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旁观者清（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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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喜欢空旷的原野，也不喜欢河岸边开垦出来的空地，他们喜欢隐藏在森林的荫蔽下。他们崇拜万能的神，爱喝威士忌，生活无忧无虑，逍遥快活。’
席燃在她的摘要本上抄写下这段话，一版蓝颜色的秀丽行书字力透纸背，末尾处微微用力的停顿，晕染出一圈淡淡微蓝。混乱了一早上的思绪终于涟漪散尽。她起身走到窗边的洗手台，挤出硬币大小的洗手液置于手心，两手相互搓着，躲在黑框眼镜背后的双眼无焦点的望向窗外，脑子里不断出现早晨上课的画面。
“同学们，都说百善孝为先，万恶淫为首；这个‘孝’不仅是我们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也是我们作为一个人，应具备的、最基本的素养。下面我想请大家一起来说说，你们所知道的关于‘孝’的，有哪些话或者故事。”
台上这位教受大学语文的老师是A大著名的徐教授，已过花甲之年。两鬓斑白，身姿健朗，拥有一双似能洞悉人心的双眼。席燃想起自己和徐教授为数不多的相遇，只给她一个感觉，淡泊名利、宁静致远。
“就从你开始吧。”教授手里拿着话筒，步履稳健地朝同学们走去，把话筒递给了坐在第一排C君，“大家畅所欲言。”
C君站起来接过徐教授手中的话筒，说了一句大家耳熟能详，却不见得真明了其意的话：“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
接着话筒来到D君手上：“大孝终身慕父母，唯孝顺父母可以解忧。”
“十月胎恩重，三生报答轻。”
......
同学们陆陆续续的站起来说了一些名言谚语或是与父母之间温馨感人的细节。而坐在雪喧旁边的子华话音刚落，准备着把话筒递给后面一位同学时，一直站在过道中间微笑点头的徐教授说话了：“这位同学，你说说吧。”
子华见势便用胳膊轻轻碰了一下雪喧，已经低着头在本子上写了一早上的雪喧还是没有抬头，她依旧继续之前的动作，在纸上写写画画，完全没有要接过话筒的意思。
席燃和子华対视一眼，两人的眼里均透露出不解、疑惑。雪喧平日虽然疯癫，但绝不会这般不知轻重，看来事情的严重程度有点超过她们的预期了。子华刚刚已经回答完毕，不可能起来解围，这会儿，只能是席燃起来化开这样一个尴尬局面。
“老师，她的身体不舒服，要不我来说说吧。”席燃一口标准普通话，在细微的议论声中不疾不徐传入大家二中。
神态淡然，声色平顺，态度不卑不亢。没有受到其他同学们异议声的影响，也没有因为眼前站着一位名教授而战战兢兢，眼前这个女孩，应该就是她一直念叨的席燃吧。结束了自己一连串的心理活动，徐教授这才点头放行。
好似没有发觉徐教授的审视一般，席燃执起话筒，娓娓道来：“世俗所谓不孝者五：惰其四支，不顾父母之养，一不孝也；博养好饮酒，不顾父母之养，二不孝也；好货财，私妻子，不顾父母之养，三不孝也；从耳目之欲，以为父母戮，四不孝也；好勇斗很，以危父母，五不孝也。回答完毕，谢谢老师。”
听完后的徐教授若有所思。同样，回答完毕的席燃，内心波澜起伏。在徐教授提到这个话题时，席燃脑海中就已闪现出小时候外公抱着她，一字一句带着她念的情形。音容笑貌，历历在目。席燃心想，她，其实还是怨的吧。虽然外公一直说，不要怨，更不要不平，事事本无常，一切随缘即可。
“你好，请问要喝点什么呢？”
服务员清脆的询问声惊醒了停留在过去纷扰中的席燃，下意识看了一眼墙上的数字挂钟，迅速拧开水龙头冲洗掉泡沫，擦干的时候，她侧头看了一眼镜子，气色略差啊...眉头轻皱地咬咬下唇，做个鬼脸放松一下好了。
席燃从开始洗手到以做鬼脸结束，这个过程完全被在她位置旁边的三位男士中的两位尽收眼底，其中一个穿紫色衬衣的男士已经开始YY了，这么放得开的美女，很符合他的品味啊！不要跟我抢，紫衬衣男士直接用眼神警告另外两位。回应他的，是他们一脸你是白痴的表情。
浑然不觉的席燃回到位置上，快速收拾好桌子，拿出放在包里的笔记本，一连串动作结束后，招手示意服务员点单。
“太热了，都热成dog了都，你怎么来那么早。”
子华一坐下，立刻拿起席燃提前点好的芒果汁灌下一大口，冰冰凉凉的感觉从口腔蔓延下到心间：“舒服。”
同时来到的还有早上情绪down到谷底的雪喧，席燃看着她感觉精神倒是比早上好了一些，分别给两个人递了纸巾。雪喧一边擦汗，一边静静的喝了几口杯子里的橙汁，燥热稍降，绷紧的身体才逐渐松下来。
子华经过一个早上，已经适应了雪喧这样的调调。直接把席燃的电脑转过来，登陆自己的网盘，把昨晚三人讨论后修改好的视频打开。
“复赛资料成品，新鲜出炉，赶紧来尝尝。”
席燃和雪喧一起凑着脑袋挤在电脑前面，一个长发随意挽起，只用一只铅笔斜插于脑后，优雅与随意的完美结合；一个刚经过外头烈日摧残，透红两颊，配上棕丝马尾，青春洋溢的最好写照；子华突然心生一念，赶紧掏出手机拍下这一幕。
三分钟后，配图的话是这样写的：这样的两只，谁要领走？
五分钟后，人人上炸开锅了，底下一排举手、举脚嚷嚷着要领走的，队形保持的空前一致。
“其实你是开火箭的吧。”雪喧对子华电脑方面的操作一向佩服，这下更是五体投地。
“没有，没有，我就是偶尔开开宇宙飞船，换换口味而已。”
“说你胖你就喘，去去去；说起来，刚来的路上我不小心看到一药店“伟哥”的广告词是这样写的‘从容硬对’，厉害吧，都说高手在民间，果然不错。”
雪喧声音不大，但也不小，席燃估摸着，按照这座位的距离安排，旁边的估计都听见了。
果不其然，席燃和子华同时察觉到，她们仨被怪异目光行了注目礼。奈何早已身经百战，完全免疫！于是，在大家还在心里愤慨OS：不要这样污染我们的优雅美人时，席燃很是淡定的点点头，“嘴动点赞。”
那子华呢...
先是低头喝了一口饮料，定定神，然后抬起头，看向席燃，吐出一个字：“说。”
席燃心领神会，清了一下嗓子，糯糯的声音从她的喉头发出：“你为什么要缠着我？”
子华食指微挑起席燃的下巴，声情并茂：“我叫清明，你叫禾荼，清明上河图知道吗？”
子华刻意对某个字咬了重音，而雪喧被她俩上演的富家少爷调戏良家少女的戏码逗的哈哈大笑，咚一声脑袋砸到子华怀里，滚来滚去。这两丫头什么时候都这么猥琐了，难道本质被我开发了？呜....太开心了，终于找到一起爱知求真的小伙伴了...
在两人到你了的眼神围剿和周围人窃笑的共同围攻下，席燃无比坦然的抛出一句：“你俩，自挂东南枝吧。”
‘噗~’旁边几位忍无可忍，终于噴笑出声，太TM逗了，这三个活宝待一起，地球都要危险了吧。
“不好意思，我们没什么恶意。”三人中的其中一位穿着蓝色衬衣的对她们三个开口说道，而紫衬衣男士则趁机对席燃抛了个媚眼。
只是席燃只对蓝衬衣男士点点头，表示，了解。丝毫没有要理会紫衬衣男士的意思。
紫衬衣男士回过身摸摸自己的脸，魅力退化了？此情此景让另外两位男士心情大好，均举起自己手中的咖啡向席燃示意。电光火石间，席燃好像明白了刚刚自己漏了什么，非常开心的举起手中的橙汁，微笑回礼之。
“你别拱了，今早什么情况？”子华把雪喧的脑袋从她肚子上拎起来，一副你不给个说法今天别想讨好的样子。
“燃燃，我发现你背着阅大神找男人。”
“徐雪喧，你别转移话题。”子华声音透露着一股严厉，这家伙是白痴吗？！这就叫找男人...真是余阅的死忠粉。
“那个...必须要说？”雪喧再做最后的挣扎。
“除非你能保证不再做出今早上那么...白目的事情。”子华毫不留情的回击。
......伦家也不是故意的啦。低头食指互戳，卖萌可怜状。一会儿，发现这俩人完全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好吧，你俩坐稳了”，咳咳...“今早上那个徐教授是我爷爷。”
有钱就是任性！
有人就是任性！
于是这是传说中的闹别扭？
“我爸妈一把年纪了还在闹离婚，爷爷不放心我，才答应A大的邀请，来当做客教授的。”
子华做出惊恐表情：“燃燃，我们是不是知道的太多了，会不会被灭口？需不需要交换情报？”
雪喧被子华闹的哭笑不得，什么悲伤的情绪都没有了，虽然一开始也没什么悲伤。
“真想用果汁糊你一脸。”
“不用，回去让子华用她的亲自体验告诉你为什么黄瓜可以甜过初恋就行了。”席燃挑挑眉毛，一脸狡诈。
“燃燃，你太聪明了，我太爱你了。”
子华在对面两个人贼兮兮的窃笑中无奈抚额长叹，狼狈为奸说的就是这种人。“燃燃，你这么任性的一点一点把雪喧往沟里带，你不怕你大学语文被当机吗？”
“错了，错了，明明就是燃燃本性被我挖出来了，怎么能说是她把我往沟里带呢，我明明才是师傅。”
你真的是个白痴！子华无力了，徐雪喧，这个永远闹不清情况的傻孩。
“你好，欢迎光临。”
入口处款款而来一位身姿婀娜，身材火辣的女生。黑色墨镜架在白皙的脸上，大红色贴身连衣裙，撑的身材更为火暴。所过之处，如龙卷风在沙漠狂扫一般席卷周遭人的眼球。
“啧啧~极品啊，这样的身材，连我都快忍不住，何况这些...精虫上脑的男人们。”
子华顺着雪喧的目光看去，站在柜台前点单的背影...是不是有点眼熟啊。
“你有没有一种这个人我们认识的感觉？”
沉醉在深深意淫中的人这回听见子华的话，“什么，你还认识这种级别的极品？快快快，给姐介绍、介绍。”
席燃眸光流转，一眨一闭间，已经得出结论：“不用介绍了，这个级别的极品，你也认识。”
“谁？”雪喧一声小喊，“我怎么不知道身边有如此美好事物存在。”
美好事物在这时手拿一杯咖啡转了过来，收腰摆臀往席燃那边走去，雪喧受宠若惊，美女这是感应到她的心声了？
一个在偶像剧中美女出场时的必有镜头。右手轻抬，摘下架在高挺鼻梁上的墨镜，微微侧过脖子，头部轻晃，发丝甩动，妩媚妖娆。美是美矣，只可惜，已经被偶像剧玩坏了。
“你们也在这呀。”顺势把咖啡放桌上，右手拎着墨镜，笑的那叫一个亲切友善。
OMG...怎么是她...几个小时不见，变身去了？
我能不能把刚刚那句美好事物收回啊！老天爷，你今天好不容易记起我，就是为了打击我弱小心灵吗？！
“如果我有仙女棒，变高变瘦变漂亮...采烟，你快把仙女棒拿出来，把我也变一变。”雪喧摸着自己腰上的肉肉，一脸羡慕。
老话怎么说来着，有女人的地方就有战争；有漂亮女人的地方就有于无声处的战争。杨采烟，A大校花候选人，据说是建筑系系花。要说为什么是据说，因为建筑系女生们大多数都不认可。
雪喧忍不住拉起杨采烟的手，在原地转了两圈。转圈的时候，还对着席燃和子华眨了一下眼，三人无声的笑了。雪喧一直很喜欢去捉弄杨采烟，喜欢看着她对她们三人明明非常不屑，却又极力隐忍配合的样子。说起来，大家都不记得雪喧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恶趣味的，是那次叔可忍婶不可忍的编排吗？
小聚什么时候结束？
席燃点开□□信息，疑惑，他怎么知道...眼尖的雪喧扫到是对话框上方的名字，余阅。
哦...你完了。“燃燃，你出来还要和阅大神报备呢。”
......
“我也很奇怪，他为什么会知道我在这。”席燃的语速比平日说话慢了一些。
雪喧立刻打了一个激灵，这...不会是要严刑逼供吧，我可什么都没说啊。胆小的往子华身边拱了拱。
“席燃，你就别装了，柳子华刚刚在人人上发了的动态你会不知道？”杨采烟轻蔑的哼了一声，对着子华弯腰俯下身，就在子华感觉，她的胸快要压到自己脸上的时候，动作止住了，烈焰红唇张开：“你，也是不要脸的！”不知是平日被雪喧闹多了，还是今天魅力四射底气特别足，杨采烟开始对她们明着来了，不是一味在后面编排了。
“胸大无脑，真是为你度身定做。”席燃收起了平日的无所谓，神色俊冷，这猫当久了，别人还真就以为你没爪子。
在行源？要送饭？席燃快速回完信息，发现杨采烟楞在那还没走，也懒得理会，直接去柜台点餐去了。
“燃燃是要开始反击了？”雪喧靠过去在子华耳边低声的说。这下有好戏看了...摩拳擦掌，打一架吧。
......
“她这是在护短。”不是要冲锋陷阵。
5份饭，你别自己拿，让外卖送来。余阅的信息很快发送过来，她又不傻！还自己拎过去。席燃撇撇嘴，这人家也看不见呐，暗笑，自己还真是有点傻。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旁观者清（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