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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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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中旬,谢琳在母亲的陪同下回校参加毕业典礼。当天晚上,张月琴独自外出购物,她则与同学一起观看毕业晚会表演。他们系的座位在最后几排,引得邓梅直发牢骚。
相声、小品、歌曲、舞蹈,应有尽有,全是本校师生的心血。谢琳一直以为,理工科的大学办不成多出彩的晚会来。直到今天才发现,并不是只有艺术院校的学生才有这方面的天赋,真实情感的自然流露远比华丽技巧的堆砌更打动人心。虽然台上的人并不专业,都不是科班出身,但他们正用心在表演。
许丹他们唱《最后一个夏天》时,泪水就在谢琳的眼眶里打转。“梦还是一样甜,我们都还是我们,睁开眼离别却已在眼前。”一起生活了四年的同学,即将各奔东西。这毕业就像是把刀,将生生地切断了和大学的联系,说不清是一种怎样的心情,有不舍,有难过,有希望,还夹杂着不确定。
晚会结束,班里人相约去KTV通宵。大家尽情地宣泄自己的情绪,或歌或酒。包间里满是鬼哭狼嚎,充斥着酒经消化后的味道。许丹和陈春花明天一大早就要坐火车各自回老家,所以她们宿舍合唱了《祝你一路顺风》算是送行,曲终,四人还久久相拥着不愿分开。不知是谁说了句:最后一次拥抱,再见你们不知是何时,大家顿时哭成一片。
自上次吵架事件以后,陈春花心情并不好,工作并不如意的她还一直奔波在各个招聘现场,忙碌于各大招聘网站。她坦言:年少时无畏的梦想真的很傻很天真。小时候曾想当一名英姿飒爽的女军人;高中时想当一名医生,因为可以给家人看病。可是理想和现实的差距真的很大,高考发挥失常,本可以上清华北大的她,阴错阳差地进了这个学校,并且读了自己并不喜欢的专业。借着酒劲,她开始发牢骚:“我以为,什么事只要认认真真去做,就能赢得自己的未来。可是,这个社会太残酷了,我那么努力,找工作时却远远不如那些混日子的关系户。我认真听讲,专心记笔记,从不翘课,门门功课都在90分以上,绩点达到5.0,却没有几个用人单位愿意要我;他们呢?不翘的课有几节?就算上课,又有几分钟在听?考试就作弊,作弊不成铁定不及格,重修几次都不过,还要找人替考。可是因为他们有背景,就算没有毕业证,一样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就进到好单位……”
谢琳听得只揪心地痛,可是却无能为力,因为现实确实如此。她毫不例外地也醉了,同身边的同学大声说着话,不时地哭泣,间或放肆地大笑。后来有位并不相熟的男生说,他其实一直喜欢她,可是却被王勇捷足先登了,他很后悔。最后谢琳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大概是酒精的作用,她伏在男生的肩上,放肆地哭泣。
最后一餐,谢琳坚持要在学校食堂吃,并不理会张月琴口中叨叨着猪食,认真地吃着盘中并不喜欢的快餐,喝着食堂提供的免费汤。其实像这样默默吃饭的时候着实不多,平时都是姐妹们围成一桌叽叽喳喳热闹非凡,或者是和王勇面对面说不完的话,她总是要在他的盘子里叨上几口。
当行李打包好,回望这个生活的四年的地方:一片狼藉,大家没有带走的东西,都横七竖八地散落在桌上、地上。思绪开始蔓延。在这个她们四人共同的窝里,休息、打闹、看电影、练瑜伽,甚至闹矛盾,一千四百多个日日夜夜都历历在目。还记得刚入学时的稚气未脱,可是今天就真的要离别了。明明一直讨厌着的某个同学,此时却怎么也想不起当初怎么就讨厌了。已经习惯了考前的通宵夜读,习惯了每晚的卧谈会,习惯了逃课时有人代答,习惯了四个人用同样的钥匙打开同一扇门,习惯了陈春花的梦话和邓梅的鼾声,可是这种放肆的惬意,曾经的厌恶也许以后再也不会有了。
“还愣在这边干嘛?赶紧走了,李叔叔在楼下等着了。”张月琴催促到。
谢琳这才回过神来,猛吸了口气,依依不舍地同邓梅告别,然后像这四年里的每一天一样,关上门。那一刹那,心里迅速划过一阵尖利的痛:散场了。时间就好像流沙,看起来很多,却无时无刻不在逝去。想要抓住它,却发现溜得更快。一切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结果,一切又走得太过匆忙和无奈。坐上车,看着后视镜里快速倒退的校园,心里默道:再见,我的502!再见,我的大学!再见,我的青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