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很好》沙东宁

13、第 13 章

　　阳光灿烂的周六，谢琳如愿坐上去桐乡的大巴，心里不是不激动的。她是真的喜欢《似水年华》中的意境，水乡古镇的美景早已刻在了心灵深处，雨中的巷子、雕花的木窗、青石板路、小桥流水乌篷船……
　　快到汽车站的时候，已是斜阳西落时分，谢琳按着同学给的号码拨了过去，民宿老板果然开着辆汽车来接他们。到了才被告知只剩一间房了，看他们还在犹豫，老板娘就笑说：“走，我带你们看房间去。” 房间里只摆着一张1米5的大床。两人面面相觑。老板娘到底是做生意的，劝说：“现在是旺季，这会儿肯定也找不到地方了。看，天都黑了，你看你女朋友也累了，就住下来吧。”王勇看了眼谢琳，征询她的意见说：“那住下来？”没等谢琳决定，老板娘就说：“住下来吧！小伙子，来，跟我到下面去拿热水瓶。”
　　他们就这么住下了。放下行李，老板载他们到西栅入口就回头了。进入景区，桥、水、小楼就在眼前，可惜灯火阑珊处，人头攒动，与想象中的恬静、安详出入很大，谢琳不免有些失望：也许有些风景更适合放在心里，留给自己一些念想，才更美。王勇牵着她的手沿早已被路人足迹打磨得光亮可鉴的青石一路前行，清一色的白墙乌瓦，有那个时代的气息，却在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鳞次栉比的店铺中泛着商业味。观景的心境所剩无几，只是走马观花。一直到了许愿墙，谢琳才提起精神，当两人的名字并排刻在墙的最上方，相视一笑。
　　谢琳累得怎么也不肯再走，央求王勇背他出去。趴在王勇的背上，戳着他的脖子玩，竟让人有相守一生的感觉。民宿老板开车在几乎快要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中，看着车窗外飞快消失的街景，想：其实没有那么糟糕。
　　回到住处，谢琳就冲向浴室，磨蹭了好一阵才出来：“你去洗吧。”王勇原本坐在床边看电视，听到声音才回过头来。谢琳正用毛巾擦拭湿发，脸上带着婴儿般的潮红，湿漉漉的头发披散下来，不时有晶莹的水珠滴下，眼睛在暖黄的灯光下扑闪扑闪的。
　　见他还愣着，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殷红的嘴唇一闭一张。王勇忽然感觉喉咙痒痒的，像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腹部燥热起来，浑身都在冒汗。咽了下口水，方才“嗯”了一声，不敢再看谢琳一眼就进了浴室。
　　出来后，谢琳在盯着电视看。两人虽说在一起快三年了，可是两人共处一室还是第一次，其间的暧昧让他们颇有些尴尬。
　　“那个……那个……那个时间不早了……我们睡吧！”王勇说完，又觉得似有不妥，脸一红。
　　谢琳红着脸，“嗯”了一声，和衣躺到床上盖上被子。
　　王勇拉过另一床，盖在了自己身上，又说：“那，关灯啦？”
　　“嗯。”
　　“那个，晚安。”
　　“好。”谢琳应了一声。
　　两人并肩躺在床上。王勇前一秒还觉得很累，这会儿怎么也睡不着，想要翻身，又不敢动弹。谢琳也睡不着，呼吸不敢大声，又担心会睡死了，踢被子说梦话就太丢人了。
　　感觉迷迷糊糊才睡着，老板娘就挨个房间敲门让他们起床。睡眼惺忪地洗漱好、集合，老板娘就带着他们几个出门吃早点。天还黑着，迷迷蒙蒙中，依稀可见古旧的巷子，窄窄的青石板路，两边杂草丛生。打着哈欠穿过几条小巷，经过几道小门，才到达目的地。又是一家人家，里面的两桌人还在吃，他们只有等待。看到谢琳不住地打着哈欠，王勇有些心疼 ：“让你住景区里的民宿不听，非学着人家逃票，这会儿眼睛都睁不开，看你到时走不动怎么办？我可背不动你！”谢琳只“哼”了一声。大锅的白粥端上来，香味扑鼻而来，还有自制的老酵馒头就着自制的咸菜，格外好吃。谢琳不觉多喝了一碗粥。
　　天蒙蒙亮时，王勇和谢琳手牵手地走在静谧的东栅，除了箜箜足音外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与安详。站在石拱桥上眺望两岸风景，久经风雨的木制小楼，一栋栋地矗立在河水之上，薄烟笼罩下，像是带着淡妆的美人，别有一番韵味。蜿蜒流淌的小河，偶尔还有老人倒马桶，洗衣服，街巷中有人骑着自行车，龙头上挂着油条。品味这江南古镇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真真切切地被这远离喧嚣都市的淡泊的生活气息所打动。谢琳感叹到：这才是乌镇该有的姿态，古朴、自然、宁静、秀美。
　　九点以后，游客渐渐多了起来，人满为患，四处是导游的喇叭。谢琳的兴趣骤减，把该逛的几个景点逛了，就拉着王勇出去了。到了老街上，没多少游人，谢琳高兴地穿梭在狭窄的街道，看到老奶奶用蚕蛹做的手工鞋、老爷爷烧的煤球炉子都能兴奋不已。王勇本来对水乡古镇不感兴趣，可是谢琳高兴。
　　回去的车上，谢琳翻出在西栅买的一对企鹅状的手机链。她给自己手机系上女企鹅，又逼着王勇系上男企鹅，笑嘻嘻地说：“怎么样？我眼光不错吧！”王勇看了看，上面雕刻着乌镇景色，手工倒确实不错，就由着她去了。只是没过几个月，他的那只企鹅就裂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