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满门俱灭 我不知道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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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笙抱着雪迁，一路飞檐走壁，两三盏茶的功夫就来到当日他等雪迁长停。两个月过去了，秋风扫落叶，雪迁耳旁听到萧萧的风声，树叶刮在地上飞起又落地的“哧哧”声，怀里的淡儿安静的象块石头，雪迁抱紧他，深怕有个闪失。莫笙放下雪迁母子，坐在一边，雪迁看不到他的样子，只能感觉到他的体温和身上淡淡的茶香。
“小迁，你还好吧。。。？”莫笙一个拇指抚上雪迁的右眉，另四个手指轻轻搭在她的右脸上，拇指向下滑动，有些抖，雪迁感觉他腕上用力，想要阻止晃动的手，却抖的更加厉害起来。当拇指滑到雪迁右眼的睫毛上，雪迁本能的闭上眼，头向后移了一下，睁开眼，却什么都看不见。
“小迁，别怕，有我！”莫笙用手揽过雪迁，紧紧拥在怀里，雪迁的头无力的搭在他右肩上，淡儿在他们身体中间。莫笙揽雪迁的手从她身后撂起一撮头发，夹在指间，他的小臂轻轻上抬，雪迁的发也被他拉起，然后他的指微微一松，发就这样滑落了下来，只是他的手臂还在颤抖，尽管依靠在雪迁的肩膀上，却抖的厉害。
“笙，我。。。。。。”不知道如何开口。
“小迁，都会好起来的。。。。。。。”莫笙抚摩雪迁的头，顺着长发一直抚摩下去。
“带我回琴谷。。。。。”雪迁的泪，流淌下来，泪水入辣汁般刺痛她的眼，除了疼就是灼烧一样的烫，好难受，雪迁想收住泪，疼痛却让泪水更多了起来。
笙用袖子擦掉我的泪，当他放下袖子时，我似乎闻到一股腥味，去眨眼，也觉得粘粘的，不象是泪。我伸手要去摸，却被笙用里抓住我的手，扯进了他的怀里。
“我这就带你去琴谷，小迁别怕！”
然后他起身，横抱着雪迁继续赶路，到了中午十分，他们来到皇城旁的一个小镇，莫笙买了两马车，供他们赶路，同时买了些被子，干粮。雪迁从怀里取出药塞入淡儿的口和鼻中，防止他的尸体过早腐烂，雪迁要带他去琴谷，和师傅一样，灿烂的活下去。
上了马车，雪迁依旧把淡儿放在怀里，给他裹上毯子，然后自己坐了下来。马车很颠簸，她努力不让淡儿辛苦。莫笙坐在雪迁边上，马夫赶着车，朝北边走去。只是雪迁再没有开口说话，她累极了，多日不眠不休，她已经无法去想别的，靠在车上，沉沉的睡去。
当雪迁再次醒来，是被寒冷和疼痛刺醒的，睁开眼睛，一片黑暗，她好害怕，一只手裹紧淡儿，一只手向外伸去，寻找笙。
“笙，我好冷，好疼，笙，你在哪里？”有些嘶哑的声音在喊着，皮肉的疼痛扯着雪迁的经脉，冷汗打湿了衣服，更觉得寒冷无比。
“小迁你怎么了，我在这，别怕” 莫笙一把抓住雪迁的手，死死的拽着，雪迁感觉到安心了一些，可还是好疼，无法正常的喘息。
“小迁，你还有没有避寒的药？”
“有。。。。。龙宏哲给我的。”雪迁伸手摸出那个瓶子，莫笙一把拿了过去，倒了一颗，喂到雪迁嘴边，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开了嘴，吃了下去。过了半盏茶的功夫，疼渐渐停下，雪迁只是嘘嘘的喘气。莫笙用帕子擦掉她额头上的汗，用被子盖好她。
“为什么会突然全身疼？”雪迁皱眉，身体还是虚脱无力，不能有别的动作。
“我刚看了一下那瓶药。。很奇怪的药。”
“怎么？”
“药很腥。。。”
“我也闻到了，他说是动物的血炼的！”雪迁把淡儿楼紧了些
“不是，是人血的腥！”莫笙说的很肯定
“。。。。。。。。。”雪迁突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滚，干呕了起来。想到那日龙宏哲给自己药时腕上奇怪的伤，心里有些明白了。
“血是解药么？”雪迁低下头，去抚摩淡儿的脸。
“可能是！”
“他下的蛊？！”雪迁不敢去想，痛苦蔓延开来，心却没有了感觉，在亲手结束淡儿生命的那一刻她的心就碎了，碎成了粉末，落在尘埃中，拾不起来。
“要找人看一下才知道。。。”莫笙没有过多的推测，语气中也没有恨，只是带着伤心。
“知道了。”
“不过药不多，只有二十来颗了。”
“足够了，我们不用三天就可以到琴谷。”雪迁淡淡的开口，并不关心这，只要能到琴谷，把淡儿安顿下来就好。
“小迁。。！”笙扯过雪迁的手，捏的好疼，他在痛，是在痛雪迁自暴自弃？
雪迁没有理他，抽会手，躺了下去，继续睡觉。接下来的三天，雪迁除了吃药，一直睡着。当马车到了桃花障外时，才谴走了马夫。雪迁让笙抱着自己。
“前走四步，右走五步。。。。”雪迁嘴巴里吐着话，笙按她的话走进桃花障
“斜左走七步。。。。。退三步，左走九步，直走二十步。。。。。。好了”走到石门前，雪迁与笙都是满头大汗。笙放下雪迁，她拿出铁牌，递给莫笙，他按雪迁的方法打开了石门，然后牵着雪迁走了进去
“轰”一声，石门落下。
雪迁倒吸了一口长气，琴谷还是没变，空气还是很香，是她熟悉的味道。抱紧淡儿，拍拍他的身体，“淡儿，乖，到家了”
突然一声“啊！”的尖叫，莫笙警惕的站到我身前，雪迁拍了拍笙，示意他不要这样紧张。
“啊！！是暖儿么！？”又是一句大喊，雪迁知道是谷中的姐妹。
“是暖儿回来了！”雪迁僵直好久的脸露出久违的笑容。
“啊，暖儿，你的头发。。。。。谁把你弄成这样的？”几个女孩子惊骇的围了上来，也没有注意到有男子进了谷。雪迁笑了笑，没有回答她们。
“我想回来住一段日子。。。。。这个是我的朋友，希望你们不要介意。”雪迁尴尬的笑着，努力装做还能看见。
“暖儿，到底怎么回事，你的眼睛怎么了！”
“你怀里的孩子怎么回事！”
“你怎么这么憔悴！”
“。。。。。。。。”不语。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一个姑娘见雪迁不说话，只是叹气的这样说。然后把雪迁和莫笙带到了以前住的竹楼里。
安顿好后，雪迁抱着淡儿来到当年埋师傅的那片花丛中，放下淡儿，开始挖掉土
“小迁，我去找锹，你别用手！”莫笙从土里拽出雪迁的手
“放开，我要亲手给淡儿做家！”雪迁奋力的甩开他的手，继续刨土。
“小迁！”莫笙没有办法只能在一旁喊我的名字。
“你可以走了，我自己在谷里没事”土里的石渣刺入雪迁的指甲，她感觉到指头湿湿的，有些疼，过了一阵，指甲也陆续断掉了，雪迁没有管，继续刨土。莫笙也安静下来，默不作声，只是在一旁的叹气声让雪迁知道他还没有离去，有几次他要帮忙，都被雪迁阻止了，最后能为淡儿做的只有这了，雪迁不想别人插手。待挖的差不多的时候，她的手已经血肉模糊了。
“笙，你帮我把淡儿抱进去，我的手好脏，我不想弄脏了淡儿。”
“好！”然后雪迁听到一阵衣服摩擦的声音，又安静下来。
雪迁把土又推了前去，把不大的土坑填的实实的，然后把花移栽到上面，这样淡儿就能和师傅一样一直灿烂的活下去。雪迁坐在泥土上，面朝这淡儿的方向，呆呆的。
“淡儿是个好孩子。”雪迁抚摩着泥土，回想淡儿过去可爱的模样。
“恩，淡儿很可爱。”莫笙站立在她身后，一动不动。
“可惜我不是个好母亲”
“小迁，那不是你的错！”
“呵呵，是我亲手结束了淡儿的生命！”雪迁抚摩泥土的手停下来，手指深深的插进土里，似在忍受那天恐怖痛心的记忆。
“小迁，回屋吧，你的手受伤了！”雪迁能听到笙几乎要走调的声音
“我想多陪回淡儿，你可以走了，我想一个人，你回去莫先生那吧”
“小迁！！”莫笙大吼了一声，然后跑过去，跪下身子，把雪迁揉进了怀里，他在发抖，他有抽噎。
“你要我怎么样，我怎么可以看着你这样而自己离开！！”竟是哭喊着
“我没事！”
“小迁，你要骗谁？你就想这样一直坐在着等死么？你身体里的蛊你不管了是不是！淡儿走了，你也要陪他一起走，是不是！！你不需要我了，是不是！！”莫笙死命的摇晃雪迁的身体，雪迁的胸口一阵阵憋闷，很想吐。
“淡儿一个人上路会很怕的。。。”雪迁摇了摇头，思念淡儿，唯一的孩子，她要陪他。
“你走了，我怎么办，你的父母怎么办！！！”几乎疯狂的嘶吼，几乎要把雪迁身体摇断。他摇曳着雪迁的身体，摇曳着雪迁的思绪，她，还有父母。。。。。。。！
“我想回凤家一趟，你帮我准备点东西。”莫笙终于停止了摇晃，转而抱起雪迁，朝竹楼走去。进了房间，他也不把雪迁放下，而是坐到床上，依然抱着她，让她躺在他身上。
“笙，你说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很可怕？爹爹他们会不会认不出我？”
“不会，小迁一直都最美，从我八岁见到你那一刻，你就是最美的！”
“八岁？你那时候知道什么呀，而且我那时候才六七岁吧！”雪迁笑了笑
“我一直记得，我看到一个穿粉色衣服的娃娃，蹲在草丛里，看着师傅的绳子笑，她笑的好可爱好温暖，她是我第一个看到的女娃娃，象个小仙女。我一直都记得。可是那时候的我还不会说话，我只能远远的看着，怕惊动了她，怕吓到她。”莫笙顿了顿，有继续回忆起来。
“我当时好恨，恨自己不会说话，后来师傅过来，看到她，告诉我那个娃娃是我命里的劫，说我们迟早会再见，我当时不懂，只知道还可以在见到那个粉娃娃，所以我努力的学人类说话，只到有一天我再次见到了她。。。。。。。。。”
“我就是那个粉娃娃，对不对？”雪迁抬起手去摸笙的脸，真的湿了，这个坚强的男人，和狼一起生活过，从来不对任何事物付出感情的男人，就连养育自己的师傅死了也没有什么表情的男人，现在却在哭。
“对，你就是她，我现在才知道，为什么你是我命里的劫” 莫笙的手力气加大了些，把雪迁搂的有些喘不过气。
“是呀，若不是我，你现在过的可逍遥快活呢，其实你该回去的。。”雪迁无力去挣扎，她也没有力量去面对莫笙的感情。
“小迁，我从没有奢望过什么，我只要在你身边就好。”莫笙轻轻抓住雪迁的发，向下梳理着，来回一次又一次。
“笙，你这些天讲的话，比你过去两年讲的都多呢！”雪迁抱住他的腰，把身体往他怀里挤了挤，只有在他身边雪迁才能这样无忧无虑，虽然雪迁知道，她并不爱这个男子，却不想离开他的身边，他正如一个避风港，为她避掉孤独和痛苦。
“恩，快睡吧，明天我们去洛城”
雪迁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只知道醒来自己还在莫笙的怀里。
这天，起程去洛城，带上了剩下的十多颗解药，雪迁披上了斗篷，斗篷上的帽子可以遮住她的白发。行了十多天路，他们来到洛城，也许是近家情怯，也许是怕家人看到自己人不象人鬼不象鬼的模样，雪迁没有直接去家里，而是准备在城里的客栈先住下。
“小二，上几个小菜，要两间上房” 莫笙拉雪迁在一张桌子旁坐下，给她倒上茶水。
“你听说没？”旁边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故意装的战战兢兢的。
“什么？”另一个较细的男声。
“听说凤家勾结右相，预谋造反，凤家的大少爷还通敌卖国！”
雪迁听到他们的谈话，要冲上去问个清楚，却被笙按了下来
“先听听再说！”莫笙声音沉重
“我听说了，皇上已经派人将凤家几百口秘密处死了，听说尸体倒了满院啊，很是恐怖！”
听到着，雪迁如五雷轰顶，差点点倒了下去，莫笙拉住她的手，向凤府跑去。雪迁的腿已经不听使唤了，只是随着笙的牵扯，一路跑到凤府。莫笙是直接推门进去的，雪迁知道事情很坏。
进去后，莫笙停了下来，雪迁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明显一缩，握自己的手紧了很多，而且手心全是汗。
“怎么了，怎么了！！”雪迁大喊着，拉扯莫笙的衣服。
“小迁，别怕！”他用手将雪迁的头按在自己的怀里，象是怕雪迁看到眼前的一切，他越是这样雪迁越怕，雪迁的家人难道。。。。。
雪迁挣脱了他，不顾看不见，朝屋里冲过去，突然前面一个阻挡，把她拌倒，雪迁一下栽了下去。却发现没有栽到地上，仿佛栽到了一个人身上，而那人却是冰冷的僵硬的。雪迁心里一阵恐惧，伸手去摸挡在自己面前的人。她摸到了他的脸，将手伸到他的鼻下，那一下，雪迁觉得世界塌了，她倒在一边，手不停的颤抖，那个人。。。是具尸体！脊背一阵恶寒！
“笙！你告诉我，是怎么了！”雪迁惊恐的没有办法继续去摸，只能瘫坐在地上。这时莫笙过来抱起雪迁，把她抱到一边的台阶上。
“小迁，你的父母都死了！”
“不可能，不可能，龙宏哲不会杀我全家的，我家人没有对不起他啊！！为什么为什么？？！”
雪迁哭着，叫着，不停的用手去摸，站起来被拌倒，继续爬着向前。
一个，两个，三个，她摸到的全是尸体！到底是谁这么狠心！
“我爹爹呢，我爹爹呢！”雪迁继续去摸，莫笙这时过来拉她的手，她被他带到一具尸体面前。
“这是你爹爹！边上还有你娘，爷爷，哥哥，嫂子，还有。。。。还有你的小侄女！”莫笙带着雪迁的手一个一个摸了上去，到最后雪迁的手已经不敢往下摸了。。。。。。彻底的绝望，雪迁的家人的确全的死了。脊柱中那股寒意窜出大脑，神经全在猛震，震的雪迁无力说话，无力思考。
天空中一声雷鸣，雨唰唰的落到了雪迁身上，她没有力气哭喊，眼里又是浓稠的泪，还有浓浓的腥味。莫笙跑过去，去擦她的眼睛
“是血吧。。”雪迁勉强的笑，她笑自己竟如此愚蠢，帮龙宏哲扫清右相一党，然而自己的家人却成了造反党，卖国贼！龙宏哲究竟要置自己于何地！置凤家于何地！龙宏宁竟也对他弟弟所作所为不闻不问么，龙宏哲不知道自己为了他们所做的一切，龙宏宁也不知道么？！雪迁抓着自己的衣角，想要自己稍微清醒一点。
“笙，是不是被抄家了？”雪迁坚持住最后的冷静
“屋里空了！”
“带我去爹爹书房！”
“好”
进到书房。
“你看靠右边墙的地上的第五块大理石砖还在不在？”
“地面都完好！”
“你撬开那块！”
笙过去，用匕首撬那块砖。
“里面是不是有个拉环？你向上拉三寸然后右转一下！”
“好”
说着，“哗”的一阵声响，雪迁知道是暗室的门开了。她点头示意笙带我进去，进去后笙拿出火折子，点燃了里面的蜡烛。
“拿桌子上的那展琴，墙上那副画后面有个暗阁，把里面的令牌和玉石印章也拿出来！”雪迁吩咐笙做这些，笙动作也很利索，抱了琴，那了东西，然后带雪迁离开。走出暗室，门“哗”一下关上了。然后莫笙又麻利的把砖盖了回去。
“笙，飞书叫怀儿过来把我家人的尸体收好埋掉，我们速速离开这里！”
“好！”
“笙，我们去南边苗疆！”
“好！”语气始终镇定的笙，此时终于有了点别样的色彩。
只是雪迁不知道自己还有没命赶到苗疆！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满门俱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