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女主角的场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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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呐，尼桑今天的脸色很难看啊。”
昨天还在琦玉的时候，由假装发飙的我率领着两个沉迷比赛的笨蛋奔向车站，而今天，则是真心暴走的哥哥卷着黑压压的旋风走在前头，后面依然跟着碍于领路人的气场而不敢上前搭话的人。
我想，我大概知道哥哥生气的原因了。但是，我偷偷地瞟了一眼旁边的小太阳，不好意思地咳了咳，避重就轻答道：“哥哥犯病什么的，我倒是习惯了，不过你的适应能力也很强啊。”
“其实刚开始我觉得尼桑看起来很可怕，只是排球部里还有比尼桑更可怕的人……”小太阳嘀咕了几句，又抬起头冲我笑得一脸灿烂，“而且，我家里也有个妹妹，所以感觉能够体会尼桑的心情。要是哪一天小夏也带着男朋友回家……”小太阳的心情指数骤降，“好可怜啊……”
这个可怜的人，是指你幻想中的自己，还是前方背影落寞的哥哥呢？
我回忆起阿透的排球部资料本，说：“比哥哥更可怕的人……是温泉蛋同学吧？因为你曾经在练习赛里发球打到他的后脑勺？”
小太阳的心情指数已经降到最低点：“绿间同学，以后能不能只关注我帅气的事情啊？”
我摇头：“所谓的恋爱，就是看到了对方帅气或者不帅气的样子，都会一天比一天更喜欢那个人啊。”
他瞠着眼睛瞪我，惊惶地后退两步，用手背挡着自己泛红的脸颊，结巴道：“绿绿绿绿间同学！你你你为什么能这么轻易地说出让人难为情的话啊！！”
你这个惯犯有什么资格教训我啊喂？
可是，与我们隔着一段距离的恶鬼却停下脚步，眼冒寒光地教训小太阳：“不要在公众场合大声喧哗。”眼镜依旧诡异地一闪，我仿佛见到了巨型机器人的眼睛发出激光射击，让整个地球都变成了废墟。
小太阳像一个上课睡觉被老师逮到的学生一样，立正、鞠躬、道歉：“是！我以后会注意的，尼桑！”
恶鬼条件反射地警告他：“不要叫我尼桑！”
头上悬着一根狼牙棒的可怜人类似乎也是条件反射：“是！尼桑！”
咬咬牙，算是习惯了对方令自己无言以对的反应，恶鬼没好气地转过身去。然而，就在哥哥回头的瞬间，旁观者清的我，看到小太阳对着他的背影调皮地做了一个鬼脸，并且冲我得意地扬了扬眉毛。
唔，也许愚蠢的世人对小太阳的认识存在着某个重大的误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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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间同学，为什么尼桑今天特别生气呢？”
哥哥的怒气值飙升的原因到底是什么？这件事还得从昨天的晚饭说起。
坐在小板凳上的“十万个为什么”儿童终于抵挡不住训练与one on one积累下来的疲累，挨着冰箱门打起呼噜了。料理好餐前准备工作后，我蹑手蹑脚地凑了过去。平日里精力旺盛的男孩子睡着之后，就像一只在阳光里翻出肚皮、揣着小手偷懒的猫一样，可爱得让人想伸手去捉弄鼻子挂着泡泡的他。
身体微微向前倾，我几乎要亲上去的时候，眼皮忽然预示着某种不祥，跳起舞来。我下意识地抬眸，果然看到哥哥面目狰狞地抓着浴巾站在厨房门口。
目睹这一幕，妹控此时此刻的内心一定是崩溃的。
但是，我不打算把这个小插曲告诉小太阳。于是，我只能绞尽脑汁地转移话题：“对了，一会要见的人，应该是奶昔学长和芝士汉堡学长吧。”在手机里找到当年的合影，我指给小太阳看，“就是这两个人。”
“啊，这是和Jabber Wock队交过手的VORPAL SWORDS队！”看到那张合照，小太阳双眼发亮地盯着前方的恶鬼哥哥，“我看过那场比赛！尼桑真的好厉害啊！”他的视线又回到手机屏幕上，“尼桑要带我去见和尼桑一样厉害的前辈，真令人期待！”
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即将能够与强者切磋的期盼和渴望。比发色深了几个色度的眼眸竟看起来如同展翅的金乌一般，正要呼啸着飞往无边无际的蓝天。察觉到我的注视，他转头对我露出一个令头顶的阳光顿时黯然失色的灿烂笑容。
我的呼吸一滞，心跳声又一次不要命地奔跑起来。
确实，一天比一天更加喜欢这个人。
……转移话题的威力是不是稍微有点大啊？
“但是，绿间同学，”我捂着小心脏，身旁的罪魁祸首又发问了，“为什么尼桑今天特别生气呢？”
更正！我讨厌一旦认准了目标就决不放弃的体育系笨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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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两位学长见到这一路走来怒气值又攀升几个等级的哥哥，原本就不擅长应付他的芝士汉堡学长吓了一跳，竟然缩到了面对恶鬼依然处变不惊的奶昔学长背后。
奶昔学长说：“火神君，如果是男子汉的话，请你站出来。”
高大的青年有点尴尬地挠挠头，慢吞吞地挪回原位。
哥哥不屑地哼了一声，长臂一伸，将小太阳拎起来丢给他俩：“这个归你们。”然后拉起我走向篮球场外的长椅，“她归我了。”
喔，三位人贩子，分赃分得还开心嘛？反正我已经报警了。
起初小太阳还非常担心地望向我们这里，不知道奶昔学长跟他说了什么，他才专注地投入到训练之中。我小心翼翼地瞥了哥哥一眼，又看了看正在和小太阳交流心得体会的芝士汉堡学长。
芝士汉堡学长同样拥有着惊人的弹跳能力和滞空能力，在初次与哥哥当时所在的高中对战的比赛里，更是发挥出超乎寻常的水平。在之后的合宿中，经过哥哥的指点后——哥哥本人一直否认这件事，学长确认了自己的努力方向，开始不断磨练和进化自己的武器。
虽然已经可以预见到，哥哥仍然会坚持否认，但，他确实正在做着与那时候一样的事情：为一把刚刚完成锻造的刀开刃。
我拉了拉他的衣角，等他低下头疑惑地看着我的时候，笑着说：“谢谢哥哥！”
哥哥推了推眼镜，嘴角微微地上扬后又郁卒地撇下去，脸上的表情十分微妙。
“翎子笑着跟我道谢的时候简直就是天使下凡，这个笑容我要珍藏在心里，一辈子的说！可是一想到我可爱的妹妹是为了别的男人向我表示感谢，心情无论如何都没法高兴起来了。”我笑眯眯地揭穿他，“哥哥复杂的眼神正在传达着以上的信息呢。”
“……翎子，不要吐槽哥哥。”
我觉得更好笑了：“哥哥这句话和现在的表情，和小太阳一模一样啊噗。”
“翎子！”
我明白小太阳为什么故意用“尼桑”这个称呼去调戏哥哥了。始终保持冷静的傲娇男一旦被激怒而抓狂时的表情，真的很有趣啊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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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还没有承认那个小豆丁的说。”瞪着跟随芝士汉堡学长上蹿下跳的小太阳，哥哥的四周又开始萦绕着黑气，“但是，翎子你已经承认他了。”哥哥皱着眉，看起来愤愤不平却又无可奈何，“既然如此，我们家就不需要不尽人事的人。”
“那小子与以前的火神一样，手握名剑，却使出惨不忍睹的剑术。在比赛的时候，只知道跳的话，与跳蚤又有什么分别？”哥哥缓缓地吐出一口气，盯住球场上吵吵闹闹的三人组，“虽然篮球与排球大相径庭，但是，如果不能从中得到什么有用的经验，那只能说明这小子的实力不过如此而已。”
我说，哥哥你到底是要傲娇给谁看呢？这段话翻译过来就是：小太阳的身体素质很好，然而他还欠缺经验与技术。所以必须把握住这次机会，好好地向能力相似的前辈学习。真正的强者是可以从各个方面汲取有益于自身强化的养分。
顾虑到哥哥的情绪，我没有吐槽出来，但哥哥早已看穿了一切。他瞪了一眼闷声笑的我，又推了推眼镜，说：“翎子，不要在心里偷偷地吐槽哥哥。”
噗哈哈哈！就因为他这句认真的提醒，我一下子破功了，窝到他怀里抓着他的T恤大笑出声。哥哥叹了一口气，仿佛在疑惑“我们家翎子的笑点太奇怪了的说”，同时又感慨“笑得这么开心，哥哥也是很高兴的说”，并且还兼有“终于不是因为那个臭小子而展露笑脸了哼”的赌气。
麻麻呀，我们家的哥哥好可爱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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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翎子，你这两天都没有戴眼镜的说。”
听到哥哥这么说，我愣了一下，旋即懒洋洋地应了一声，继续像一个小女孩一样赖在哥哥的怀里撒娇。从小坚持打篮球的哥哥是那种“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好身材。被他搂在怀里的时候，温暖而有力量的臂弯很容易令人获得满满的安全感。
我没有给他特别说明我戴眼镜与不戴眼镜的原因，他也没有和我摊牌的意思。聪明冷静又善于观察的哥哥，应该有了自己的结论了。好吧，我这个妹妹一向大度，所以，我允许你在心里偷偷地吐槽我。
“我的妹妹，长大了。”哥哥的语气既惆怅又欣慰。
或许他惆怅的是我终于不再需要依赖他的保护了，或许他欣慰的也是我终于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这种矛盾而复杂的情绪，就如同他当初听说我决定离开家独自去宫城县念高中一样，嘴上说着“翎子也到了独自去看看外面的世界的年纪了”，脸上露出的却是“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还是跟在哥哥身边比较好的说”的表情。
我，亲爱的哥哥啊。
厚实的大手按在我的头发上，轻柔地摩挲着。这种陌生又熟悉的压力感，还有发丝与绷带相互摩擦产生的触觉，都让我想起自己六岁那年，蹲坐在小卖铺门口，强忍泪水等着哥哥来找自己的经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但我总觉得，翎子你还没有能力担负起自己的命运的说。哥哥原本打算，在你踏出第一步之前，多为你分担一些事情的说。我们家确实不需要不尽人事的人，可是，翎子需要尽的人事，哥哥也能够帮忙。”
他对待伙伴、对待朋友、对待对手、对待比赛、对待学业、对待生活中的所有事情都是那么严苛，恪守自己制定的原则。然而，在面对家人，或者说，面对我的时候，哥哥却很温柔——当然，这种不经意的温柔仍然藏在他那张傲娇脸后面。
哥哥推了推眼镜，好像为自己刚刚说出的话感到不自在：“翎子啊……”他顿了顿，猛地使劲揉乱我的头发，在我一边抱怨一边整理头发时，才接着道，“你会责怪哥哥吗？”
那一年，他浑身狼狈地跑过来找到我的时候，也是这样按着我的头发，难为情地问出这个问题。
六岁的我，因为哥哥专注练球而被丢在公园小卖铺里；十岁的我，因为哥哥的天才之名而被父母忽略；十六岁的我，因为离开哥哥而踏上另一段未知的旅途。
板车夫学长说：我不能再帮着小真纵容你了，你要学会独立坚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而每个人也都要学会独自承担。
回想一下背靠着那堵高墙而坐的日子，似乎很孤单很寂寞，而胆小的自己仍然不愿意踏出第一步。可是，如果没有这段被高墙挡住眼前所有风景的岁月，我也许就不会遇到阿透，不会遇到岩井大魔头，更不会遇到小太阳了。
所以，即便很孤单很寂寞，但依然有一种“因祸得福”的幸运感。
于是，十六岁的我，还是和六岁的我一样，在哥哥的怀里仰起笑脸：“谢谢哥哥。”
板车夫学长说：翎子，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
啊，真是抱歉了。我确实如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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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今天的特别训练结束之后，我们一起把小太阳送到车站。
芝士汉堡学长与小太阳相处得非常好。临别前，他还使劲拍着小太阳的肩膀嘱咐道：“听着，翔阳。即使只有半天的训练时间，但是我已经认可你的实力了。朝着全国第一的目标好好努力，等你来东京参加比赛的时候，我一定会去看的！”
“是！谢谢火神前辈和黑子前辈的指导！在接下来的春高预选赛，我一定会加油的！”
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竖起大拇指，向对方笑出一口闪闪发亮的白牙。
奶昔学长说：“为什么他们要笑得这么爽朗？”
我说：“两个笨蛋的相处方式，高智商的我们可能没法理解。”
哥哥说：“翎子，在本人面前说实话，真是太失礼的说。”
新笨蛋二人组：“喂喂喂！”
与临时导师拜别后，小太阳又走到哥哥面前，深深地鞠了一躬。
哥哥低下头看了看他，又看了看我，微侧着身体，推了推眼镜：“就像火神说的，即使只有半天的训练时间，但毕竟是由我将你引见给他们的，要是在进入全国之前输掉比赛的话，这辈子都别指望我会承认你。这句话给我铭记在心。”
小太阳抬起头，呆愣地望着哥哥，好一会才反应过来。他大笑着跳起来响亮地应了一声，又在哥哥“不要在公众场合大声喧哗”的斥责声里耷拉着脑袋，说：“是，尼桑。”
哥哥的眉毛抖了抖，但鉴于目前的气氛都不错，他就勉强地默许了这一句尼桑。
小太阳高兴得满头都开满了灿烂的鲜花。
最后，轮到我了。
他挠了挠微红的脸颊，视线绕着车站转悠了一圈，才羞答答地落在我身上：“那个……直到春高预选赛开始前，我们都见不了面，对吧？”
我点头。
少年，你那谜之脸红是怎么回事？其他乘客看到了，还以为我对你做了什么呢！
提示乘客及时上车的三分钟倒计时广播响起了。原本还支支吾吾的小太阳被广播声音吓了一跳，含在嘴里说不出口的话也被吓出来了：“请你再给我一个比赛前的lucky kiss！”
呵呵，这真是石破天惊、惊天动地、地动山摇的请求呢。
这种事情不能在我耳边小声地说吗！笨蛋！
八卦的目光从四面八方投来。几个正巧路过的乘客掩着嘴暧昧地打量我俩，还有人嘿嘿嘿地怪笑着感慨：“高中生？年轻可真好呢。”然后那人就被身后的女孩子一脚揣进车厢。她嫌弃地撇了一眼夸张喊痛的男人，又对我握拳鼓舞道：“加油。直接扑上去吧，少女！”
我应该扑过去的对象，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蠢事之后，就满脸通红地蹲在地上忏悔呢。
翻了个白眼，我踢了踢脚边的某人。等他红着脸站起来后，我深吸一口气：“来吧。”
小太阳的红脸变成了黑线：“绿间同学，不要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好吗？”
我斜睨他一眼，在这个时候还吐槽我，少年你这辈子都只能归入笨蛋组了。
用尽全身的力量深吸一口气，再把身体里的紧张和忐忑随着这一口气慢慢吐出来。虽然耳朵还是只能听到胸口噗通噗通的心跳声，但眼前的一切已经变得清晰起来了。因为我的靠近而手脚僵硬的他，因为我的呼吸吹过去而憋得脸颊、鼻尖都红起来的他，还有即使害羞得不知所措、在这一刻仍然直勾勾地望着我的他……
总觉得一对上这双情感炙热的眼睛，我的身体里就会蹿出一股强烈的痉挛感，就像每次眼睁睁盯着截稿日期越来越近时都会产生的情绪一样。
冷静，冷静下来。不就是一个lucky kiss吗？上一次是怎么做的来着？我努力回忆，那时身体本能告诉我说“好想有更多的亲密触碰”，然后大脑理性就配合地PS美化了眼前的恋人——连普通的汗水都能P成美丽夺目的珍珠，于是，便是水到渠成、顺水推舟了。
这一次也一样。目标是，右侧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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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初吻，每个女孩子都会编织出属于自己的粉红色的梦想。
樱花树下，温柔的月光里，美妙的虫鸣声，由于初次的羞涩而特别小心又轻柔的亲吻，简直就如同春风将花瓣轻轻地吹到自己的唇上，而自己愉悦又欣喜地呼出一口气把它吹起来一般。
我也有这方面的想法，就算我的脑回路有点不平常，但总归没法预料到目前的状况。
人来人往的车站里，乘客们的注视下，距离列车关门剩余一分钟的广播声中，因为他意外地偏了头而触碰到的嘴唇还残余着运动饮料的味道……仅此而已。
有时候，我不得不佩服自己那种仿佛魂体脱离身体之外的冷静。
在这个意外的亲吻之后，他还没从这股冲击里回过神来，而我则瞟了一眼已经开始闪动的车门警告灯，电光火石之间判断出接下来该做的事：如果没能赶上这一趟列车，留在这里的小太阳一定会被反应过来的哥哥修理得很惨。所以，那一刻，我仿佛被之前替我加油的暴力少女附身一般，抬脚将他踹到车厢里，车门也戏剧性地在我完成这一伟大创举后关上。
目送列车远去，我心想，少年你快逃吧。身后的敌人，就交给我来处理。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女主角的场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