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梦集》晨曦小眠

7、回收工作

　　如果没有毕老妖，黎雾现在已经是个彻底的死人了，无聊死的。
　　生前的事她记得不大清楚，只记得被毕瑟从一团黑乎乎的小空间里救出来，然后就很不拿自己当外人地霸占了他的大房间。至于她到底是谁，为什么会被禁锢在那个空间里，统统不记得。毕瑟不说，她也觉得没必要问，现在这样就挺好的。他们一起打听八卦，一起瞎胡闹，一起把小蛇捡回来当厨子……虽然她战斗力很渣，但没人敢欺负她，偶尔还能用麻将虐杀一众妖魔鬼怪。这样的日子很快活，她一点也没有要改变的意愿。
　　但是现在，毕老妖要去找人拼命了，她的好日子也到了头。可恶的是她还被关了禁闭，连去看热闹……呃，不是。连去帮忙都做不到！
　　“神~厨~！”
　　黎雾扯着脖子叫，变成蛇身在一楼转圈圈玩儿的神厨听到声音立马支棱起脑袋，哧溜溜往楼上爬。没几秒三角形的尖脑袋就出现在黎雾门口，吐着猩红的信子歪着脑袋，用眼神询问黎雾有什么事，一如既往的呆傻。
　　“快变回去，这样子丑死了。”
　　神厨听话地变回人形，委屈地摸着自己的脸，嘟囔着：“久羽说我帅……”
　　黎雾眼角抽了抽：“那是指你的人形好么！”
　　神厨哦了一声，一本正经地问：“黎雾，你刚刚叫得那么凄惨有事么？”
　　“没别的事，你陪我聊天吧！”黎雾的脸戳在门口透明的禁制上，像是被挤在玻璃上的肉团。
　　聊天，这是他强项啊！（亲你确定么？）神厨架势十足颇为认真地清了清嗓子：“聊什么？”
　　“就聊聊……毕瑟的八卦吧。”
　　那边毕瑟接连不停地打喷嚏，伸手接过元三叔递来的纸巾，狠狠地擦了擦鼻子。
　　“毕先生您感冒了？”元霜显然没有等他回应的打算，直接冲着之前进了厨房的女人吩咐道：“王姐，给毕先生煮杯姜茶。”
　　还不等厨房里的女人回答，毕瑟便摆摆手拒绝道：“不用了，我不喝那种东西。”现在的天气也不是很凉，他可不想吃火那么重的东西。况且，身为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大妖怪，感冒？别搞笑了！
　　偏头看了眼元秋所在的房间，房门紧闭着，里面寂静无声。但他知道，此刻房里肯定不平静，言续进去有一会儿了。且不说本事如何，以那家伙的血脉身份，也能搞定那个仗着法器让本大妖无可奈何的鬼物。
　　正想着，房间门打开，一个年轻男人一面擦着手上的血迹一面走出来，回身轻轻地关上了房门。和毕瑟不同，言续给人的感觉很可靠。穿着一身笔挺西装，身量颀长，正在擦拭着的手骨节分明，在红白的映衬下莹白修长，让人看着就难以移开目光。饶是见惯了各色精英的毕老妖也不得不承认，言续身上有着极为吸引人的魅力，举手投足间的优雅气质让站在他身边的男人都倍感压力，当然，这其中并不包括他毕老妖。因为，毕瑟通常都是个不要脸的妖怪。
　　“搞定了？”毕瑟看了眼他手上的血，这小子下手够狠的，收个鬼而已，打人做什么？
　　言续踱着优雅的步子，讲卫生地把纸巾团成团扔进沙发外边的纸篓。也不坐，就那么站着冲元三叔展现了一下自己的迷人微笑：“没事了，以后少往阴气重的地方走。”
　　“谢谢！谢谢言先生！谢谢毕先生！”元三叔捂着肚子起身千恩万谢地，平日看着不善言辞的人激动得来来回回地说谢谢。
　　元霜到底是元家老爷子带大的，心思细，不动声色地去房里看过元秋，见她虽然睡着却明显神色安稳，气色也好了些，这才回到厅里对两人道：“毕先生，言先生，这次真是多谢了。这都到中午了，我请二位吃个午饭？”
　　“饭免了，钱记得打账上。”毕瑟挑着眉毫不客气地扔了张纸片在桌上，上面的长串数字一看就是银行卡号来的。站起来拍拍大腿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转身往门口走：“我们还有事，后会无期！”
　　元家人见留不住，也不再勉强，高人么，总是特立独行的。想着元秋“大病初愈”需要补补，叫了两声王姐，却没有听到回音。厨房里本该在准备午饭的女人不见踪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离开元家的两人脚步很快，直到出了小区，毕瑟才微微偏着头问：“言少爷，表情不大对啊，出岔子了？”
　　“跑了！”言续皱眉：“还带着法器。”
　　毕瑟立刻炸毛：“你怎么搞的！自己家的东西都能让个毛头小鬼给抢走了？”
　　“我能输给一个道行不高的鬼物吗？”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对他的恶意轻看表示不满后接着道：“被人给救了，你以为我手上的血哪儿来的？”
　　“还以为你把那小姑娘给揍了！”毕瑟摸了摸下巴：“不行，法器得找回来，就算不能再把那货关回去，也算有个让她投鼠忌器的把柄。”
　　“就算不为了这个，也得尽快找到那个麻烦鬼。”
　　言续走到毕瑟的破烂车边，颇为嫌弃地看了一眼，还是忍着坐了进去。看到他的表情，毕瑟一面发车一面不爽地切了一声。
　　“我说你现在怎么有点傲娇的倾向，一千年前你不这样啊，随便找个草垛子都能睡觉的主。”
　　不接他这茬，言续接着上文说正事：“在被救走之前我和他短暂交流了几句，再结合你告诉我的鬼境，和你们猜测得差不多，他在找自己的血脉亲人，所以才会表现出嗜血的症状。原本就是欲望驱使的鬼物，再受到法器的影响变得狂躁，更加不会有思维。这也就是元秋这个半妖受得了这么久的折腾，换了普通人类，早死了。”
　　“所以说，让他跑了你真是对不起人民群众啊！”毕瑟感叹着，脸上却没有半点担心的意思。
　　“得了吧，说得好像你多关心人类。”言续毫不吝啬自己的鄙视之情，抬了抬下巴：“右转，我感觉到法器了。”
　　破捷达在大马路上飘来荡去，路线很是风骚，毕瑟都有点不好意思。
　　“你这感应能力也太差了，一会儿左一会儿右的到底行不行？”
　　言续也觉着有点丢人，嘴上却是吃不了亏：“你当我还是千年前纯粹的言家血统，这幅身体都不知道混血多少次，能感应到就不错了，少挑三拣四！”
　　虽然感应范围有点模糊，两人还是在一个阴冷的巷子里找到了逃走的鬼物。这大白天的，他趋于本能地逃进了阴暗的角落。那个被言续打伤的救人……呃救鬼者，此刻并不在他身边。当时为了救这个麻烦鬼，那人和言续缠斗了片刻，摆脱言续后麻烦鬼已经不见了，那人又不像言续可以感应到法器，自然没这么快找到他。
　　“我拿法器，你抓鬼！”
　　言续话音未落便冲了上去，毕瑟慢吞吞地跟在后面，有点心不甘情不愿。
　　“这么点事也要我们联手，老言，我们还是老了啊。”
　　言续的身影一顿，转头甩了个“你才老了，你全家都老了”的小眼神，继续嗷嗷地扑向巷角那团阴影。其实只有言续一个人也是完全可以的，法器是言家的，言家人要收回去并不多困难。让毕瑟跟上纯粹是防着又从半路杀出的程咬金，救鬼的那个看手段是个妖，道行还不低。毕瑟在外边一点没发现他的法器回收工作出了岔子，光是这点就让他挺在意的！
　　他现在不比千年前，血脉不纯不说，连性格也有些许改变。在毕瑟找到他以前，他就是个普通的精明商人。或许比其它商人有钱那么一点，帅气那么一点，但那种谨慎的态度却是与其它生意人没什么两样。
　　好在这次没有半路杀出个什么，言续掐着手诀念念叨叨地把法器剥离了宿主，颤巍巍地悬浮在宿主头顶。那是一对巴掌大的铃铛，铜制的表面泛着柔和的金属光泽，随着颤动发出并不清脆的铃声。
　　毕瑟一面慢吞吞地把角落里变得混沌不清的麻烦鬼收进一个破布口袋，一面烦闷地冲言续道：“收起来，这东西我听着跟戴了紧箍咒似的。”
　　清楚这东西对他的影响，言续也没有啰嗦，利落地拿出一个红色木盒，一招手让铃铛听话地躺进了盒子中间，啪地盖上。
　　小巷热闹了一时，又再归于寂静。过了一会儿，暗影中闪现出一道纤细的身影，正是之前消失在元三叔家厨房的王姐。她袖口处还有刚刚干涸的血迹，左右看了看，紧绷的身体终于松了下来。
　　“还是来晚了啊，任务没完成呢。”平凡的脸上是违和的风情，懒懒地靠在墙上：“没办法，只能把有趣的发现上交将功赎罪咯，十二号事务所什么的……”
　　女人仰头看向巷子割出的长条形天空，勾起的唇角没看出丝毫的无可奈何，反而有点发现猎物的跃跃欲试。

作者有话说

　　亲们~多多来唠嗑哦亲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