行的本源主属一处,但你们自然无法理解这一点。因此便将五行结合后的那种平衡当作了世界的组成根基。所以现在,才会有‘五行之道、指天画地’的说法。”
      五行本源主属一处?夜烛一阵愣神,和莫老相处的两年时间里,他对有关玄学以及妖兽的书籍自然涉猎不少,但无论是在风水之说、道化之说,或是一些流传时间的修道之法的记载中,‘五行乃是构成世间万物的五种不同元素,轮回互相克制,之间未有任何相像性。但若五行相融,即为平衡。’这段话几乎必定会出现在书籍的扉页,即使字辞有所差异,但基本意思皆为相同。
      但他说五行本源主属一处?
      夜烛眉头紧皱,刚要开口追问,少年却朝他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抹复杂的光芒,缓缓开口道:“你也不必多问什么,这些你现在无需知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到底是谁么?现在,可以解释了。”
      少年转身背对着夜烛,声音中透着莫名的沧桑:“均衡最为基本的体现,就是对立和相反。光与暗、正与邪、生与死、炽与寒、灵与朽...这些对立面都形成了一个奇妙的循环。也就是所谓的有好必有坏。而这一点,在人身上体现地尤为之多,自私、贪婪、**、色欲;慷慨、仁爱、宽容、怜悯......所谓的善与恶在人类的身上体现地可谓淋漓尽致,任何人无论外表如何阳光内心终究有着阴暗。”少年猛然一顿,继而一字一句地道“而我,就是你的另一面。”
      少年回过头来冷冷地注视着夜烛,眉宇间透着凛冽的杀气,“即使你平日里以一副冷淡的姿态对待诸多人事,但你做的事却未曾违背过你那所谓的善良。守着你那可怜的怜悯的你、自以为可以冷静对待诸事却始终在感情用事的你,说到底也只不过是个装模做样,却妄想靠那么一点可怜的医术救下更多的人,给自己增添些心理慰藉的可怜虫罢了!”少年的语速越来越快、原本的冷漠化为了讥嘲鄙弃,仿佛在诉诸着恶毒的诅咒般眼角跳动,眼中透着深深的不屑和怒火。
      少年猛然一顿,声音轻柔地仿佛恋人间的耳语,“这样的你,又有何资格,找回当年拥有的?”
      夜烛的瞳孔骤然收缩,暴怒出声:“滚!你有什么资格评判我的人生?!我不知道你是谁。也根本不想知道你是谁!我只想回到我自己的世界!我他妈的告诉你。没有人可以替别人决定人生,也没有资格去评判别人的人生!所以,别他妈的摆出那副嘴脸来评判我的人生!”
      少年静静地看着夜烛,看着他额头因为情绪激动而剧烈跳动着的血管,缓缓开口道:“你动怒了。”
      “什么?”夜烛一怔。
      “这就是你的弱点。”少年冷冷地道:“你容易被情绪所影响而失去最基本的判断力,这在任何时候都可能会让你犯下致命的错误。而我作为你的另一面,我所代表的并非什么邪恶或者什么负面情绪。而是,无情,以及,跟现在弱小的你截然相反的。”他轻吸口气,冷冷地吐出两个字来:
      “杀戮。”
      夜烛的瞳孔骤然收缩。
      白色雾气涌动,令人心悚的寂静。
      沉默,已然在两人之间徘徊了许久。
      良久,夜烛抬起头平视着少年。缓缓地道:“我真的不懂。”
      “我知道。”
      “那时候我没死是因为你?”、
      “算是。”
      夜烛深吸口气,轻声道:“你说你代表杀戮,那你到底,是什么?”
      盯着夜烛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的紫瞳,少年开口道:“你相信命运么?”
      夜烛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抹自嘲,“我当然相信,但是。”他顿了顿,目光骤然沉着,“我不认命。”
      简单的四个字,斩钉截铁。
      “是么。”少年轻笑出声,笑容中透着复杂的意味,“那么,别被’他‘取代了。”
      “什么?”夜烛一愣,刚要追问,胸口忽然一阵刺痛,继而一抹血色却骤然从眼前掠过。
      他的瞳孔骤然一缩,下意识地退后了两步,只见一道血色帘幕将他眼前的一切都尽数卷入,先前的一切都消失在了视野之中。
      “看来有人不希望我们继续谈下去了呢。”少年模糊不清的笑声透过帘幕传来,“但就凭借这个,想要抹去我,还是太天真了吧。”
      夜烛心中一惊,刚想大喊出声,却愕然地发现他竟然连挪动一下手指都做不到,喉咙更是无法发出任何音节。
      “不用担心,你很快就能出去了。”少年的声音又远远地传了过来,但却愈发地模糊了。
      “最后送你一句话吧。”少年的声音中隐约多了几分冰冷肃杀之意,缓缓地在夜烛耳边一字一顿地响起:“为天下人杀一人,或为一人镇天下。此乃孤,即为吾!”
      充斥着肃杀之意的声音如同古钟轰鸣般回荡,而夜烛眼前的一切,却骤然如同玻璃一般。支离破碎!
      “啊啊啊!呼呼呼......”夜烛猛地坐起,被子滑落,露出了他身上已然被冷汗浸湿了的绷带。
      是古犀的后堂。
      “那是...梦?”夜烛的手指从心脏处滑过。眼中闪过一抹茫然。
      “好像是挺不现实的。”夜烛自嘲地笑了笑,但心中那种怪异之感却是挥之不去、
      “为天下人杀一人,或为一人镇天下......”夜烛喃喃重复着记忆中少年说的最后一句话,那声音的主人,在那一瞬孤高宛若帝皇。
      “你醒了。”低沉的声音把夜烛从思绪中拉了回来,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只见莫老微皱着眉头从外堂走了进来。
      “莫老。我......”
      “行了。”莫老摇了摇头,在床边的檀木椅上坐下。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地道:“那天的事情我都知道了,幸好你没出事。”
      都知道?夜烛一怔,随即心中一动。那那时之后到底是......
      “我现在,问你一些问题,你只需要回答我就可以了。”莫老深吸口气,缓缓地道。
      夜烛心中陡然升起了些许怪异的感觉,沉默了一会,还是点了点头。
      “你想不想找到自己家人、知道自己的身世?”
      夜烛身体剧震。
      拳头不自觉地攥紧,指节因过度用力泛着苍白,他深吸口气,面色平静地发出了一个颤抖的音节:
      “想。”
      莫老的手不自觉地一颤,陷入了沉默。
      良久,莫老缓缓起身,背对着夜烛,声音中透着几分疲惫和沧桑,“我的大限已经快到了。”
      夜烛身体一颤,瞳孔骤然收缩。
      但凡为妖。无论是已经脱离妖兽之身者,或是许有灵智的妖兽,生命中必定有两劫:一者名生,二者为死、
      所谓生劫,尚可抗衡,或是遵循一些特殊之道避去免受一难。至于死劫,仅有一说:
      天命,不可违。
      “现在,做个选择吧。莫老幽幽地道:“是就此停止平安地度过此生。还是...选择一条,随时都可能终止的路,而且或许。无法回头......”
      夜烛缓缓闭上了眼睛,攥紧的拳头轻轻地松开,面色平静;莫老的手被在身后,掌心中留着深深的指甲的痕迹。
      逃避和挣扎,一老一少,默契地选择了沉默。
      良久,少年轻笑出声,睁开的紫眸中透着淡淡的从容:“那么。”
      “就死吧。”
      声音好听得仿若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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