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沙东宁

17、第 17 章

　　第二天，天闷热得要命，一丝风也没有，稠乎乎的空气好像凝住了，硕大的蜻蜓都贴近地面飞行。王勇一早便等在了楼下，见到谢琳便为昨天的事道歉。谢琳直说没事。走在去公交站台的路上，她一直想着心事，差一点就被飞驰而过的电瓶车撞伤，所幸并无大碍，只是手臂擦破了点皮。看到王勇心疼地吹着伤口，谢琳咬咬牙说：“其实，我这次回家是要面试去的。我考了我们哪里的一个事业单位。”
　　王勇停止动作，抬起头：“你说什么？”
　　“我说，我考了我们哪里的一个事业单位，这次回去面试。”
　　王勇深吸了一口气，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我说你前段时间回去干嘛，原来就是考试去的。”他点着头，冷笑着说：“谢琳，真有你的。其实你早计划好了，你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留在这边。难怪找工作那么不上心……谢琳，你真的……你真的太狠了！”
　　“不是你想的那个样子！”谢琳忙解释到：“我是真的想留在这边，可是你也看到了，没有单位要我……”
　　王勇打断到：“不要再找借口了，为什么别人能在这儿找到工作，你就找不到？这些都只是你的借口吧！”
　　谢琳只感觉一阵钻心的桐，忽然觉得说什么都显得苍白无力，她只不住地喃喃道：“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王勇的眼底尽是血丝，瞳孔急剧地收缩：“你究竟把我当什么了？！别人怎么说你，我都不相信，我以为你只是太小，不懂作长远考虑。这下我算明白了，你压根儿就没想留在这边。”
　　谢琳不住地抠着自己的手指，呆呆地看着眼前之人：“我……我……”
　　“其实你和我在一起只是怕孤单，对不对？”
　　“没有，不是这样的。”
　　“你只要你一句话，你爱我吗？……好，好，我知道了。哼，我真傻。一直以来，你说什么我都听你的，我一次次地迁就你，可你呢？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的感受？我和你提过其他要求吗？我就只想你留下来，和我一起。为了你，我到处给你投简历，求家里人帮你找工作。可你呢？都要面试了还把我蒙在鼓里。”
　　“你就这么想我的？”只觉得胸口隐隐作痛，浑身都在颤抖。
　　“……我们分手吧！”沉默了几分钟后，王勇平静地说。
　　谢琳僵住了，片刻以后，转而呆呆地看向远方——公交车来的方向。眼泪含在眼眶，她微微仰起头，拼命地瞪大眼睛，怕眼一闭就要簌簌地掉下来。车减速、停下，车门打开，前上后下，她拉过王勇手中的包，头也不回地上了车。王勇终究没有追上来。她被夹在人缝中，疼，大颗大颗的眼泪开始掉了下来。她默默地把头靠在抓拉环的那只手，任泪水湿了衣袖。
　　坐在候车厅里等待检票的时候，谢琳发了条短信给他，只有一个字加一个标点：“好。”那天大巴车上放着《喜剧之王》，她看得很认真，就算是周星驰问：“是不是每天都有便当吃？”，眼泪还是哗哗地流着。邻座是个差不多年纪的男孩，原本笑得前仰后俯，见她伤心得紧，默默地递过一包纸巾，便继续看电影，只是克制地把笑压下去。
　　快到站时，邻座男孩开口：“再伤心的事，下车后也别哭了，女孩子一个人哭着走在路上很危险的。”谢琳微微一怔，茫然地抬起头来，又点点头，擦拭着脸颊上的泪珠。
　　晚上，谢琳便被父亲谢青接走吃饭。原本是拒绝的，可是张月琴一再相逼。跟着父亲的车到达饭店后才发现，宴请的客人都是她不认识的，她只管叫着叔叔阿姨。谢青只对他们介绍句：“我女儿，谢琳。”便与其他人从朱元璋谈到□□，从都江堰说到布达拉宫。谢琳只顾着埋头吃菜，偶尔为坐旁边的一位阿姨加饮料。晚宴结束之时，谢青带着她一位位地敬了杯酒，告别时抱拳连声说“感谢感谢”。
　　坐上车，夜已深，没有一丝星光，但是路灯敞亮。马路宽阔，行人稀疏，可是满满都是某个人的影子。谢青打了个酒嗝，虽然开着空调，但毕竟是密闭的空间，酒气迟迟环绕车间。谢琳一脸不高兴，不由地噘着嘴，皱着眉。她实在不明白父亲干嘛带着她来这种场合。他应该知道她向来是讨厌这种场合的，更何况都是些陌生的人。谢青倒笑眯眯地看着她，一边用手摸着她的头，问：“面试准备的怎么样了？”
　　谢琳一把推开谢青的手，不耐烦道：“一回来就被你拉来这，我怎么看啊？”
　　“哈哈，我家琳琳也有着急的时候？没事，别给自己太大压力了。”谢青倒是心情大好，也不计较她的无理。又说：“记住，就算再紧张，也要开口说话，想到什么就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