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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序言 据说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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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说她酿酒是为了一个友人。
她自说酿酒造诣与那人相距甚远,但却有太多人以求得她的一杯酒为一生之幸。她酿下的酒液芳香馥郁,流畅肺腑,有人说她的酒里融着人生百态,也有更多的人因她的酒而落泪。她的酒对于他们而言,有一种特殊的感动,而也未曾有人尝出过相同的味道。
有太多人折服在她的一杯琼液之下,更痴迷于她的绝代风华,但数百年来无人敢于追求她,仅仅因为她名字的分量:
她曾叫夜姬。
依旧是慕名而来的远客。
她慵懒地伏在柜台上,如瀑布般的黑色长发掩着她光滑的脊背,她仅仅穿着单薄的蚕丝纱衣,任由大片雪白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娇躯上妖异艳丽的刺青勾勒之间却有着水墨丹青的雅意。少有人会把妩媚这个词用在她身上,那是与她身份不相符的词语。
她静静地看着这个风尘仆仆的男子,并没有要取酒的意思,而其他客人们也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着这个人。
这是她独有的规矩,要想她的一杯酒,那么就拿一件足以让她心动的东西来交换,但与珍贵与否无关,曾有人仅仅以一把华而不实的琉璃伞换到了她的一壶酒,原因只是她喜欢上面用流金沓下的诗。算是应她感性的率性而为,她所说的东西,包括一个故事,一个讲述者自己刻骨铭心的故事,曾经给她讲过故事的人一个个消失在了时间的彼端,而她只是依旧,听着更多的人给她讲述自己独有的故事。
而她未曾讲过自己。
男子摘下斗笠坐在柜前,似乎没有要取什么东西或是讲什么故事的意思,只是静静地喝着小厮端上的茶,来过这里的人都知道,她的茶很苦,苦的令人难以想象。但男子却缓缓地抿着,面色从容,仿佛品尝美酒一般眼中闪烁着赞叹。她眼中渐渐有了笑意。
良久,茶尽,男子从怀中取出一个白玉瓷瓶推到她面前,轻声道:“在冥海之穹收集到的,三滴两千年前魅椤流下的眼泪。”她笑了,少有的真挚。她转身从身后酒柜的最高处小心翼翼地取下了一个檀木盒,轻轻地放在了柜台上。
“以你的修为,可以取走1滴。”她又恢复了先前的姿势,绝美的面庞上泛着淡淡的困倦和慵懒。
“不用了。”男子沉默了会摇了摇头,声音中透着些许苦涩,“意义不大,我来只是将魅椤的眼泪交给你而已,我知道你一直在找这个。就算是……表达对你和他的救命之恩的感谢吧……”
“哦?”她的眼中闪过一抹诧异,随即莞尔一笑,“你就是当初昆仑树下的那只魄罗?怪不得,我还在想普天之下竟然还有我看不出来历的妖,原来是你。”
“魄罗?!”随着惊呼声响起,顷刻间几乎所有客人都站了起来,无法掩盖的贪婪和狂喜从交集的目光中透显出来。
男子缓缓地为自己沏上了茶,如同没有注意到他们阴狠的目光和耳语一般,神态自若。
“想死的别脏了我的店。”她忽然抬起了手,纤细的手指指着店外,姣好的面庞上困倦之意似乎更浓了些,“如果谁有自信可以对付一个有千年修为的魄罗,尽管去,一起上都没人拦着你,但别死在我店里脏了我的地方。”
“千……年”先前率先站起的一位老者嘴角抽动了一下,发出了一些无意义的音节,先前虎视眈眈的一群人顿时寂静了,面面相觑,表情丰富。半晌,不知道由谁带的头,一个个讪讪地坐回了位置上,随着几声尴尬的咳嗽声,气氛似乎又恢复到了先前的样子,只是多了几分微妙。
“你特地离开昆仑界不止这么点事吧。”她微垂着眼帘,睫毛微微地颤动着。“我想……”男子迟疑了下,轻声道:“我想知道更多些……算是,纪念他一下吧……”
“是么。”她的笑容多了几分莫名的甜蜜,如同回忆起了美好的经历一般,眼中泛着深深的追溯和留恋。
“这可能是个很长的故事。”她轻笑。
是的,一个很长的故事,融汇了太多人欢与笑、血与泪的故事。
这是伏荣镇上最热闹的街道,青石铺成的老道上深深浅浅的留着行人的足迹。小贩们的吆喝带着独有的腔调、孩提肆无忌惮的欢笑伴随着几声无奈的呵斥,粗布麻衣者倚在小桥的护栏上、偶尔爆出几句粗鄙的话语,惹得路人玩味地侧目。小镇上方飘着淡淡的炊烟,清澈的小河静静地淌着、泛着些许涟漪,平凡的幸福漫在湿润的空气中。
这条小道两侧大多是些卖生活用品、首饰之类的店铺或是小摊,有点集市的味道,但却丝毫没有杂乱的感觉。此时正是午后,灼热的感觉即使是处在临河的地段依旧无法驱除,来往的人流只剩下几个孤零的身影徘徊在炽热的阳光下。而小贩们也停止了吆喝,聚集在阴凉的地方聊着些不切实际的话题,时而爆发出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几家店铺的掌柜也是习惯性地半掩上门,躺在了摇椅上趁着这点时间休息片刻,夏天的午后对于他们而言不同与其他时节,没有接踵而至的客人,是少有的冷清的时间。这是自然带来的,无可争辩。
在街道的拐角处有一家时常半掩着门的店铺,却没有醒目的鎏金匾额或是招牌,有的只是不知用何方法制作的挂在门口的一块雕琢过薄如画纸的青石,上面写着苍劲有力的“古犀”二字。
据说它在这已有百年之久,但与这里日常的热闹和繁荣不同,这间店铺平日里少有人去,只道是为人琢玉的。
镇上的孩提大多顽皮,甚至顽劣,平日里四处奔走玩闹也是常景。而镇中的人们大多熟识,互相帮忙照看一下也是常事,因此也经常看见一些梳着小辫子的孩童在众人无奈的保护下四处乱窜,把各个店铺都当作捉迷藏的地方的情形。而大多人也乐意看到这些活泼富有生气的孩子在自己的店铺里玩耍,也算是一种给紧凑的生活多点乐趣的方式。
镇中的老一辈大多对这些孩孙抱着溺爱的心态,别说是原本对父母而言孩子犯了错误要挨打,到了他们这连几句责怪都舍不得,对于平时的胡闹最多也就是一笑了之,甚至有时会反过来帮着孩子指责父母。但对于他们而言,这间名为古犀的店却是唯一的禁忌,他们唯一对孩子同样的嘱咐便是一句:“平时什么地方都可以去玩,就是不要去那家店胡闹。”
孩子们自然是不解,但看着往日都带着慈祥笑容的老人们突然异常严肃,也只是答应下来,并未有太多的计较。偶尔会有好奇的孩子问及原因,他们也只是摇头,眼中满是凝重。
它在小镇中伴随着多数人的好奇始终带着些许神秘,但是却少有人会去探寻这之后的深意,或许是出于老人们的叮嘱,或许是因为他们仅仅是简单地满足着,有些事情,并无深入的必要。
一贯的冷清,店内的光线显得有些昏暗,莫老缓缓放下骨瓷茶杯,泛着苦涩的茶香氤氲在陈旧的檀木器具间,略有些泛黄的线状小册子带着略微的轻响翻过了一页。
没人知道莫老的真名,兴许他们的祖辈会知道。是的,生活在这里的这一代人多数在儿时便见过莫老,据说他们的祖父辈中还有人跟莫老是可以托付生死的至交。莫老如同时间齿轮间的幽灵,无声无息地在这里见证了三代人的生老病死。百年的蹉跎岁月,在氤氲的茶香中,不过弹指一瞬,染白了几根发丝。这个踱步在时间夹缝中的老人,终是只剩下了一个敬称。
“呲啦!......”布料被撕裂的声音打破了宁静。莫老皱着眉头抬起手,檀木的柜台不知何时有了损坏,翘起的木刺勾住了衣袖,方才他一用力,便扯了开来。
莫老看着垂下的布条,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沉重,声音中透着难言的沧桑:“大限已到了么。”
“扑通!”沉闷的响声带着一声痛哼想起,莫老一景,抬起来头来。凌厉的目光扫向了门口,却是微微一愣。
一个全身都被笼罩在粗麻斗篷下的人此时趴在古犀门口的门槛上,背脊微微地起伏着,呼吸似乎比常人微弱了许多。莫老眉头微皱,起身走到门口略一犹豫,还是蹲下身小心翼翼地将那再没有动作的人小心翼翼地翻过身来。
遮掩着头部的斗篷滑落,露出了一张清秀的面庞,而莫老心中却是一震。
来人似乎晕了过去,这是一个约莫十二、三的男孩,面容清秀但肤色却泛着病态的苍白,而他过肩显得略长的头发却是雪一般明亮的白色!
与年老者显得苍老的白发不同,他的长发透着莫名的明亮和耀眼,但这并不是一个普通人会有的发色。
莫老伸手扣住男孩的右手,手指搭在他的经脉上,片刻之后莫老的眉头狠狠地一皱,眼中闪过一抹惊疑:“怎么会有寒毒。这小子碰到过什么?”
“已经游遍全身了么......这小子倒还算硬朗,竟然撑住了。”莫老轻叹口气,看着男孩眼角如同遭受着痛苦般抽动着,微微摇了摇头,看似瘦弱的手臂轻而易举地抬起了男孩,向后厅走去。
苍白逐渐取代了黑暗,黑影晃动,视线逐渐清晰起来。
这是哪......他努力地想看得更清楚些,目光所及之处却尽是苍白。
意识逐渐恢复过来,一幅幅画面重新浮现在脑海中,他竭力地挪动了一下身体,一股酸麻感和左胸处传来的刺痛顿时刺激地他一声闷哼。
“不要着急起来。”苍老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气血不足导致身体过虚,我为了活络你的经脉,用银针刺了你的几个穴位,身体可能暂时有些不适,过会儿会慢慢好起来。”
他安静下来,不再强迫自己活动发麻的四肢,而原本恍惚的视线也终于恢复了正常。
苍白色的是屋内略显斑驳的天花板,他能感受到自己正躺在一张木制的床榻上,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气,有茶,以及他无法辨别的味道。
他微微侧过头,目光停留在了坐在床边的雕纹木椅的人身上。
那是一个有着独特气质的老人,一身淡青色布衫洗的一尘不染,他的身上兼具着时间所孕育着的沧桑感和一种年轻人所独有的特质,如同名匠手下的古琴一般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的感动。
“谢谢。”他的声音显得很轻,但澄澈的目光中却有着毫无掩饰的谢意。
“不必。”老人手中端着骨瓷茶杯,语气平淡,“你晕倒在我的店前总不能不管。”
“我该怎么称呼您?”声音依旧很轻。
“他们叫我莫老。”老人拿着白瓷的杯盖,将茶叶缓缓拂开。略微泛着青的茶水荡着层层涟漪。“我想你不属于这里,你身上有着和这南方水乡不符的气息。而且,你在来这之前,遇到过什么”
他没再说话,轻轻侧过头,紫眸中闪过一抹挣扎。
“我没有强人所难的意思。”莫老的语气依旧平淡如斯,“只是随口问下而已,你体中的寒毒已去,但状况不佳,短时间怕是都要留在我这,若是有什么不适,要及时告诉我。”
“寒毒?”他一愣。
“你自己不知道的么。”莫老眉头微皱,“你体内渗入了一股寒毒,照扩散的情况看应该有3天多,若是再没有处理或者遏制,少则两个时辰多则一天寒毒就会进入心脉。而寒毒攻心必将暴毙,你自己遇到这种情况都不知道?”
“我......”他眼中闪过挣扎之色,声音中透着苦涩,“其实,我想不起来了。”
莫老的动作一顿,眯了眯眼,神色依旧没什么变化。
“我的记忆里没有其他的东西。”他的眼中闪烁着痛苦,“我记不起来以前的任何事,我只记得我叫什么,却不知道我来自哪。我醒来的时候身上都是血污,就躺在一条小溪边。我想回忆起之前的事,却怎么也做不到。”
“那你怎么会来到这?你没有去附近找过可能跟你有关的东西么?”莫老喝了一口茶,语气平淡,藏着锋芒的眼神却始终停留在他身上。
“因为这个......”他展开左手,他的掌心处有着一些暗红色而隐隐发黑的自己,似乎是因为汗水的缘故显得有些模糊,但依旧能看清大概的轮廓。
莫老眉头不可避免地一皱,以他的眼力自然可以分辨出这是有人用血在他的掌心画下的。
那赫然是个狰狞的“逃”字。
“似乎有些混乱。”莫老的眼中莫名地多了几分从容,“虽然我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帮你恢复,但可以确定的是你不是这里东南一带的人,我在这里没有见过像你这样的发色。”
他再次沉默了,莫老的目光瞥向了他,正迎上他澄澈却莫名地显露出几分深邃的紫瞳。莫老心中莫名地升起一点警惕,他的眼神给人一种直抵内心的感觉,让人有种被看透的不适感。
“我不知道有句话该不该说。”他将目光挪开了些,轻声道。
“什么。”莫老手中的杯盖拂着茶叶,语气平淡。
“您似乎......”他泛着病态的苍白的面庞没有任何表情,声音逐渐低了下去,宛若嗡鸣,“并不是......”
他缓慢而清晰地做出了一个口型。
“咔嘣!”随着一声清脆的响声,细密的裂痕迅速在骨瓷茶杯上蔓延开来。但茶杯却始终未有崩裂,而茶水也未曾漏出。
“可惜了这一个好茶杯。”莫老轻叹口气,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随手一挥,带着裂缝的茶杯轻巧地落在了远处的小桌上,连声音也未曾发出。
“您似乎很懂茶,泡出的茶香都很别致。”他微笑,平淡的笑容中透着令人惊讶的沉着与冷静。
“跟你识辨的眼光相比,怕是仍有差距。”莫老缓缓起身,一股无形的压力从这个老人身上释放出来,“如果不是确定先前你说的都是真话,恐怕你现在已经死在我手下了。”
他苦笑。
“怎么发现的,我好像找不到什么理由。”“感觉。”他轻声道,“和那些普通人的感觉不同,您给我一种和一切都相互依存的感觉,如同鱼之于水,相近相融。我说不出那种感觉是什么,但是......我不知为何很自然地就有了这样的肯定。”
莫老眼中闪过一抹震惊但不过是转瞬即逝,随即恢复了常态,“那你知道我是什么了?”
“不知道。”他一脸老实地摇了摇头。
“没听说过妖”莫老失笑道。
他一愣,头摇的幅度更大了,“也许以前有听说过。”
“好吧。”莫老眼中闪过一抹莫名的惆怅,“看来你的失忆或许没那么简单。那么,听我讲个故事吧。”
他微微一怔,缓缓点了点头。
“应该不会很无聊。”莫老淡淡地微笑着,眼中却多了一分冷意。
大约是千年以前,那时人在这片土地上最多只能算是小国寡民,大多都以部落为聚,并没有现在统一的君国。
大大小小的部落分布在这片土地上,如若没有天灾之类的大事各部落间可谓是老死不相来往,更不用提及什么战争。
那时人类满足于守着自己的一方土地,并无过多的贪念。而部落不论强弱,都有着自己的信仰,或者说是图腾。但那时在他们的图腾画中,未曾有过兽类,而是人,准确地说,是他们心中的神明。他们认为自己若是做出战争一类有伤天理的事,他们的神明便会降下灾祸来惩罚他们。
听着或许有些荒谬,但他们的信仰却是存在着,只是并非所谓神明。
这些可以自由穿梭于天地之间能力通天之辈,自称为仙。
他们具体的来历已经无可考究,传闻他们都是在洪荒时期,那个奇兽纵横、人与人相互厮杀甚至是互相当作食物的混乱时代最后活下来的得道之人。但对那时的人而言,所谓道终究是飘渺之途。
神仙们大多逍遥一方,走遍万水千山,少有牵挂之事。
虽说他们大多不顾世事,只是偶尔调节下信仰自己的部落所处之地的天时,避免有长时间的旱涝之类的灾害出现。
虽说这种事对于他们而言不过弹指之间,但终究是悄然改变着环境的本质。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千年左右,千百年的灵气孕育,使得这片大陆的环境已然焕然一新,其天地之气甚至可以与洪荒时期媲美。因而许多的动物,乃至植物,都逐步拥有了一定的灵性,但也仅仅是灵性而已。
在这片陆地的极北处,有一处大半淹没于海中的天险,即便如此,其高度依旧冠绝整个大陆,它叫冥海之穹。
作为一处无人涉及的天险,这里却是得天独厚,其灵气之充裕甚至可以令一个身怀绝症的凡人寿命延长至百岁之后,但这里也不会有人类涉足。
由于地势险恶导致的环境严寒以及土壤贫瘠,纵使这里灵气充裕,百年间却未曾有过任何生命存在。
直到一颗小小的树苗的生长,天险无生之名终是不复存在。
它本只是一棵普通的梧桐,却吸收日月精华,终日为灵气所养育。数百年之后,它已是一棵参天古树,数百年的孕育,它已然通灵,具备了自己的灵智,却苦于本体的束缚而终日困在这再无其他之物的天险之上。
这枯寂的日子一直持续到曾以自己控水之能造福一方的水灵:葵淼的到来。
葵淼本是自然所孕育的灵物,却有着媲美神仙之能。葵淼到达此处时,看到这株根系已然深入到冥海之中的参天梧桐,感其灵性,将其点化,赋予它人的躯体从而能够脱离此地。
从此世上多了一个只喜与自然中的生物作伴的女孩,名曰:魅椤。
魅椤虽是化为人形,但她体内依旧充斥着时间最为精纯和浓郁的灵气,因此反而招致了不少神仙想将其据为己有的邪念。
但即使魅椤拥有此等眷顾,却不具备什么战斗的能力,体内的灵气大多时候如同摆设,因此几番引来了贪婪之辈出手。而数次危机皆是由葵淼出手化去,自知自身弱点的魅椤最终选择了留在她身边,游历于山水之间。近百年的相处,使得这个独自孤寂了数百年的梧桐所化之人逐渐完整地拥有了人类的感情。她将葵淼,视作全部。
九州历630年,天降异象,白昼如黑夜,无数繁星陨落,洪涝、干旱、风暴、雪灾,不计其数的灾难降临,人类被逼到了生存的边缘。
无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灾难开始的数天后,魅椤正受葵淼的嘱托在运用自己的灵气救助人类,而葵淼早在灾难开始的前几天便不知去向。
之后,天空中又一道繁星坠落,葵淼,就那样坠落在魅椤眼前,带着她眼中的绝望,化为了尘埃。
“葵淼对她而言,是生命的全部。而葵淼就那样死在她面前,连任何拯救的机会都没有。对她而言,那该是如何的感受啊。”莫老轻轻地叹了口气,眼中泛着惆怅。
“然后呢,魅椤没做什么么?”
“做什么?她还能做什么?”莫老语气中带着些许嘲弄和莫名的愤怒,“对她来说最重要的人就那样消失在了她面前,如果是你,你会做什么?”
“我......”他眼中有着些黯然,轻声道:“我不记得了......”
莫老神色一凝,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她可以说没做任何事,也可以说是做了所有人都做不到的事。在葵淼消失后,她的心就已经死了,她只是,留下了一滴眼泪。
一滴血泪。
然而异变陡生,她眼泪留下的一刹那,那滴泪水却忽然爆发出了无与伦比的光芒,但光芒之后,她却消失了。
之后,天降雨,为红色,乃泪。
而她的本体,那棵绝世的梧桐,在那场雨之后,原本丰茂的树叶尽数落去化为尘埃,整株梧桐,化为了死物。
那场雨将这片土地上的灾难尽数化去,而在此中活下的人们,将此信奉神迹。
但它不仅救下了无数的生灵,与此同时它带来的,是魅椤毕生所聚的灵气,以及,葵淼点化魅椤时、留下的一丝慧根。
无数本就被灵气渲染而具备一定灵性的生灵,在那场雨之后,迎来了与魅椤当初相同的命运。自此,一种除了魅椤外未曾有过的生物,或者说族群,以兼具本体和人类样貌的方式,出现在了这片土地上。
他们自称为,妖。
而那场雨之下,留下的还有一样东西:即是血雨的雨滴,或者说,是魅椤留下的血泪。
名曰:魅椤泪。
“这就是,我,我们,妖。”莫老悠悠地道,“正如你所说的,我并非人类。即使外表相同,心性相同,我依旧并非人类。”
“是么。”他轻叹口气,“您跟我讲了这么多,到底是为了什么呢。仅仅如此么,我想您不仅仅只是为了跟我讲一段故事,为我解释您的身份吧。”
“或许吧。”莫老淡淡地笑了笑,“这个故事只是个开始,如何,有兴趣留在我这听我这个老人家讲讲故事么。”
“您会收留我么。”他轻笑出声,“我想,您也会想办法帮我取回原来的记忆吧。”
“愿意效劳。”莫老端着手中不知从何而来的茶杯,眼中泛着深邃的光芒。
“不告诉我你的名字么,这应该没忘吧。”莫老眼中的深意收敛,微笑道。
“我姓夜。”他神情平和,“单名一个字: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