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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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马走在众人的最后，然后用手尽量拉低着帽檐，心里则是刻意告诉自己，不要去看那个女孩和其他人的温馨、浪漫。然后，他的眼睛总是那么不受控制，在不经意间，还是瞥见了樱乃在不二身边的笑靥如花。
看着曾经只对自己露出这样笑容的樱乃，龙马突然觉得一阵挫败，心脏上也是一阵窒息的钝痛，清晰而又那么深刻。
他现在真想问问自己，那时自己对爱情的自信，都是来自于哪里？是觉坚信只有自己才能给她幸福？还是坚持她的心里眼里永远都只看得见他。
或许，不二说的是对的。她不是没有人喜欢的，她也不是没有魅力的，至少在今天，他在看见她时，也为了她的纯真而眼前一亮。甚至觉得，他是自己世界里最美的一朵樱乃。
或许，他越前龙马对于网球来说，有些无尽的天分，只要努力、只要执着，就能成为被众人仰望的天才。可是对于爱情这门深奥的学科，它不仅没有任何的教科书，也没有可以指导的导师，一切的一切都只能看着自己的本能来摸索、去前进。
可是在这条坎坷的路上，他真的走了太多弯路，明明她就在一转角的距离，明明自己知道她会选择向哪边走，可是自己却偏创造出了与她的遥远距离。
而这门他不太用心选修的学科，只能这样挂掉，然后被贴上差等生的标签。
其实，是不是恋爱差等生，龙马他一直都觉得无所谓。因为他想，他即使笨拙，也想在梦想实现之后用自己的方式给她一个实际的承诺。
可是他真的忘记了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这一深刻的道理，所以在过于重视梦想之后，爱情逐步离他远去。他最终，也得到了如今这样的场面。
不知道自己是该悲伤，还是该祝福的一笑，最后在纠结一番后，龙马还是选择面无表情的看着樱乃和不二的互动。
“龙马少爷，你难道没有什么话说吗？”一直看着樱乃和不二相处融洽的朋香，虽然在为好友感到欣慰的同时，也为龙马感到了着急。
她觉得，只要樱乃一天没有做出真正的抉择，龙马也还是有机会和不二学长公平竞争的。
“龙崎这样，不是很好吗？”沉默的看了看前方一直带笑的樱乃，龙马在压抑下所有的痛苦后，干涩的回答。
是呀，这样的她，真的不是很好吗？现在的她，真的在那个人的身边闪耀，然后让全世界失去光彩。
他即使没有刻意的去注意过，樱乃在他的身边会露出怎样的表情。但他还是会无意间瞥见，她担心的神色、她失落的神色还有她受伤的神色。
而那些神色，却从未在不二身边出现过。似乎这样比较起来，更加的证明了，不二会给她笑容，他却只会给她忧伤。
让她那样，还一直坚持相信，自己会是她最后幸福的自己，真的太自以为是了。
或许自己真的该给自己时间来好好反思，自己在那些有她的时光里到底忽视了什么，然后又在那一刻失去了什么最重要的。
朋香听见龙马说出这样的话，有些担心的看向了龙马。因为她不认为，这该是龙马说的话。
作为一个外人的她，即使再迟钝、再没眼里劲儿，也看得出他喜欢樱乃。即使不是喜欢，樱乃在他的心中，也比一般人要重要许多。
可是现在他说出这样的话，让她突然之间有些不明白他在想着什么了。
龙马不语，只继续跟在众人的身后，然后走着、看着，只要自己一直没有起伏的心，开始有了波澜、有了疼痛。
原来，爱一个人真的会是痛的。
也许在他们所有人的眼里，不管樱乃是否真的喜欢龙马。他们两人之间付出最多的，肯定是樱乃。
而对于一向冷漠、慢半拍的龙马，他们则认为，他不是不知道樱乃的心思，就是根本不懂的去回应。
可是，他们又真的那么确信他们了解他吗？真的了解越前龙马吗？
他也曾做过许多，只是不明显而已，只是他故意掩饰而已，只是他不想让她知道而已。
比如，他虽然忘记了她的名字，却记住了她的路痴，然后总是第一时间知道她会在哪里；比如，他虽然对她给自己指错路感到生气，却也在她忘带零钱时，什么都不说还请她果汁；比如，他虽然看似被迫教她网球，一脸随意的样子，但在她被人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挑衅别人；比如，在她去买果汁而被其他学校的女生欺负时，明明与他无关 ，他却出手帮忙还故意装作不知道。
或许，他真的不是有意做这些的，也或许，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做些。可是他至少明白，只有樱乃在他的心中是特别的。
因为只有笨拙、没天赋的她，是傲慢的他唯一点头认可的。
看着一直在不二身边巧笑嫣然的樱乃，龙马突然想起了什么，将一直垂在身侧的手放进了自己的裤子口袋，然后握紧了一直静静躺在里面的东西。
躺在龙马裤子口袋里的，是一封被开启过却到至今还崭新的信。虽然不知道信上写着什么样的内容，却可以知道它对龙马来说，肯定很重要。
在信封的外面，寄信人的那一栏上，有一个字迹娟秀、干净的签名。而那个签名俨然写着‘樱乃’的字样。
这封信，其实是在龙马走后不久，樱乃上国二不久的时候写给他的。距离现在，大概也有几年的时光了吧？
一般人的话，都会在收到信件后不久，发出回信。即使这样不是因为对方是自己的熟人、好友，出于礼貌也会的。
可是龙马却没有，他却只是让这封信静静的在被他拆开后，一直存留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做出回复。
就连短短的一句‘谢谢’，也没有。
所以，樱乃给他的来信，也就只有这一封而已。除此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和她有联系的东西寄来美国。
他猜，应该是她对他的冷漠失望了，所以才没有往后的来信。这可以算作是他的自作自受。
龙马突然觉得自己好想冷笑，真的好想好好的嘲笑自己然后指着自己的鼻子对自己说，‘越前龙马，你还差的远呢！’
原本一直以为只是自己没有机会去告诉她自己心里的话，也一直没有机会、时间去为她做些什么。可是现在看来，根本不是他那么自以为是的所想。
其实，他完全可以却回应她，即使不为她做些什么，也一定会偶尔说一两句安稳她的内心。
可是当时的自己除了梦想，就是网球，有些自大的忽略了在场外为他加油的那些重要的人们。身为天才的他，真的不需要别人的鼓励吗？
如果他是那样的，可能也不会走那么选了吧？
结束了这漫长又难熬的一天，龙马将自己全部浸在温暖的热水里，然后闭着眼去仔细回想那些没有樱乃的时日里自己是怎么渡过的。
美国与日本不同，没有许多的樱花树，没有缓慢的节奏，更没有那一抹熟悉的酒红色。而他每天在高强度的训练后，都会习惯的看向球场外。
如果是在日本的话，那里一定会有一个温柔的少女，安静的站在那里看着他比赛，然后在夕阳中弯起一抹让他可以忘记一切疲惫的笑容。
但现实却是，那里是美国，等待他的不是那熟悉的酒红色，要么是一片空白，要么就是其他的他的爱慕者。
对了，他越前龙马真的是很受欢迎，不论是对男对女来说，他都有一大堆的追求者。其中有有钱的富家小姐，有实力的网球的选手，有有权利的官宦子弟，还有疯狂的可以为他到自杀的。
如果非要拿他们和樱乃相比，樱乃的确没有任何胜出的优势。可是很奇妙的，她却是他唯一说不出再见的那个人。
除了她，他对谁都可以随意洒脱。
睁开了眼，龙马看着自己白皙的手掌，然后眸中是一片自嘲。他一直认为自己的父亲很逊，可是现在他明白最逊的还是他自己而已。
因为比起那些虚无缥缈的荣誉，他选择了自己最爱的人，选择了一个安稳的家庭。
“龙崎…”依旧是未改变的称呼，可如今这个称呼却让龙马感到心疼、感到窒息。
之所以一直坚持称呼樱乃的姓氏，对于他来说也是有特别意义的。因为几乎所有人都称呼她为樱乃，所以他想对她特别一点，让自己突兀于别人。
而这样更是为了让他记住，某一天他是要改变这个姓氏的，他会让它变成越前，而不是龙崎，而不是其他，更不会是不二。
但，就是这个称呼，也还是伤到了她吧？
从浴室出来之后，龙马做了一个决定，然后执笔回复了那封一直被他保存的信。
大概的结局他已经知道了，但某些话，他还是想要说出。
这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暖橙色的阳光透过茂密的绿叶洒在了地方，然后在平整的小路上形成了点点光斑。
龙马皱起了眉，然后目光绕过帽檐看向了那片晴朗的蔚蓝色天空，偶尔飘过的几朵云朵寓意着，今天会是一个极好的天气。
可是龙马却没有这样悠闲的心情去欣赏或是感叹天气是否美好。因为不过是艳阳高照，还是阴云密布，他的心情始终都一样，保留着淡淡的悲伤。
再度拉下了帽檐，龙马迈开了步子走向了他虽然许久未走，却还是十分熟悉的那条通往青学的道路。
今天他特意托桃城学长向龙崎教练请了假，所以他根本不用特意那么早就出门。但因为心底的某个决定，却让一向喜欢懒床的他，不仅没有拖拉，甚至是一夜未眠。
走到了长长的走廊内，龙马在转角处停下了脚步，然后将身子依靠在墙上，开始他漫长的等待。
这是樱乃每次会路过的地方，也是樱乃经常驻足的地方，他知道她会在很多人未来之前来学校且经过这里，所以他想趁着这个机会把某些话告诉她。
其实人多不多与他说不说那些话没有太多关系，他越前龙马一直都不是一个会在意别人看法的乖小孩。只是为了给他自己和樱乃一个独处的空间，他才特意在这个时候。
再次看了看窗外明媚的天气，龙马心里开始期待今天他在说出那些话后会得到的结果也和它一般，那么令人轻松、愉快。
至少，他不希望她会给他的答案，是一个悲伤的答案。是与他苦心计算这个未解式后，所得到的相反的答案。
过了十几分钟，如龙马所料，樱乃真的出现在了他的视线，然后很惊讶的看向了靠在墙边的他。
龙马其实真的很想说，虽然他仅仅才等了她十几分钟，可这个过程真的就好像漫长了几个世纪，让他开始觉得眼前的东西有些不真实起来。
一如，方面他在地铁站前等待她的心情一般。
那时为了等她，他在地铁站前站了大概有半个小时，已经不知道喝空了几罐芬达，更不知道有多少人走过自己身旁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
他的脑子里也没有办法去思考这些没有意义的问题，他唯一想的，表示樱乃什么时候会到？樱乃是否真的会来？还是说樱乃遇上了什么棘手的事情？难道她又在熟悉的街上迷路了？
仅仅是几个小小的问题，就占据了他的全部，然后让他连生气的余地都没有。留有的，除了担心还有焦急的期盼。
“龙崎，我有话对你说。”立直了身子，龙马从回忆和恍惚中清醒，然后看向了樱乃，眸中是少有的认真。
樱乃虽然不解龙马到底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刻意等她，不过却还是顺从的点了点头。
“我喜欢你！”龙马从来都不是一个善于表达自己的人，也不会说太多的甜言蜜语，他将自己对樱乃要说的话表达的言简意赅。
他觉得，他已经没有太多的时光去浪费，然后去旁敲侧击的告诉她，‘嗯，龙崎，我喜欢你！其实我一直都喜欢你！我越前龙马真的都一直很喜欢你！’
比起这些，他觉得还是用最简单的语言更能阐述清楚，让迟钝的她能明白自己的心思。而这些，也是在他看见樱乃和不二在一起之后反思出来的恋爱公式。
不过就是不知道，现在再来求解这个未解式，再来附加对自己有利的证明是否是为时已晚。他是不是，真的会眼睁睁的看着她在自己身后消失，然后出现在别人身边。
樱乃有些反应不及，在龙马出口那句话后呆愣在了原地，等她好不容易反应过来的时候，脸上却没有所期待的娇羞与欣喜。
看样子，现在真的已经完了。
其实当龙马说出那句‘我喜欢你’后，樱乃在那短暂呆愣的些许时间里想了很多，心情也开始变得有些复杂起来。
因为，她好像有点明白，自己一直所要的那个未解式的答案是什么了。
她一直都懵懂的、茫然的相信着所有人的主观意识，以为自己对龙马的关心和在意就是所谓爱情般的喜欢，而龙马就算是她的初恋。
至于不二，她则是很顺其自然的就将他分配在了学长的那类的感情里，然后继续过着这样错乱了的日子。
直到此刻，直到不二靠近她，直到龙马说出自己的心里话，她才突然在自己的心跳中明白，自己将这两人分错了类，也模糊了对他们两人的感情。
对于龙马，她才是只有同学般的关心和朋友的喜欢，除此之外没有掺杂进太多的复杂。而不二，才是她真正喜欢的那个人，才是她最初的爱情。
一直的以为，只不过是自己的随波逐流与躲避，只是因为自己在内心深处害怕自己如果去改变那层关系后，他就不再会对自己笑、对自己好，然后离开自己。
她终于明白，原来那时自己笑着送龙马离开不仅仅是自己满心祝福他的梦想实现，还因为她的内心早就知道他不会留下，她也没有任何想要束缚他的念头。
“龙马、君，抱歉，我想、我有喜欢的人了。”皱了皱眉头，樱乃压抑下对龙马的愧疚然后酸涩的开了口。
她知道拒绝一个人是残酷的，也知道那些龙马对她的好，可是爱情是不公的，如果偏向一个人，就注定只能让另一边的那个人退出。
虽然知道龙马会因此伤心、难过，但她不得不坚定自己的内心，去喜欢那个被自己喜欢的人。
“我知道。所以，这样就够了。”龙马出乎意料的没有露出失落的表情，只是微微带着苦涩的笑了笑。
他其实早就料到这个结果，只是自己仍不死心，觉得自己还没有努力而已。不过既然现在他努力了、也说出了，自然也没有什么遗憾、也没有什么不甘。
至少，她能知道自己喜欢谁，能坚定自己，能有自己的梦想，他也很开心了。与那时跟在他身后的她不同，他可以很放心的放手，然后相信她会很幸福。
“答应我最后一个要求吧。”没等樱乃再次开口，龙马从口袋里掏出了他写给樱乃的回信，然后笑着对上了樱乃的双眸。
现在的他，说实话一点都不像越前龙马。没有了球场上的自信和嚣张，也没有刚来青学时的冷漠与棱角，现在的他很平凡、很温柔，就像是一个普通的少年。
樱乃点了点头，然后接过了龙马递过的信。
她不知道龙马会提出什么要求，但作为朋友的她了解他的个性，也明白他绝对不是那种会提出过分要求的人。即使，偶尔的他会露出一抹痞痞的笑容，然后做些连不二都自叹不如的恶作剧。
“一定要幸福。”将樱乃抱进了怀中，龙马轻轻在耳边说到，然后又在樱乃的额上轻轻印上一个轻浅的吻。
这样，已经够了，他也再没有任何的遗憾了…
龙马是什么时候消失在走廊上的，樱乃不知道。她唯一知道的是，当她回过神时手上还握着的那封信。
原来刚才的一切，真的是真的。
平复了一下有些波澜的心情，樱乃打开了龙马写给她的回信。信虽然不多，却又足足的三页，那里面写满了龙马这几年跟她共有的回忆。
至于信的确切内容是什么，现在已经不重要。唯一最该受到关注的是，他们还是朋友。
樱乃小心的收起了信件，然后微微笑了起来。她没想到那些她原以为只有她自己记得的回忆龙马也记得。甚至龙马比她知道的细节要多得多。
樱乃突然觉得很高兴，自己是那么平凡的一个女孩居然被两个那么男孩喜欢、呵护着。上天，真的是极为宠爱她呢！
望了望窗外晴朗的天气，樱乃拿出自己精致小巧的手机，然后给不二发了一条短信。
短信的内容是这样写的：
“学长，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那个未解式的答案了。只是不知道，是否和你所得出的那个答案一样。”
按下了发送键，樱乃将手机合上，然后放进了自己的口袋里。对着灿烂的阳光露出一抹释然、轻松的笑，随即迈开步子也消失在了走廊里。
只在她消失的那个方向留下一阵好听的铃声，和从窗外照下的阳光。
那个答案是否一样，现在不是很清楚了吗？
The end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