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一）大明湖畔夏莫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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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
一片红。
四周尽是红色。
是红色的火焰，跳动如同血染的精灵。
那晃眼的红，让她的眉间眼底，尽是茫然无措。
热。
太热。
周围的温度简直要把她烤干。
可是，那滚烫的热度，却难得的，平静了她烦躁的心。
她低敛蛾眉，嘴角挂着浅浅的笑。她闭上双眼，睫毛微微抖动，仿佛在回忆什么，直到那眼角的晶莹滑落，记忆的长线依旧不曾断绝。
四周的香气越来越浓郁，那香气，如烟似雾般，却又让人难以割离。
那是情花的香气。
情花，因为有情，所以才有情花。现在，除了她，怕是没有人知道这情花的香气，是可以致幻的吧？
她看着眼前向她缓缓走来的那人，以及跟在那人身后的女子，突然释然了。
她曾爱过，想过，怨过，恨过，到现在，她放下了。
她笑靥如花，一如初见他时那般绝代风华。朱唇轻启，说出了从没想过有一天会说出来的话。
她说，陆郎，我已放下。
杏黄色的道袍渐渐染上血色，在跳跃的火焰下，显得迷离……
她缓缓闭上双眼，如果还有来世，她不要再被情爱束缚，她只要为自己而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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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的热闹，总是不同于其他地方。
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面露茫然，只是，那精致的眉眼下，隐隐含着一丝冷光。
李莫愁从来没想过，她有一天会靠着借尸还魂的方式再走一遍人生。
身边喋喋不休地说着什么的，是她这身体的丫鬟，看她面若春色桃花，两颊不语自带笑，却真真是一个很漂亮可爱的姑娘。
那姑娘在向她抱怨着：“小姐，我就说那小燕子是不能相信的，你不信我的话，现在好了，明明是太太留给小姐的信物，倒成了她的信物了。”
从来没有人敢在她的面前唠叨这些话，李莫愁面带怀念之色，就连师父也是不曾的，除了孙婆婆。孙婆婆，是她在古墓中唯一的温暖，现在，听着这丫头的话，她莫名勾起唇角，真有重回过去的味道。
身体主人的故事，她已经全部知晓，身为皇帝的沧海遗珠，却被刚结拜的姐妹背叛，如今住到这学士府，也不知是福还是祸。
福家人的心思，这姑娘看不懂，她的丫头也看不懂，她李莫愁却是懂的，无非是想让她感恩戴德，或者干脆嫁给他们家的长子，那个满口花言巧语的家伙。
想到花言巧语，她又不禁想起了她前世的劫。他也是一个很会说话的人。
他曾经说过，莫愁，你真美，是我见过最美的姑娘。
莫愁，你真好，如果今生能得你为妻，展元死亦无悔。
莫愁，这红花，便是你，绿叶就是我，咱们两个，永远不要分开。
莫愁，等我，等我八抬大轿，允你十里红妆。
他还说过，莫愁，对不起，我在遇见沅君之后才发现了自己真正爱的是谁。
听着耳边这个叫福尔康的男子的软语安慰，她只想笑，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地点，不同的世界，却是多么巧妙的重合？这一世，她会守住自己的心，她，只为自己而活。
“小姐，小姐？”耳边，是金锁丫头担心的呼喊声。她低敛美目，面上却不动声色。
“金锁，我累了。”她低低道，仿佛真的有气无力。福尔康倒不好再在一个姑娘房间里呆着了，只得离开。
看着福尔康离开的背影，金锁的脸色，微微发红。
“尔康少爷倒真的是一个好人呢！”
“是吗？”李莫愁微微一笑，明明是简单的动作，在她做来，却格外多了一种女人的味道。
“那我把你许配给他可好？”她笑着说道，可是这笑，再未达眼底。
站在她身前的金锁皱紧眉头：“小姐，你又取笑我，你明明知道，金锁这辈子是只跟着小姐的。”
“可我是说真的。”李莫愁淡然道：“我还要守孝三年，你却已经不小了，你既跟着我这么多年，这便是我唯一能够为你做的了。”
金锁的眼眶已经泛红。她突然重重地跪在地上：“小姐，是金锁哪里做错了吗？请不要让金锁离开你！”
见李莫愁不为所动，她继续道：“金锁承认是喜欢尔康少爷，可是金锁却绝对不愿意离开小姐，小姐若是真不要金锁了，请如实告诉金锁，金锁可以先下去陪太太！”
李莫愁长叹了一口气，俯身拉起金锁：“好丫头，你既然说这话了，如果日后你再背叛我，我是不能饶过你的。”
金锁猛地点头，泪水早已不受控制地流了出来。
李莫愁擦干她的眼泪，目光中是少有的温柔。
她也曾这般温柔过，对郭襄，那个可爱的小女婴，她曾一度想要收养她，只可惜，她们到底是无缘无分。
“小姐，你，你不生金锁的气啦？”抬起迷离的泪眼，金锁直直地看着李莫愁，像是要从她的笑容里看出些什么来。
“我从没生过气。”李莫愁直起身子道：“我突然不想认亲了。”她表情淡淡地，突然给了金锁一种自己家小姐要凌空而飞的错觉。
“可是小姐，这是太太——”金锁想要说什么，却在看到李莫愁冷然的眼神时顿住了。
她能感受到，自家小姐突然变了，变得更有主见，也更冷漠了。不过，她其实挺高兴小姐的这般转变的，至少小姐不会再被像小燕子那样的人给欺骗了。
李莫愁缓缓起身，来到窗户边，素手轻抬，打开了半关的窗子。她微微侧过身，斜倚在窗子旁，看着那窗外的美丽景色，声音幽悠：“金锁，你看看外面的景色，可好看？”
金锁不明就里，却也顺着李莫愁的目光看去。
满园的景色，虽不是花团锦簇，却依旧到处郁郁葱葱，教人看来煞是喜爱。
“这外面的美景不错吧？”李莫愁道：“我也很喜欢这景致，只是再美的景致，看久了也会腻，我突然不希望自己的一生都被困在一个地方，过一种生活。”
她从来都不喜欢这种生活，不然，当初便不会离开古墓。要知道，终南山上的风景，其实真的很美很美。
金锁看着外面的景色，耳边听着李莫愁的话，突然很有些理解了她的想法。如果是自己，想到一辈子被困在一个地方，她可能也做不到。
“所以，我明天要离开这里。”李莫愁道：“我要游遍大好山河。”
这个身体的资质还是很好的。李莫愁在打坐一夜之后得出这样的结论，至少，只打坐了一夜，她就有了气感。
江湖上的赤练仙子李莫愁是有成为女魔头的资本的，她的资本就是她的一身能和黄蓉打平手的好武功。在李莫愁看来，只有有了好的身手，她才能放心大胆地过自己喜欢的生活，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烦，尤其这身体的主人还是一个看起来十分柔弱的美丽女子。
只是，世界上总是有很多的事与愿违。
李莫愁沉默地坐在大厅里，完全无视了身边拽着她袖子的，哭得满脸稀里哗啦的‘小燕子’。
如果不是因为她轻易地看出了这小燕子有点儿功夫底子，自己不是她的对手的话，她真的不保证会不会一脚把她给踹出去！
小燕子的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又挤出来几滴眼泪，然后就这样抬起水汪汪的一双大眼睛看向李莫愁。
“呜呜，紫薇，你是不是不会原谅我了？你是不是还在怪我？”
李莫愁一直沉默不语。
小燕子的‘梨花带雨’看得一旁的五阿哥的心隐隐作痛。
“紫薇，小燕子已经够可怜了，你就别怪她了！”五阿哥开口为紫薇辩解道。
李莫愁微微扬起眉看向五阿哥，在看到他盯着小燕子时，目光中透着的怜惜爱慕之情，心中却已经了然。
原来如此。
这次来，是为了取得谅解，下次来，就是想办法换回来，好让‘兄妹’不再是兄妹，可以各归各位？好算盘！
“紫薇，你倒是说句话啊！”福伦的福晋急忙开口说道，她能看得出来五阿哥对那假格格的不同。他们家现在是站在五阿哥这里的，得罪了谁，都得罪不了五阿哥啊！
李莫愁心里阵阵冷笑，表面却好似一尊木雕泥塑的人一般，仍旧一句话不说。如果此刻是原来的夏紫薇在，一定早就已经原谅了小燕子吧，然后各归各位的计划开始实施，最后，福尔康抱得美人归，还被抬旗成了额驸，小燕子可以名正言顺地和五阿哥在一起成为福晋，所谓的皆大欢喜。
“紫薇，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亏得小燕子说你是一个再温柔再善解人意不过的人了，现在看来，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原来你根本就是一个心如铁石的人！”
“紫薇，你不要不理我，好不好？你那么天真善良，那么善解人意，那么温柔美丽……”小燕子开始绞尽脑汁地进行着各种‘歌颂’。
“你们别说了，我家小姐已经够难受了！”关键时刻，还是忠心护主的金锁开了口。
“那，你们想要我说什么？”李莫愁朝着还要说些什么的金锁挥了挥手，开口说道，只是声音淡淡的，没有一丝温度。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一）大明湖畔夏莫愁
