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十三）改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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嘴角微微扯了扯，似乎是想笑出来，却终究是有些差强人意、镜子中的人儿，确实很美，仿佛当年尚且年轻的她，可是，她却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她了。
心老了，也累了。
“紫薇，去把容嬷嬷叫来，让她把我的头梳回来吧！”她听到自己这样说道，其实，她真的很喜欢现在的自己，却还是说出了违心的话。
李莫愁嘴角似笑非笑：“时间似乎来不及了。”
皇后看了看那摆在墙边的西洋落地大座钟，确实，时间快到了。
想了想，皇后终于还是长叹了一口气：“那你继续吧！”说着，闭上了眼睛。
李莫愁本身并不擅长为人梳妆打扮，更别说为人搽脂抹粉，她们古墓中人因为内力的缘故，真正是‘天然去雕饰，清水出芙蓉。’不过好在夏紫薇对这些东西多少有些研究，李莫愁倒也把皇后的妆画好了。
待梳洗完毕，李莫愁又递给了皇后一件和她平时所穿风格不同的大红绣花旗袍，皇后略微皱了皱眉，却没有拒绝，在李莫愁的帮助下换上了这身衣服。
皇后的性格本来是极为爽朗活泼的，大红的颜色配上她的气质，实在再合适不过。
换上同样大红色的花盆底绣花鞋，皇后不由自主地抬脚走到了镜子的前面。看着镜中那个美得张扬的女子，皇后都不知道该用什么来形容自己的心情了。她好像又回到了自己还在家的时候。
当初嫁入府邸，她的地位很低，是不能也没有资格穿自己最爱的大红色的。依稀记得当时接到圣旨时阿玛额娘的无可奈何，要知道，凭着他们家的地位，虽不及权贵，可是想要嫁到好人家做嫡妻还是绰绰有余的。
回头看了看李莫愁，见她在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皇后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自己真是钻进了牛角尖儿了。她在皇帝的眼中，已经是个很招人厌烦的女人了，连自己的丈夫都嫌弃自己，她又何必再在意别人的想法？
在李莫愁的搀扶下，皇后昂起头，从门里走了出去。
门口，站着双鬓已经有些许发白的容嬷嬷和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向里张望的金锁。
“娘娘！”容嬷嬷是皇后的奶娘，可是，却真真切切地把皇后当成是自己的亲闺女一般看待。她看着皇后长大，陪着皇后活到现在，如今，见到了这个仿佛当年般意气风发的皇后，突然之间只觉鼻子一酸，险些落下泪来。
皇后笑着把带着甲套的另一只手放在了容嬷嬷的手中，在李莫愁和容嬷嬷的搀扶下，走向坤宁宫的正殿。
宽大的厅室站着一群莺莺燕燕的女人。她们一个个都打扮得花枝招展，似乎想在这里体会一下把当年的满洲第一美女比下去的感觉。她们没有令妃那么会婉转小意，有的甚至只被宠幸过一两次便再难见君颜。她们自知无望升位份，无聊之下便想出各种可以排遣心中寂寞的方式，这，自然算是其中之一。
当然，也有一些和当初的皇后一样心如死灰的人，她们也只是默默地站在角落里，不发一言。
“皇后娘娘驾到！”随着内侍的一声高呼，那些嫔妾们纷纷拜倒在地，向皇后行礼问安。
“诸位妹妹不必多礼，都快坐下吧！”皇后在自己走到座位前坐好后才开口，那些嫔妾们一个个心中早已经不耐烦起来。要知道，平日里，皇后都是刚进来就让她们起身的。
众妃嫔谢过后，在各自侍女的搀扶下一一站起身来，刚坐定，便都下意识地看向坐在上首的皇后，可是一见之下，众人尽皆大惊失色。
放下了过去的皇后，周身气质雍容高贵，容貌也十分明艳动人，早把一众的嫔妃看傻了眼，她们这才真正领略到了当年满洲第一美女的真正风采。
其实皇后脸上的妆容，细细看去，还是能够发现眼角的皱纹的，然而那前提是仔细去看。
“皇后姐姐今日真是光彩照人啊，倒是让我们这些当妹妹的都忍不住自惭形秽起来！”
说话的女子一袭水绿色旗装，笑起来眉眼弯弯的，很是喜人。皇后记得她，是刚入宫没多久的甄常在。
“姐姐到底老了，比不得你们一个个儿的，年轻有朝气！”皇后说着这话，却并没有这感觉。今天的她，觉得很开心。李莫愁给了她一种自信，在她容颜已逝，恩宠不再的时候。
“只可惜啊，令妃姐姐今天没来，不然也一定要感慨呢！”另一个身着粉红色旗装的女子笑着说道，那是欣贵人，入宫已经有三年了，长得肤白貌美，却一直不怎么受宠。此刻她提起令妃，一来是给皇后添添堵，二来也是给令妃上上眼药。
“令妃妹妹想来是累到了，不来也在情理之中，姐姐也希望妹妹们有不来的时候，这样我们皇家才好开枝散叶啊！”皇后说完这话，惊讶于自己的改变。这话，她以前是从来不会说的。
妃嫔们一个个也都发现皇后变了，心中各有打算。
就在这时，整个正室的门打开了，身着桃红色旗装的令妃姗姗来迟。
“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昨日——还请姐姐原谅妹妹来迟了！”令妃笑着抬起头，却在看到皇后之后整张脸上的笑容呆滞了下来。
皇后自然看到了她的不自然，却勾起一抹微笑来：“妹妹无须多礼，说起来，做姐姐的还要感谢妹妹，若不是妹妹把皇上照顾得那么好，姐姐也不能安心处理宫务了，妹妹快坐下吧！”
皇后素来最重礼法，往日里如果令妃如此，皇后自然是要好好训诫一番的，随后令妃便有了理由，可以‘光明正大’地向乾庐哭诉’了。乾隆可是最喜欢梨花带雨的娇羞小女人，这一点令妃比谁都懂，何况她就是靠着这一点才能屹立不倒的。
这一下子，令妃真是无话可说了，心里恨得牙痒痒，手紧紧地攥着手帕，偏偏面上却还不能显现出来，只得干巴巴地笑着开口：“如此，妹妹便谢过姐姐了！”说罢，在腊梅的搀扶下，坐到了属于她妃子的位置上。
之后一群女人说了一会子话，皇后便把她们遣散了，于是众人都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宫室里，一边走，还一边都在小声地议论着皇后的改变。
乾隆在身边内侍的陪同下刚从朝堂上下来，正待去令妃的宫里，路过一座假山时，突然听到有人在说话。
“小主，这皇后娘娘怎么突然就变得这么漂亮了呢？”听起来，是个宫女。
“就你话多！”那似乎是他妃子的人轻声呵斥了一句，然后一行人便径直离开了。
皇后变漂亮了？乾隆伸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有点儿意思，看来今天的坤宁宫，他是非得去看看不可了！
想了想，乾隆停下脚步，径直奔向了坤宁宫。
坤宁宫中，皇后正闭着眼睛，听一个宫女给她念书。可能是因为对今天的妆容很满意，她的身上，大红色的衣服还没有换下，旗头也还在，只整个人靠在软榻上，看起来似乎十分悠闲自得。
乾隆悄悄地向里走去，在宫门口的侍卫想要开口通传的时候制止了他们。这是乾隆惯常使用的把戏，他觉得，这样他能看到别人最真实的一面。
乾隆不知道的是，他刚接近坤宁宫，李莫愁便已经知道了。在听到乾隆不让侍卫通传的时候，乾隆的打算，她便已猜出。
李莫愁来到皇后的身前，轻轻俯身，在皇后的耳边开口：“皇上已经来了，在门口偷听，扭转印象的机会就在这里，好好把握！”说完，便退了下去。
皇后心头一惊，随即斗志满满。就像之前说的那样，她在他的眼中已经是那么讨人厌了，她不怕印象更坏，至少只要有太后在，她的皇后之位就会在，她要最后再放手一搏，不为别的，还为她的儿子，明明是名正言顺的嫡子，却不被重视的，她的心头肉啊！
想到这里，她不由得轻声叹了口气。
她身边的容嬷嬷不明所以，却还是很配合地问了一句：“娘娘，你怎么了？”
皇后轻轻摇了摇头，却是突然笑靥如花地问容嬷嬷：“嬷嬷，你说，我今天的妆如何？”
容嬷嬷闻言愣了愣，随即笑着回答：“娘娘今天是这后宫里最美丽的女人，看得老奴又想起了当年的娘娘，说句大不敬的话，当年的娘娘，真的是水葱儿一般的娇嫩呢！”
皇后咯咯地笑了起来，却又叹了一口气：“嬷嬷。你说皇上今天会来么？”
容嬷嬷虽然不是十分精明，可是好歹也是跟在皇后身边许多年了，此刻听到皇后这么说，心中隐隐有了一些猜测，只顺着皇后的话说道：“娘娘放宽心，皇上他一定会来的！”声音里慈爱中带着鼓励。
皇后点点头：“借嬷嬷吉言了，虽然，我知道，他是不会来的。”说到这里，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嬷嬷，你说我是不是做错了？明明是想做好他的妻子，想帮他把后宫打理好，给他一个安稳的后方，好让他能在前朝毫无顾虑，可是——”说到这里，竟是似乎再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了，声音哽咽起来，泪水也顺着脸颊滑落，落在衣襟前，染湿了那一抹红。
李莫愁虽不在前面，却也不得不在心里为皇后暗暗叫好。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十三）改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